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们创造的结界是通过吸收魔力来削弱恶魔的,恶魔来到人界,法力最多保留法力量的十分之一。
威廉离开魔界时,自身法力就已经让大臣们抽走一半,因此结界判断他的法力量只有他本来法力量的一半,因此抽走法力后,威廉的法力量其实变成了他原本法力的二十分之一。
现在威廉释放出的法力,才是他真正法力量的十分之一。
仅仅是十分之一,就能让人为之颤抖。
新生的魔族没有见过,老魔族也不愿意提起,威廉有一次就因为罗兰动了他的贴身仆人,直接炸了半座宫殿,把父亲都吓了一跳。后来,父亲安慰威廉许久,并说:
“力量是用来保护别人的。”
威廉不会用自己的力量去伤害别人。
亚尔伯特化作蝴蝶散开,但威廉只是打了个响指,那些蝴蝶便被冻住了。威廉轻轻一挥手,冻住的蝴蝶全部碎成粉末。
亚尔伯特变回人形,他的两条腿鲜血淋漓,那是被威廉法术影响到的蝴蝶聚成的。
“你们等着……”亚尔伯特又化作蝴蝶飞走了。只留威廉和瑞文在那里。
威廉倒了过去,瑞文连忙上前接住他,并晃了晃他:“你没事吧?喂?你还好吧?”
“没事……多亏了你我的力量恢复了些……”威廉伸出手,“我来给你疗伤。”
治疗术使瑞文的伤口恢复了,但正如威廉所说,治疗术要消耗更多法力,威廉用完体型便缩小,躺在瑞文怀里睡着了。
“师父!”安德鲁赶了过来。看到瑞文抱着威廉,安德鲁身后跟着的男人和他的部下皆是一惊。
“爱丽丝还不知所踪……”瑞文汇报了情况,“这是你找来的人?让他们帮忙找找爱丽丝。”
“我正有这个打算。”安德鲁问男人,“唐尼先生,能不能帮忙?”
唐尼看了一眼威廉:“先说那个魔族是什么情况。”
瑞文道:“你是猎魔人,你明知故问。”
“他身上的伤为什么恢复得那么慢?”唐尼指着威廉的伤口问,“我是在说这个,至于其他人,你们去找那个女孩。”
其他人马散开了,威廉一直昏迷不醒,瑞文便提议道:“这样吧……咱们先回去,我自然会和你们解释。”
爱丽丝被发现睡在一棵树下,众人商议后回到威廉等人借宿的旅店,安德鲁把爱丽丝放回房间后自己也睡下了。威廉睡在床上,瑞文说:“唐尼……对吧?这个说来话长……”
“他身上有味道……和魔族截然不同的味道。”唐尼说,“这是什么?”
瑞文抓了一把草药出来:“大概……是这个。”
唐尼看着那些草药,道:“是草啊……”
“你是他的眷属?”唐尼对瑞文没什么好观感,“你是自愿的?”
“……被迫的。”瑞文低下头。
威廉忽然拽住瑞文的衣服,说着梦话:“别走……外面很危险……”
他应该是又做那个梦了,瑞文摸了摸威廉的头,说:“我不走。”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一个魔族对他的眷属这么上心?”唐尼小声说,“这可是我们从没见过的……我们猎杀的魔物除了偷跑到人界的魔族,自然还有魔族留下的眷属,他们不被那些魔族需要,没有用就会被抛弃。”
“因为威廉他……在乎我,他自己说的,信不信随便吧。”瑞文说。
他自己都不信,但是他还是坐下来,抚摸威廉的后背,像哄一个孩子。唐尼问:“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瑞文很干脆。
“别误会,真的是心理层面的厌恶。”他补充道,“……他应该是封住了自己的魔血让自己忘了一切,却又忍不住去寻找那所谓的真相。”
“有恶魔在追杀他。”
唐尼盯着威廉看:“是啊,魇月的亲王,无论怎么说都留不得。”
于人类而言,于魔族而言,威廉必须死。
“威廉,封住自己,让自己忘掉一切是没用的。”瑞文小声说。
“嗯嗯……知道了……”威廉往他身上蹭了蹭。
威廉总能梦见开满白色野花的原野,他摘下一朵花,一片一片地数着花瓣。有鸟儿落在他肩上,黑色的鸟儿,像是要把他带出这片原野。
“为什么要出去?这里很漂亮,我很喜欢。”他说,“外面那么危险,呆在这里多好啊……”
威廉醒来了,但是唐尼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瑞文不在。
“干什么……”威廉问。
“你知道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你,一个虚弱的魇月没什么好怕的。”唐尼说,“但是那个眷属说,你是他的猎物。”
“……瑞文。”
“所以我放过你,但是如果你杀人,我的刀会毫不犹豫地砍断你的脖子。”
“威廉!”只听外面爱丽丝的声音传来,她一把推开门,说,“我的香包不见了……”
威廉坐起身:“我再做就是了。”
“香包?”唐尼第一次听到这个单词。
威廉拿出一个香包袋子:“嗯……需要一点草药啊,这样吧,唐尼先生,陪我上街买。”
“为什么我要陪你……”
“跟我走就是了。”威廉说。
一壮一小走在大街上,威廉说:“给爱丽丝的香包里放了能驱蚊安神的草药,但是没有放能辟邪的。”
“你说的那种药是……”
威廉抬起头:“猎魔人应该会有那种药……马鞭草。”
马鞭草,一种被巫师赐福过,能够使恶魔虚弱的草药,不过它最主要的功效还是活血化瘀。
“……你要知道你不能碰马鞭草。”唐尼说,“马鞭草对眷属都有效果,放在身边你就不怕你的眷属出事吗?”
