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书页上的文字一股脑涌进脑中,艾瑞斯的眼皮都跳个不停,无法安宁下来,甚至连迎面而来的风都像是一个个巴掌落在脸颊上。
大脑放空,瞳孔紧缩,甚至艾瑞斯都不清楚这些文字连贯在一起的意思,只是对着书本放空。
直到沙菲克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这会要了他的命,艾瑞斯。”她的声音冷静,似乎已然全盘接受。
“不,你们,你们两个都不能…”艾瑞斯的声音颤抖,她几乎要将肚子里的热气都吐出。
巨大的压力让她连气都喘不过来,那本书上所写的,不仅仅是解除婚约的办法,更是一场“洗净”,连带着血液,性命,全部重新塑造。
首先,“施术者务须在混沌无序的机缘中,摒弃“自我”,践行绝对无私之行,以本我薪柴,庇护他者之存续。
紧接着“在此一完毕后,施术者须回归血脉之长河,还予祖先之所赐血液,剥离生命三分之一精髓,将体内的魔咒连同血液一同剥离。”
看到这里,艾瑞斯几乎要放弃,连呼吸都带着疲惫。
最后“仪式行至终章,契约者的精神将强制抽离,前往无尽,直至回响的归零之处,纯粹意志指引归来之途。”
艾瑞斯捂着脑袋,几乎头痛欲裂,只是简单道“记得,送我去医疗翼。”话没说完,艾瑞斯一脑袋栽在地上。
“当然!”庞弗雷夫人双手叉腰“就在这里睡,发烧这么严重,体质也很差,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O.W.L.s还有很长时间。”
艾瑞斯为自己编造了一个牵强的借口,运气好的是,看来不少人都因此住进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并未起疑。
女孩将脑袋埋进枕头,袖口还有一张被眼泪污染的羊皮纸,那是沙菲克塞给她的。
“西里斯已经决定,他会完成仪式,无论如何。”
天光微亮,艾瑞斯感觉好多了,发烧带来的头晕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简单洗漱后告别了庞弗雷夫人。
因为时间过早,前往礼堂的路上学生很少,就在这时,心神不宁的艾瑞斯猛地撞上什么,艾瑞斯以为是个低矮的雕塑,正准备低骂一声。
“波特小姐,如果你没睡醒,也许可以再回去睡一会儿,我愿意帮你向麦格教授解释一下。”女人扬起脸颊,满面微笑。
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她连忙道“不,不用教授,我已经没事了,抱歉,是我走路的时候没注意。”
“你有心事?或许你愿意来我的办公室喝一杯咖啡?这样也能让你有个好点的精神头。”小个子的女人撩开头发,露出苍白的面孔。
“不,不。”艾瑞斯连连拒绝。
可惜朗格教授没有给她机会,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入办公室,“好了,亲爱的,就在这,让我们为你找一把合适的椅子。”
朗格教授看上去有选择困难症,她的椅子 ,茶壶,甚至羽毛笔都有多种款式,她在一排椅子中选了半天,依旧维持着托下巴的姿势。
艾瑞斯等不及,开口道“教授,或许,我自己选一把呢?”
被打断思绪的女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分针已然指向数字七,她将要放弃她的早饭,今天第一节是占卜学 ,她得走很远的路,甚至连书都没有。
她甚至有点后悔选择这门课,有时她都希望回去给选课的自己来一个昏昏倒地,然后趁机更改自己的选课内容。
“抱歉,朗格教授,恐怕我真的来不及了,只能下次在享用您的咖啡。”艾瑞斯着急地就要离开。
朗格站在书桌前筛选着什么,艾瑞斯将目光落下,那里正摆放着一排颜色各异,装饰也有所不同的羽毛笔,她抬起头来“当然,亲爱的,快去吧。”
艾瑞斯只能祈祷有人会带上她的课本,她飞奔在走廊里,跨越几乎半个城堡,占卜学教授是个看似正经的男人,在课程教学方面总是不严格。
最坏的消息是,他很讨厌艾瑞斯,这促使艾瑞斯总在他的课上受到为难,但艾瑞斯实在不想学习复杂的算数占卜,真是走投无路!
