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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柏瑶住在贺泓房子里这段时间,他每日都会来。

或许是出于对未婚妻的关照,他要么是陪她吃顿饭,或是看场电影,打打游戏。柏瑶有时会恍惚地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都有些像真实的情侣了。

以往在柏瑶心中,他是个极飘渺的存在,但现在,遥远的高岭之花在主动向她靠近,卸下他的防备。

柏瑶心中清楚,贺泓做这些仅是在维护和她的关系而已,毕竟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这场联姻。

但她没资格评判别人,她自己也是别有用心不是吗?

想到这的时候,落地的大屏电视恰好播放到了电影**段落,男女主情难自抑地拥抱深吻起来,这还不够,下一秒,他们倒在一张宽阔大床上,继续纠缠着接吻、翻滚,暧昧的亲热声在高音质音响的外放中,充斥了整个房间。

柏瑶能明显感觉到身边贺泓的身子僵了片刻。

那部片子的海报看起来非常小清新,柏瑶猜测他也并不知道这会是一个大尺度电影。

虽说一开始,柏瑶心中也有点微微的尴尬,但感受到贺泓那点局促后,她反倒不尴尬了,偷偷侧过脸,观察着贺泓的表情。

贺泓的耳根有点淡淡的红,并不明显,注意到柏瑶看向了他,他也转过头,波澜不惊地对上她眼睛。

“喜欢这部电影吗,要不换一个?”他问。

“为什么要换?”柏瑶看着他笑了笑,“不是挺好看的吗?”

贺泓垂下眼,似乎有些难以接她的话。

那让人脸红心跳,难以忽视的声音还在继续。客厅内坐在地毯上的男女一时都没说话,听着那些声音肆意地荡漾。

柏瑶看着贺泓的沉默,手撑向一旁的沙发,放低了些语气,绵软地问向他。

“贺泓,你以前和别人接过吻吗?”

别人,就是那些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

柏瑶这句话,就是在暗示他们曾经有过的那段短暂的越轨时刻。

“没有,”贺泓抬眼看她,“你呢?”

“我如果说有的话,你介意吗?”柏瑶故意拉着长长的语调,一点点靠近他,盯着他眼睛,像是在淡淡挑衅。

贺泓眼眸似是深了些,缄默不语,就那样看着她。

柏瑶也分不清他是否生气,但看这样子,绝不像高兴。

明明是刚接触不久的关系,居然也有这样强的占有欲。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骗你的,我也没有。”柏瑶眨巴着眼睛,恢复些顽皮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补充了句,“就你一个。”

贺泓的目光这回倒是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许多。

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是种勾引,他微微挑眉,看着她原本淡然的目光,不自觉多了丝侵略性。

屋内的空调冷气像是突然失去了作用,柏瑶觉得脸有点热。她将头发捋到后面,盯着贺泓的眼睛说。

“那你,还想回忆下那种感觉吗?”

贺泓没说话。柏瑶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将他整个人朝自己拉近,不待他回答,凑上前二话不说吻住他双唇。

淡淡温热的气息裹挟,贺泓被她扑得身子微微一晃,垂下眼睛看她。

这次,她的眼睛是闭着的,表情认真,像在真的投入其中。

贺泓的睫毛微动,寂静的眸子中似有情绪在暗燃。

这一吻,柏瑶以为自己会是主导的,毕竟上一回,贺泓就是单方面被她予取予求。

可她低估了贺泓的能耐,他毕竟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在这种事上,不会甘心被人牵着鼻子走。没过多久,攻守瞬间易位。

柏瑶突然感受到了回应,先是惊喜,再然后,那道力度逐渐深入、加重,变得霸道起来。

贺泓的一只手用力扣住柏瑶后脑,翻了个身,轻松将二人换了个位置。他人看着不声不响,高冷得不近人情,可接起吻来却仿佛换了个人,带着强势的占有欲,辗转厮磨,褪去了他平日里所有的沉稳冷硬,只剩下失控的温柔与偏执。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扣着她手腕的手攥得死死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拉扯、纠缠、互不相让。

柏瑶感觉自己的脖颈后仰到酸,好几次险些撑不住倒下去,被贺泓按在后腰上的手牢牢兜住。

空气在灼热地燃烧,呼吸交织的喘息在电视外放的声音空隙中见缝插针。

贺泓的脑子陷入了完全的混沌,只剩本能在行动。

可当他的手无意识地从后面伸进柏瑶衣摆内,隐约触碰到那条内衣背扣时,他内心一滞,突然清醒了。

在柏瑶被吻得快喘不上气时,贺泓的唇离开了她,额头和她相抵,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地、直勾勾地锁着她的目光。

柏瑶默默看着他,迷离的眼神继续和他粘腻勾缠,可内心已经清醒了几分。

看来现在,还没到时候。

“在想什么?”留意到贺泓在出神,柏瑶低声问道,呼吸打在他脸颊。

“今天是去医院的日子。”

