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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

五楼只有一户人家,旁边就是爬梯,警方跟独自在里面看老年恋爱综艺的大妈说了一声,就开始行动,姚没婳外面套了件曾霜邪的薄外套,在楼梯的转角插着兜靠墙站。

她本来是要等着饭喂嘴里的,结果曾霜邪非吵着要吃梧桐小区前面的一家小面,还拿爱又不爱一直说,就只好开着车来了,吃完之后又拍着肚子发表“既然来都来了,来两个当然也不是事儿”的感言,拖着自己当人形监控。

“青天白日,就是不恐怖,我每次晚上回家感觉都能幻听到楼上有动静。”旁边的曾霜邪学着她站,感慨道。

姚没婳故意吓她,道:“万一真有人在天台呢。”

“那就不是人了,要我说应该是老鼠成精,要么就是麻雀成精,想吃什么大展鹏图就走了,哪还需要爬楼梯啊。”她还穿着姚没婳的衣服,抽皮拔骨地从墙边蹭了条弧线肩膀挨着肩膀,道,“天台什么样子我还从来都没看过呢,待会我也要上去看看。”

然后就被身边这位被当成树靠着的,真正有证儿的姚警官,简洁直白用两个字评价——碍事。

两位可谓是靓丽的一道风景线,身高般配,外貌和气质也是难舍难分,更别提只流通在她们周边的气氛是这么古怪的暧昧,被派出去的萧青搭着手多看了几眼。

结果正好和看过来的曾霜邪对上视线,被抓包一尴尬就下意识抽了抽嘴角,友善的笑容跟不上信号,扯出来的是更尴尬,还被那人紧随其后坏心眼扔过来的飞吻给机灵住,这下更是脸噗的一红扭过来,蹬着两轮就飞了上去。

站的离萧青近的几个老小警员正说着话呢,眨眼间差点被她的旋风三连踢给波及到,仰天捂脸笑着嘟囔了几句。

姚没婳看了眼恬不知耻的罪魁祸首,叹了口气,差点也被呛住。

爬梯上去后是个方方正正的平台,只留了条侧身过的小道,很拥挤,两边堆积了点历史悠久到分不出你我他的东西,一股灰尘的味儿,萧青捂住鼻子,握着手电筒好奇地凑近了看,只瞅见了白底黑字的保质期——过期快要八年多的老古董吧。

也不知道是哪位祖宗放上来的阿贝贝,而且这扇没把手的小门上也没有挂锁,但就是死活推不开,萧青使出一百乘一万的力都没撼动一溜缝,把自己累的开始喘气,还一带四的扬起一堆年过百年的灰,就干脆头朝着原路返回,实打实挨着地了才喊起来:“没锁,但那外面应该是有东西挡着,我推不开,谁力气最大谁去,拿点武器以防万一。”

曾霜邪没千里眼但听了个顺风耳,想了一下对同样若有所思的姚没婳说道:“你猜猜,会不会是有人在外面堵着?她推一下里面那麻雀精也推一下,毕竟这地方就这么大,台阶支撑力也不大,能有什么重物被拖拉上去?开个飞机拉上去也不值当呀,又不是你。”

话虽然没错,但偏要拉出自己来特立独行,姚没婳有些奇怪地斜眼看了她一晃秒。

这种感觉是不会去觉得烦的,毕竟她是个有心有肺的人,能听出来曾霜邪一直在带着自己彻底回归到前半段和后半段融合的状态,一扬手,把一上一下的分号给撇了。

正在这感动着呢,曾霜邪这张嘴既来之则安之的继续就地吩咐:“而且我看呢,以防万一是抵不住自投罗网的,所以先让他们把防护措施摆起来吧,到时候接不住可就咔嚓咔嚓古呜呜了,梧桐门口停了警车,再来救护车,树根都被沾满了。”

姚没婳闻言没多大反应,就静静地看着,然后等她嗯嗯的把脸凑过来,才终于盖棺材板的对这位曾霜邪小姐下定论:“我知道了,你就是个手指转圈圈。”

脑子有问题的意思呗。

智障呗。

曾霜邪此起彼伏的啊一声,心安理得给应下了呗。

林涵一案的负责人虽然是姚警官,但大家都还是听从真正队长的安排,那位林诚堂队长差不多四十岁,板正的平头,眼神锐利,身材硬朗,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是那种特别正气会多管闲事的叔叔,现在这种比较挑剔的情况,谁知道有没有危险,他就选择去撸起袖子自己干。

刨根究底骨子里还是挺喜欢老师这个工作的,担心真会发生什么事的曾霜邪抱着手臂,提高音量冲上面喊了两句:“各位警官呀,你们可是做好随时迎接你们林队的准备呀,还有上面会藏老猫鬼的可能!”

