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分开后,你又去哪了?”瑞文问。
威廉拧干湿布:“我跟着东方的船队去了东方的古国,和一位老郎中学了这手医术。”
“……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行医救人,在人类的观念里,是很伟大的事。”威廉说。
瑞文听后,说:
“那个黑色头发的男子,我有线索。”
爱丽丝还是只能打出小火苗,她忽然想出去走走,便一个人溜了出去,没有告诉还在背汤剂的安德鲁。此时已是黄昏,街道上的商铺都关门了,路人也少了起来。
爱丽丝漫步到小巷子里,她借着巷子里昏暗的光看到,这里很脏。老鼠在啃食垃圾,几个脏兮兮的家伙聚在一起,手里面大多数是酒瓶,还有打碎了的酒瓶。
“别看了,这里危险。”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是一个和威廉一样穿着斗篷的男人,区别在于他更高。
“谢谢……”爱丽丝跟着他出来,男人说:“下次别一个人走了。”
“好的。”爱丽丝看天色已晚,觉得是时候回去了,威廉他们也应该回来了吧——她想。
“女士,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您回去吧。”男人忽然说。
“不用啦,我自己走。”爱丽丝深感不对,想快些离开时,男人拽住了她。
“你是女巫,对吧……”男人露出一只会发光的眼睛,“你身上的味道和那些魔鬼并无区别……”
爱丽丝有些急了:“先生,请放开我!我的朋友们还在……”
“我是替魔界清理门户的。”男人道,“你们这些杂种,一个不能留。”
爱丽丝脖颈被狠狠敲了一下,致使她晕了过去。
“爱丽丝?”安德鲁敲了敲爱丽丝的房间门,没有回应。恰好,威廉他们回来了,安德鲁便焦急地说:“爱丽丝好像不见了……”
“她会去哪呢?”威廉问。
瑞文转身:“我去找她就好。”威廉喊住他说:“我也跟着。”
安德鲁听后,道:“我也要去。”
他拿起一根木棍,说:“我不能看着女孩子深受威胁,而且这本来也是我的错……我没有看住她……”
瑞文刚想说“你只会碍事”,就被威廉捏了一下后腰。
“走吧。”威廉微笑。
栗毛驮着安德鲁和威廉狂奔,瑞文在他们身后跟着跑——眷属的身体机能远远超过人类和马匹,安德鲁也能看出瑞文不是人类了。
“她会在哪?”瑞文问。
“她身上有我的香包。”威廉说,“前面右转。”
那是出城的路,爱丽丝被带出城外了。众人加快速度,威廉望向天空,天已经黑了。
“我来牵缰绳!”威廉从安德鲁身后拽住缰绳,“安德鲁,黑暗中,还是我们的眼睛会好用一些。”
“师父……你们究竟是什么……”安德鲁回头看向头发被风吹起的威廉,那双眼睛在黑夜中发出淡淡的光。
瑞文的眼睛也是一样。
威廉没有回答他,忽然,他将缰绳一拉,令栗毛停了下来。
“……味道被冲散了。”威廉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来了,瑞文!”
“我想……是他。”瑞文道。
“哦……我本以为只是抓个女巫……没想到……”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被流放的亲王也在这里,也好,先解决比较大的威胁。”
男人猛地从黑暗中冲出来,瑞文看到他的动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男人的攻击!栗毛长啸一声,威廉立刻拉紧缰绳:“别害怕……”
“呃!”瑞文的手被男人切断了,而男人也露出真面目。
一头黑色的半长发,凌厉的眼神,淡紫色会发光的眸子。
“亚尔伯特……”瑞文咬牙。
威廉:“谁啊……”
安德鲁问道:“你……你绑走了爱丽丝对不对?把她还给我们!”男人轻轻一瞥,登时给安德鲁吓到了。
“虫子不需要说话。”男人道。
名为亚尔伯特的这名男子无视瑞文走向了威廉,威廉从马上下来,顺手把缰绳递给安德鲁:“你是魔族?”