贺泓的父亲已经在重症监护室躺了有段时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自从到祁家距今,柏瑶还从未见过这个贺家主人。

“是你父亲?我方便去探望他吗。”柏瑶主动问道。

二人现在的关系,她提出这件事并没问题。

“好。”贺泓似乎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探望父亲,“他知道你来,会很高兴的。”

贺立仁住的是海城最好最权威的医院,病房外每天都有人严格把手,除了院方和护工,平时谁也不能随便进。

贺泓带柏瑶出现的时候,保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身边的女人好久,心中也都猜到那即将是贺家少夫人,行为举止也都恭敬了几分。

病房内,贺立仁紧闭着双眼,直直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没有一点意识。

柏瑶看着插着呼吸机,吊着点滴的男人,瞟了眼一旁器械上的显示器,“他这是得了什么病?”

“脑瘤,医生说情况不乐观,还不确定能撑多久。”贺泓平静地说。

“怎么会这样?”

“我爸嗜酒如命,营养师早就提醒过,可他不听。”

年纪大的人喝酒太频繁,确实会有发急病的风险。柏瑶闻言无声叹了口气,贺立仁的情况看起来真的不乐观,现在完全是靠优越的医疗手段在吊着一条命。

离开病房,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贺泓来了个电话,他并没避讳柏瑶,接了起来。

“少爷。”是吴全的声音,“那边的人让我告诉您...”

贺泓沉默听着,待吴全说完,将电话挂断。

柏瑶有自知之明,不会对他所有事都展现好奇。

但是她隐有种预感,他们说的事和她有关。

果然,下一秒,贺泓就神情严肃地朝她看来。

“你上次给我的纸巾,上面检测出了一种化学物质,化验的人说,那是种毒品。”

“毒品?”柏瑶不禁睁大眼睛。

“是的,不过只从中检测出很微小的含量,但如果长年累月摄入,有很强的成瘾性,对身体的损害也不可忽视。”

怪不得。

汤底无毒,药膳菜品每天经陈姨的手,必然也没问题。问题就出在汤羹做好,被送到祁守慎房中这一步。

而有这个机会投毒的,只有云珊玉无疑。

柏瑶意识到这一点,震惊之余,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云珊玉平时行事极为谨慎,凡事只通过别人的手搞动作,而自己永远片叶不沾身。柏瑶这次发现了她这样的秘密,一旦告诉祁守慎,对于云珊玉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甚至,她被扫地出门都不为过。

但要达到这个目的还有个关键,那就是抓贼要捉脏。

那些每日都要放在汤羹中的毒物,到底被云珊玉藏在了哪里?

“先送你回去?”

贺泓出言打断了柏瑶的思绪,二人不知不觉已走到医院门口。

“你要去公司?”

“嗯。”

“我陪你吧。”柏瑶说。

贺泓并无意见,似乎已习惯和她时刻相处,“你不嫌无聊就没关系。”

乘坐鲸海总部高管专属的电梯一路到总裁办公室,迎面而来的每个人在对贺泓礼貌打招呼之余,无不好奇地打量起他身边的女人。

柏瑶对每个人回以微笑,她要做一个优雅的贺少夫人。

大集团总裁的忙碌不是说说的,自打进办公室开始,贺泓坐在工位上,处理工作的同时,时不时还有公司各部门主管频频敲门而入,和他商议各种事宜。

这期间,他并没有丝毫对柏瑶的见外,和员工们该聊什么聊什么。

柏瑶实在无事,在办公室那一整面书架角落上发现了一小沓便利贴纸,她心血来潮,拿着圆珠笔在上面画起画来。

一笔一画,简单利落的线条笔触,却将认真工作的那张脸描绘得无比传神。

柏瑶的画功未见退步,即便只是Q版画风,依旧刻画出了贺泓那高冷的神韵。

待和贺泓聊工作的高管离开办公室,柏瑶走到他面前,将那张便利贴揭下来,贴到他电脑显示器上方。

贺泓淡然的眉眼在看到那幅小画像之后,罕见的一弯。

“听说你以前是珠宝设计师,以后还考虑回到这个行业吗?”

“暂时还不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考虑了。”

柏瑶提起这个话题兴致不高,贺泓听说过她之前的官司,知道她曾经在职场上受过些委屈,便也不打断深入去聊这些不开心的事。

“我母亲年轻时也是设计师,”他说,“只不过和你不一样,她是建筑设计师。”

柏瑶只听说过贺泓的父亲,而他母亲这个人,几乎没听身边任何人提起过。

“那她现在就职于建筑所,还是在哪家公司高就?”柏瑶问。

贺泓沉默了一瞬,说,“她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柏瑶的表情一滞。

“那一年我过生日,她带着我去国外度假,遇上了抢匪。为了护住我,她挡在我身前,身中了十几枪,最后抢救无效去世。”

贺泓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并没什么表情。或许是那些痛苦的记忆太深刻,他表现得更多是麻木。

“后来我常想,如果当时我没有一再恳求她带我去国外玩,或许就可以避免这些了吧,可人生是没有如果这个选项的,那成了我心里唯一一件后悔的事。”