萧青也举双手赞同,几个人等林诚堂开始推门时已经就位。

这里没有这两位打酱油的事了,曾霜邪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音,就开始说起悄悄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呀?告诉我呗?我嘴可严了呢。”还竖起三根手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你要说不知道,别想该怎么骗我啦,因为我可是不信呢,连我这个老师都猜出来大概的思维导图啦!”

姚没婳点头,也压低声音道:“也不算是我自己猜出来的,李常上午发来的资料太明显了,棺材爷有个不成器的小孙子,名字挺有趣的,叫做官让迪,谐音棺壤地,牛吧?给自己孩子取这种不怎么吉利的字儿,就是为了献子借运。”

“献子借运?熊不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吗?”这样的内幕曾霜邪还真不知道,竖起两根天线接收讯号。

“熊头帮供奉着邪神,是他们的帮祖先从展阳最早的一座庙里拿来的,见过血,开过光,这不是能逍遥的原因,毕竟现代社会呢,信则有不信则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市政府来的迟,让展阳现在的发展明里暗里也没办法,根本离不开这群听话的野狗,所以一直以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可惜这次事情闹的太大,曾老主动介入,我老姚家也介入…啧,总之,林涵的死可以肯定和棺材地脱不开关系,刘黛说的没错,那封威胁信也是他的手笔,可笑,一个十八一个二十三,两个小屁孩搞什么虐恋情深”姚没婳吐水地叽里咕噜说完之后,才意犹未尽地拍了下曾霜邪的肩膀,站好继续看已经露出光的门。

曾霜邪又笑了起来,眼睛弯着前仰后合啪进姚没婳怀里,在不明不白的俯视下,抑扬顿挫道:“咱俩刚谈恋爱那会,我十七,你才十六啊。”

“你原来比我大一岁啊,那就是故意诱导罪。”姚没婳视线又投向了蓄势待发的进度。

这么冷静自若的一张脸,心脏声要震耳欲聋了。

再为难,被为难的就是自己了。

直起身子乖乖站好,一副职业人员的姿态把衣服上的褶皱铺平,有钱人的衣服就是好,曾霜邪低头看看又侧身扭扭,说道:“什么时候走,我想去首都那家高定店让你给我买件正装穿,适合我不?嘘——我知道你想要说出口的答案,作为最了解你的爱人,就让我来回答吧,非、常~适~合!”

神经病。

姚没婳抬脚就走,顶着还算温暖的阳光,站在已经没了能办上正事的警员们影子的爬梯前,听外面传来的热情动静,应该是已经找到那个能够直达到目的地的电梯了,那此地就从可以走动变成不宜久留了。

她扭头正准备说些话,见美衣忘良心的曾霜邪就电光火石间地呀了一声:“我还要再多做几件!和你的搭成情侣装呢!”

真是神经病。

神经病住的小区,午后斑驳的光稀稀疏疏,更是有一种行走在现代江湖的感觉。

虽然是假期但因为昨晚姚没婳的忠告,每家每户除了从窗户里透出来的玩闹声,但只有夏天一个季节气息的街道,就是空空如也的意境,后面的地是专门用来兜大量空闲的,前面的整体也有很多随处可见的新鲜,偶尔有竹子欲比天高的穿进绿色的云里,经常会有月季和花香来点染丹青。

能生活在这样形似于农村的小区里,孩子们的童年不会失去自成一派,也是很有别具一格的节奏。

“那里小的地是不想要跑到大后面的老人特意弄出来的,一楼谁家没菜了,就会去偷偷摘点,下次见着主人了就多送点东西。”曾霜邪伸着懒腰,暂时导游的职位做的不称职,就只是抬了抬下巴,试图让姚没婳自个儿慢慢去自出机杼。

“挺好的。”姚没婳不负所托,没住过小区房也不会去对这样景色粗枝大叶,只能才疏学浅的憋出来这仨儿个字。

她从小就只是在大城市里、大床上辗转反侧,小草都扎不进被水泥抹去的土地,更别提春风吹又生了,小孩子除去实验室,最常待的地方就是爷爷的书房,因为那里面有很多自带呼之欲出图画的书籍——每一本都价值连城,每一本都弥足珍贵。

那么,曾霜邪知道那些书对自己的重要性吗?