威廉双手背在身后:“没关系的,我要的是有香味的干花,不是汁液。”
“眷属只是闻到香气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威廉说。
唐尼带他来到工会的物资交接点,众人看到威廉的银发,都啧啧称奇。
“我第一次见到活的魇月……”一位老者说。
“我知道魇月很漂亮……但是……真的好漂亮啊……”一名女性捂着脸。
一名醉醺醺的中年男性站在桌前,问:“有什么想要的?老比尔只有东西多,拒绝议价。”
“马鞭草。”威廉很温柔地说出那个词。
老比尔先是诧异,后又带着疑惑的眼神:“恶魔……买马鞭草吗?”威廉伸出手,他手里躺着几枚硬币:“不是我自己用。”
“嘁,你也和那个魇月一样,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吧?”老比尔灌了一口酒,“喂唐尼,这小子是什么人?魇月?是啊,这么漂亮的脸当然是魇月,我是说……嗝,是什么身份?”
“魔族亲王。”唐尼说。
“哈哈哈哈!是那个人的儿子!”老比尔放下酒瓶,把货架上的马鞭草花搬了下来,放在桌上,“小子,碰一下它。”
威廉指着自己,老比尔点点头。
“呼……”威廉伸手碰了马鞭草,很快接触到那些植株的手就开始溃烂。但即使没有束缚,威廉也没有收回手。
“很好,我就喜欢这样。”老比尔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怕死。”
威廉戴上手套:“您的意思是?”
“这盆花是你的了。”老比尔说,“你不会用它去干坏事的,这是我的判断。”
经过高温烤制变干的马鞭草就这样被装进了袋子里,同时还加了艾叶和一些香草。
“一人一个。”威廉拿出三个小香包,分给了三人。
爱丽丝小心地收藏起来,安德鲁谢过以后挂在了脖子上,瑞文随意揣在了兜里。
“师父……是不是该和我们说实话了……”安德鲁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
爱丽丝点点头。
威廉叹了口气,他转头问一旁站着的唐尼:“先生,你们的事方便和我的朋友说吗?”
“无妨。”
威廉颔首,道:“我是魔族。”
“会吃人的怪物……”瑞文补充道。
爱丽丝早就隐隐约约知道了,她内心有些纠结,她似乎有点喜欢威廉,但他的意思就像是:“不要靠近我,你会死。”
“那……师父会被唐尼先生抓走吗?”安德鲁在意的事很直白。
“暂时……不会的。”威廉微笑。
晚上,爱丽丝敲响了威廉的房间,伴随着一声“请进”,她试探着打开了门。瑞文也在,他见是爱丽丝,便说:“我还是走比较好。”说完就和爱丽丝擦身而过,离开了房间。
威廉问爱丽丝:“怎么了吗?”
“那个……我……我……”爱丽丝憋红了脸,“我其实……”
威廉笑了:“我教的小法术练会了吗?”
“还……没。”爱丽丝直接憋回去了那句话。
“不着急。”威廉站起身,走到窗边吹风,“……你是想说什么?”
“我……有点在意你……”爱丽丝用手卷着头发,“总之就是……我看到你……会很紧张。”
威廉回头,夜色衬着他的眼睛,显得他更漂亮了:“那就学会放弃吧。”
“咦?”
“你不了解我。”威廉说,“我也不能让你们了解我,这对你们来说很危险。”
“所以……你值得更好的。”威廉拨了一下被风吹起的头发,“你值得一个爱你的人,而不是我。”
“啊……”爱丽丝有点沮丧,却又有点庆幸。
威廉看到她这样,心里也比较安心,毕竟如果直说自己是爱丽丝的祖上,那她受的打击更大。
“好了,夜还很长。”威廉说,“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