柏瑶心中似有所动,眼眶不自觉红了下。

她想了想,将脖子上戴着的挂坠拿了出来。

“这个黄金长命锁,是我出生时父母送的礼物,它是一个祝福,也像一个诅咒,亲人靠它认出了我,可仇人也靠它发现了我。”柏瑶看向贺泓,“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它丢掉。因为对我来说,它很重要。”

贺泓抬眼,静默的目光和她无声相撞,黑眸中隐有什么在浮动。

柏瑶继续道。

“我觉得世上很多珍贵的东西都是这样,它能带来美好,也会带来不幸,但对我来说,只要它是可贵的,就值得我拼尽一切去留住。相信对你妈妈来说,她对你的爱,就是哪怕会失去生命,都不会放弃的东西。”

柏瑶编撰了个美好动听的谎言。

黄金长命锁不是柏瑶的,但她知道这上面承载的爱,那是真真切切的东西。所以哪怕她在随口胡诌,在感受到贺泓被开解到的那一刻,也没什么心虚负罪感了。

贺泓看了看那张画着自己小像的便利贴,并没有把它取下。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突然说。

柏瑶不知道他想带自己去哪里,到达的时候,目的地是一个很偏僻的厂区,这里荒无人烟,抬头看,天空是青灰色的,身处这个环境,她莫名地感觉到心脏不是很舒服。

空气中漂浮着很难闻的味道,柏瑶尽量屏住呼吸,眉头紧皱。

贺泓似乎早已习惯这里,并不是第一次来了,他带着柏瑶走到其中一个旧厂房,刚踏进去,漫天的灰尘就呛得柏瑶止不住咳嗽。

“没事吧?”贺泓停下脚步,转过头问她。

柏瑶摆了摆手,“走吧。”

厂房内无人工作,也并没有在搞任何项目的生产,这里仅是一片废弃的遗址,柏瑶并不知道,贺泓好端端为何带她来这里。

直到二人来到一间铁门紧闭的屋子前,这是厂房最深处的房间,门口有不少健壮的男人在把守着。

柏瑶立刻意识到,里面关着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片工厂,是贺家惩罚罪人的地方,”贺泓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到让人害怕,“而这个房间,关着的都是最穷凶极恶的家伙。”

里面关的是人?柏瑶心中疑惑,不知贺泓会带自己见谁。

他将柏瑶拉至自己身前,轻轻招手,示意那些人将铁门打开。得到指示后,一个健壮男子拿出钥匙,插进铁门锁孔里,片刻后,铁门被拉开,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里面的景象慢慢展现在柏瑶的面前。

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密室杀人的案发现场,鲜血在狭窄的空间内挥发,变质,混合着不可说的粘腻腥臭。

房间正中央跪坐着一个男人,那血腥味是从他身上散发的。

柏瑶在看到他第一眼就吓了一跳。

那男人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皮,肉眼可见的皮肤上满是狰狞的伤口,有的地方还在不停淌着鲜血,而他的四肢都被重重的铁链捆着,任是有三头六臂都挣不脱。

柏瑶当然认得,那个被铁链紧紧捆住,浑身是血的男人,是屠刚。

他同样抬起头,和门外的柏瑶对视。

仅仅一眼,屠刚面容瞬间变得凶恶,可由于身上被打的体无完肤,加上很久没有好好进食的缘故,他也只是无力地挣扎几下,看似像是要冲破束缚上前狠狠撕咬门外的女人,可一串虚张声势的动作只是徒劳,他的行动已被完全限制。

“这...”柏瑶害怕地微微退后一步,撞到身后贺泓的胸口。

他轻轻按住她肩膀,以示安抚。

“你上次说过,这个人威胁到了你的安全,我就让我父亲的一个手下想了些办法抓了他,”贺泓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异常冷漠,像是眼前人只是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几乎每天都有人来这里照顾他,那些伤口都是这些人的杰作。现在,他不光手脚筋被挑断了,舌头也被割了一块,以后想站起来走路,像正常人一样说话都很难,更别说伤人了。所以,你以后不需要再担惊受怕了。”

柏瑶的心理素质很强,贺泓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特意带她来看。

贺泓口中的那些人,应该都是他或他父亲的手下,只要得到了示意,谁都可以进来对屠刚拳打脚踢。

柏瑶不知道,这里还有多少“罪人”,只觉得这地方让她有些胆战心惊,喘不过气。她终于明白,刚才在外面那难闻的味道是什么了。那是浸泡在这片土地上腐旧的血味。

“不能把他交给警察吗?这样看,好可怕。”

“你想放了他?”贺泓看着她温声道,“人不是我抓的,如果你有这个意思,我可以找那人说一声。”

“这样的话,那就不用如此费心了,”柏瑶看似十分不想他被自己的事困扰一样,“这个屠刚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恶有恶报。”

贺泓看着她,眉毛一挑,嘴边似有若无扬了下。

“好,那就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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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