“我是琉蝶族的亚尔伯特。”男人道,“我倒以为,纯血的魇月一族只剩下魔王陛下一个了……”
魇月的旁系有的和其他魔族通婚了,生下的孩子都不是纯血的魇月。
“你是只见过我弟弟吧。”威廉从袖子里拿出刀,“井底之蛙。”
瑞文将断掉的手臂接回去,他说:“他是……猎魔人工会一直追查的巫师杀手……”
“莉迪亚的人类朋友……莉迪亚的同类……”威廉忽然想到,有些巫师可以施咒让自己的灵魂不灭,他们死后就成了巫妖。
“莉迪亚说的朋友……就是她自己……”威廉回忆起那个女孩同样白色的头发。
爱丽丝的头发并不是白色——巫师血脉传了这么多代,不一定每个孩子都是白色头发。威廉不确定有没有其他魔族和人类生下孩子,但他确定爱丽丝是父亲传下去的一脉。
自己是爱丽丝八十八代都不止的祖宗。
“我还以为亲王早就死了。”亚尔伯特说,“你和魔王陛下长得一模一样……不愧是双胞胎啊……”
“……离他远点,安德鲁。”威廉护住安德鲁和栗毛,“琉蝶的族人散发的鳞粉有毒。”
威廉心知肚明,琉蝶也是贵族,让贵族亲自来“清理门户”,除了……除了魔王,还有别人能做到吗?
瑞文拔出刀来,直接砍上去:“别跟他废话了!”亚尔伯特转头道:“不愧是魔族的眷属啊,就像狗一样忠心耿耿地护着主子。”
这话瑞文可听不得,因为威廉说他连狗都不是。
威廉也持刀冲了上去,面对两人的夹击,亚尔伯特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胳膊,随后一甩将二人甩飞了出去!瑞文撞到树干上,树干拦腰折断,而紧接着威廉撞到了他怀里,力度之大导致他肋骨断掉两根。
“你不是亲王吗?战斗力这么弱啊?!”瑞文大喊。
“我法力受限,还有一部分在你身上!而且我本来也不是很擅长打架啊。”威廉抬起头,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咬破自己的舌头,抱住瑞文吻了上去。
亚尔伯特愣住了。
亲王和他的“狗”就这么在他面前……亲在了一起。
“我给你血了,你的恢复速度会变快,你给我长点脸。”威廉一拍瑞文的肩,随后站了起来,把手里小刀塞给瑞文。
“嘁,领命。”瑞文接过刀,亚尔伯特察觉瑞文的速度变快了,他一挥袖子喷出鳞粉。瑞文用手挡住鼻子,自己却还是吸入了一些,登时有点晕眩感。
威廉趁机跑到安德鲁那里,说:“你回城里搬救兵。”
“谁……谁会来帮忙……”安德鲁问。
威廉伸手,安德鲁举着的木棍燃烧起来,借着火光,安德鲁终于看清了现在的师父的脸——漂亮,但狰狞。
“师……师父,你的脸……”
“不要害怕!我就是威廉,我从来没变。”威廉喊道,“你只要回到城里就行,自然有人会来帮你!”威廉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咬破手指滴上几滴血,递给安德鲁。
“拜托了,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威廉说。
安德鲁攥着沾血的布条,眼睛一闭牙一咬,便策马向城市的方向跑去。他离开后,威廉转过头,此时瑞文还在和亚尔伯特缠斗,但前者渐渐不支。
“你终究只是眷属。”亚尔伯特说,“即使我的法力被封印结界限制,也是比你强的。”
“威廉只能死在我手里!”瑞文挥刀直对亚尔伯特的脖子,“他的命是我的!”
刀触碰到亚尔伯特的一瞬间,他化作蝴蝶散开了。瑞文因惯性摔在了地上,身体被蝴蝶撕出数道伤口,威廉见状,冲上去抱住了他。
“威廉……再给我……”瑞文喘着粗气,威廉抱紧他,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他承受蝴蝶的翅膀刮出的利刃一般的风。
“不行……已经够多了……”威廉紧闭着眼,“不能再给了……再给你会死的……”
“眷属而已,死了不更好?”亚尔伯特重新聚成人形,“他只是你的一条狗。”
“他不是!”威廉说,“我很在乎他……”
“他是这个冷漠的世界上……第一个主动和我做朋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