她忽然很想要去问问这个“爱人”。

然后就这样天时地利人和地问出口了。

被临门一脚曾霜邪愣都没愣,握住姚没婳的手仔细抚摸着,用邪恶的脸,说道:“你最喜欢的是国外作家碧雅翠丝·波特的《彼得兔的故事》*,因为那是你爷爷给你看得第一本书。”

姚没婳虽然不记得那些记忆,但能和重要这两个字挂上钩,扯上线的全部都在一个伸手就能摸到的假山石宝物箱里。

她说对了。

“也因为你属兔呀。”曾霜邪的脸又变得善良了。

勉强过关吧,五十步笑百步。

这样的情绪变化自然是逃不过曾霜邪的眼睛,她扑上前搂住姚没婳的肩膀,两人三足的走着:“我是不是勉强过关了?来,么么哒——啊!你谋杀老婆…哎说到这个,我差点又给忘了,这位姚警官,请你必须从实招来回答我,你这个警察为什么能来回跑啊?还不全程跟着办案。”

“因为我是个挂在案件卷宗上的牌子,只有熊头帮这样被姚家关在笼子里圈养得势力引起比较大的民众恐慌才会出现,也就是走个流程就完了,其它的案子我就没权限管,也不能管。”姚没婳很乐意去揭老底。

“砖头呗,哪里需要你就去哪里。”脸贴脸说话有点发痒,曾霜邪朝下移了点脑袋,麻雀精没看到,螃蟹精倒是出现了。

“那你就是砖头上绑着的绳子。”姚没婳抖了下肩。

曾霜邪又滑了回去,不假思索道:“这么舍不得我哟走哪都带着我,人家好感动,爱死你了宝贝。”

她觉得时间就可以停在这一时刻了,爱人虽然失去了从前相处相爱的记忆,但会敞开心扉和鲜活跳动的胸膛接纳自己,一切已知的障碍物都被清除,未知的也已经有能力去见一个打一个。

这是最好的人生了。

路在脚下展开,船在码头启航,曾霜邪抱着一脸嫌弃但没有推开接触的姚没婳,打从心底感谢曾经一蹶不振的自己没有停在原地,品尝着痛苦,继续讨伐的揭竿而起。

直到走到白车跟前,她才舍得松开手,姚没婳打开车门发动,说曾霜邪一个人谈了一场戏,还真心建议以后的副业可以去当个演员。

“真好啊,我爱生活。”曾霜邪坐在副驾驶上,享受着冷气的四面楚歌,看着窗外往后躲的街道,忽然感慨道,“但我还是最爱你了哦,所以我决定,我们下一站就去首都吧!以前的房子…可是含情脉脉的等着我俩回去呢,而且我还要把预定的棺材给退了。”

“棺材?”姚没婳拐了弯,疑惑道。

曾霜邪点头,回复着聊天软件上的轰炸,伸出空着的左手晃了晃,叮叮地答疑解惑:“是给我俩哒,姚万世当年对我说你死了,还给我看了尸体,所以我就预谋着哪天,把你的尸体给拿回来葬在我尸体的身边。”

“向死而生。”姚没婳的语气吃不出咸淡,可能是被曾霜邪的生活态度给感动了,又或者是被她的信念给震撼到了,表扬了一句,“你很棒。”

品不出酸甜苦辣,曾霜邪笑着不再出声。

她在梧桐小区的房子,是用姚万世给的钱全款收入囊中的,这次离开不知道再次回来是什么时候,留在这里当成一个据点也不错,而且房子的一角一落也都是她日思夜想,最后按照两个人冰火相融的审美给建构出来的念想,留着也好——

留着给李常这个死老头收尸也好。

该姚家珍珠出面的事情都已经按部就班,李常这才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珍珠奶茶,顶着一副天下大事我不知的脸露相了。

他见到这两个人居然坐在一起,哎哟一声把眼镜取下来揉了揉疲惫的伙计,再戴上,两个人不坐在一起成挨在一起了,过程很艰难,但结局是好的,厚着脸皮恬不知耻地笑出来,道:“想起来了?”

“没有呢~是爱上我了。”曾霜邪顺势来了个反客为主地把话筒抢走,松开紧挨的手站起来,她净身高一米七八,穿着姚没婳的这双小皮鞋得有一米八出头,这身行头也让她走得几步很有气质,微抬着下巴,咄咄逼人看着李常,“天呐,这么看来你老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才会跟代码一样催我考试成为编外人员,所以怎么着呗?你代码程度还有预知未来呀,我…”

姚没婳握着秘密武器直接打断施法,打手势让李常搁愣出去,见曾霜邪还想再接再厉,直接把手机塞到她鼻子上。

是聊天记录。

[梅花]:曾霜邪是我爱人。

[尘珀西]:对啊,想起来了?她是你宝贝。

[尘珀西]:所以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就是我弟弟的婚礼了,你身为姚家千金代表,领着你宝贝一起来,我特有面啊。

*:本书唯一一个真实的地方,英国作家碧雅翠丝·波特在1902年出版的《彼得兔的故事》。

谁的童年能没有这群小兔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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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