穿过一条条走廊,艾瑞斯感觉几乎要呕出血来,却意外遇见两个斯莱特林,在八楼?艾瑞斯短暂的意识到什么。
她悄悄停下,走廊上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两人却蠢笨的并未发现。
艾瑞斯抬眼望去,两人很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曾经在哪见过,这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焦躁。
“阿弗里,在这样下去我们绝对会没命,想想吧…”那个叫阿弗里的学生看起来面色苍白,但却还是狠下心来的样子。
“没错,格兰芬多都是些杂种,就算…”伴随着两人逐渐远去,声音也逐渐逃离艾瑞斯的耳朵。
他们的手里各有一个不小的口袋,里面的东西乒乓作响,艾瑞斯猛然意识到,他们正朝着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方向前去“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女孩暗自思考着。
艾瑞斯瞬间刹车就要掉头,却又回想着两人的动作,教授会在上课时间进行巡逻,以免有逃课的学生。
按照现在时间来看,麦格教授应该就要离开办公室,一丝不苟的女巫第一时间就会搜寻塔楼的休息室,他们没有动手的机会才对。
时间紧迫,艾瑞斯来不及多想,她接着朝占卜教室的方向狂奔,路上有一幅巨型画像,一位白色长发的老太太正端坐于其中紧闭双目,她停了下来,摸遍全身,只剩下沙菲克留下的纸条。
这时,画像中的老人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普通的棕色眼睛,衣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艾瑞斯礼貌道“打扰了,夫人。”
艾瑞斯在无可奈何之下,将头上的薄汗用力抹在那一句话上,很快字迹晕染开来看不清原意。
她将纸条按在画上,使劲用指甲在背面划出痕迹来,哪怕是一张无厘头的举报信费尔奇也不会放过,她看准了这一点,决心赌一把。
“别急,姑娘。”白发苍苍的女人开口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艾瑞斯没空搭理她,只是继续着急忙慌地确认了一遍。
“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对面。”希望这些简单的词句可以吸引费尔奇。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传递信息的猫头鹰,哪怕一只猫也可以,她来不及,还好她曾在魔法部看见过自己前往目的地的纸飞机,艾瑞斯回想着父母随口告诉她的咒语。
魔杖转动,纸条向外冲去,她一刻不停冲进占卜教室,艾瑞斯猫着腰寻找着詹姆,他正和彼得坐在一块。
艾瑞斯转眼望去,好样的,西里斯身边的位置是留给她的,她趁着教授转身的空荡坐了上去。
“你终于来了!”西里斯低吼着“发生了什么?”
艾瑞斯一头的汗,还没来得及回答,讲台上的男人翘起二郎腿询问“波特小姐,你刚刚,应该不在这。”
“当然,先生,众所周知,我刚刚坐下。”艾瑞斯忍不住对他没由来的阴阳怪气反怼道。
男人脸色变了变,花名册飞到面前“那么我想,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你的迟来。”
詹姆和西里斯瞪视着男人,眼珠子好像都突出着,伴随着窗外传来长鸣的钟声,这是上课的铃声,艾瑞斯拖长声音“教授,我想我进来的时候距离九点还有一小会儿,我没有迟到…”
男人不由分说“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因为波特小姐不敬教授。”
艾瑞斯彻底闭嘴。
这已经不是艾瑞斯第一次因为这些没理由的原因扣分,詹姆和西里斯也无数次替艾瑞斯说话,却只会被继续扣分。
直到格兰芬多的学生终于无法忍受每周的占卜课格兰芬多都要扣除将近整整五十分后,几人彻底不再辩解这些。
“抱歉,厄尔教授。”艾瑞斯低头道歉,她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直跳,她真想上去给这个粗眉毛的男人来一拳。
厄尔并没有再回答,只是宣布道“那么,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艾瑞斯自觉坐下来,如果她接着站下去,厄尔接下来会说“格兰芬多再扣十分,因为你挡着后面的同学学习。”
但她自觉坐下,则只会得到一个瞪视,艾瑞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厄尔教授的声音好像离她越来越远,昨夜的烦恼又重新涌上来。
“嘿,艾瑞斯,发生了什么?你昨晚没回去,伊万斯拜托彼得带来了你的书。”西里斯将那本几乎可以砸死人的书推了过来。
女孩下一秒便再次低吼“不许叫我艾瑞斯!”她心里始终记恨着西里斯的自作主张,忍不住对着他也烦躁起来。
西里斯听完脸色煞白,嘴巴转了个弯,咬牙切齿“行,波特。”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只余下厄尔教授的声音在教室中回荡着,“那么现在,面对着你们的同桌,讲述昨夜的梦。”
话音落下,艾瑞斯勉强转身面对着男孩,西里斯抬眼望去,女孩的眼眶有些泛红像是睡眠不足,她紧抿着嘴唇。
西里斯无视了厄尔的要求,顽固地继续询问“谁都可以叫你艾瑞斯,凭什么我不行?”他冷冷说道。
艾瑞斯想大声抱怨,却没有一个字可以顺着舌尖吐出,她别开脑袋,开始扯“昨晚上,我梦到一片深海,我站在海面上,周围没有陆地。”
厄尔教授像只孔雀在教室里巡视着,他眼睛很尖,看出这里的种种异样,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正好听见艾瑞斯关于梦境的了解。
“波特小姐,你应该描述的更加详细一些。”厄尔站在艾瑞斯身后,几个单词又掉到两人面前“我注意到你并没有打开书本,那一部分的知识你都,会了吗?”
西里斯在桌子的另一头将书翻的哗哗作响,他无视厄尔的刁难开始干巴巴地读起来“海水预示着“流动的能量”,或许波特小姐当下身处的环境可能发生变化,或者说也有可能你需要适应外来的能量,随波逐流或者?顺势而为,诸如此类。没有陆地这一点,可能就表示着你没有其他的选择。”
两人就这样望着西里斯洋洋洒洒地分析了一通,甚至可以算得上头头是道。
教室里讨论的声音也逐渐归于沉默,所有人都望着这个角落,厄尔道“布莱克先生分析地,很不错。”他停顿了许久。
他走上讲台,“那么,接下来…”
艾瑞斯不想再与西里斯进行任何一句争吵,这对他们来说都不好,她强迫自己将思绪按在厄尔的课程之上,西里斯也不再开口,只是在这之后,他再没开口叫过一句“艾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