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知微返回舱里，粥已经被少女又换过一遍。
“小姐，你还是喝点吧，”少女的声音很轻，“如果船长不让你死，你死不了的。”
沈知微现在相信她的话，她只迟疑了片刻，便端起粥来一饮而尽。不是因为想活，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死，至少在弄清楚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
少女满意地接过碗，告诉沈知微自己叫阿梨。
“阿梨，这船要去哪里？”沈知微问。
“我不知道，去哪里船长说了算，我们跟着他走就是了。”阿梨是个十分天真的女孩，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那，你知道你们的船长，他要什么时候杀我吗？”
“咦？这我也不知道呢，他给你医病，又让我伺候你喝粥，应该不是要杀你吧！”阿梨眉头微蹙，看上去有些困惑，“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让别的女人睡在他的船舱呢！”
“你们船长，没有女人吗？”沈知微又问。
“没有呢，船上从没有不干活的人，女人也是一样。上了船的女人，要么依附一个男人，要么就只能去做船妓。”
这句话，像冰凉刺骨的海水一样，灌进沈知微的耳朵里，她记住了这句话。
她不能死，可是更不能依附于杀父仇人。她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人在没有选择时，就问问自己最想要什么。她想活，她想知道真相，那么其他的，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等到夜幕降下，男人手持那盏银灯，卷着海风走进船舱的时候，她已经做了决定。
她退到舱底，尽量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大，然后，看着他，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我选择做船妓。”
男人的动作一顿，嘴里发生一声轻哼，他先是把银灯和腰间的佩刀挂在墙上。然后，他才看向沈知微，说道：“好，我成全你。”
然后他径直打开舱门，走了出去。沈知微只微一迟疑，就跟了上去。
离开船尾高楼后，海风渐渐弱了，最上层是船长的地方，海图、瞭望塔、巡夜水手都在那里，像是整艘船的心脏。
再往下，便是主甲板。刚入夜，仍灯火通明，有不少水手还在忙碌着，所有人看见男人，都会立刻低头让路。
继续往下，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闷热。船身摇晃感也越发明显。
中层船舱里挂满摇晃的吊床，酒气、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
再往下，便几乎没有窗了，四周堆满酒桶、粮箱与铁器，空气里满是海水与腐木的味道。
最后，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沈知微差点撞上他的背。
她站直了身，这才看到了面前的景象，几个男人正坐在满是草屑和煤灰的地上等候，有的人吐着烟圈，有人泛着酒气。这时，一扇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提着裤子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露出半边□□的女人。中年男人走出两步，又回头朝女人的□□捏了一把。女人笑骂道：“讨厌！要加钱啊！”中年男人和众人皆是一阵哄笑。
这时，中年男人看到两人，连忙站直了身子，喊一声船长，满脸忐忑。男人摆摆手，他和众人便匆忙散去。只有房间里，□□声仍不断传出。
沈知微已是满脸通红，她握住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仍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男人本想说什么，但是看她的样子，终是没有开口。只是转身就走，沈知微没有丝毫犹豫，又一路跟着他，返回主舱。
良久，沈知微才缓缓平复下来，但身子仍是僵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拿出一床被子，扔到她身上，说道：“你可以选择睡在这里，或者吊床和底舱。”眼看沈知微又是身体一僵，他接着说，“明天你跟着阿梨去伙房干活。”
他和衣在床的外侧躺下，闭眼之际，又补充道：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船到达鬼港之前，我都不会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