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
祁元念着她乐队的名字,心底涌起一股不真实的雀跃——她的乐队,竟然真的组成了。
由于时间匆忙,她还没找全人。暂定的鼓手辛田,她自己来当主唱和键盘手,吉他手小森,贝斯手苏阪。至于经纪人嘛,暂时只能让唐零来做了。毕竟大小姐人脉广,路子野。
而于至,就她“经纪人”自掏腰包聘请的助理。
酒吧里灯光摇曳,早已坐了好几桌人,有带着艺人谈事的经纪人,也有聚在一起说笑的年轻演员和歌手,空气里飘着酒气和低语。祁元扫了一圈,安贝、姜原、杨子静都到了,就差她的杭景了。
“你的杭景什么时候到啊——哦不对,该叫白总~”唐零从后面搭住祁元的肩膀,歪着头催问。
“她说还要一会儿,让我们先吃。”祁元耸耸肩。
明珠集团,
姜英英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白杭景的办公桌上:“组长,这是您要恢复的相机存储卡数据,都在里面了。”
白杭景抬眼看了看U盘,没有去拿:“删了些什么?”
姜英英低下头:“这个我没看……”
“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门关上,白杭景才拿起U盘,插进电脑。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见什么,又怕看见什么。
照片一张张掠过,大多如祁元所说,是过曝的废片。可其间却夹杂着几张人物照——还是那个金发女人,她记得,叫安贝。
白杭景放大了细看,试图找出这些照片究竟哪里拍得不好的地方。可越是端详照片中模特的身形与神态,一股无名的烦躁就越是缠在她心里。
她终于关掉了屏幕,拿起车钥匙起身离开了。
酒吧内,
白杭景刚踏进门,“嘭”的一声,彩带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落下。
“唐零!你把照片给我删了!!”
她听见熟悉的声线,却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正追着唐零绕着酒吧追逐。
“略略略——不删不删!你抢到我就删!”唐零高举手机边跑边回头,笑得一脸得意。
那黑发女人单手撑在柜台边缘,借力一跃,轻盈地翻了过来,直扑唐零。唐零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可黑发女人冲得太急,刹不住脚步,整个人迎面朝门口撞来——
白杭景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却被一头陌生的黑长直假发衬出了几分柔和的轮廓。齐刘海下,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满是窘迫。
白杭景脸上诧异的神色缓缓褪去,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柔软:“……祁元?”
祁元“呃”了一声,慌忙抬手遮脸,耳根泛红:“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等一会儿吗?”
唐零从旁边蹦过来,一把搂住祁元的肩,笑嘻嘻地说:“怎么样呀白总?咱们祁元黑长直看起来不错吧?还是齐刘海呢哈哈~~”
祁元咬牙切齿地去抓头上的假发,唐零却死死按住她的手:“哎哎哎!我现在是你经纪人,形象你得听我的!”
几个人在卡座坐下。白杭景的目光仍停留在祁元脸上,轻声问:“怎么回事?”
“害!她乐队不是成立了吗?”唐零抢先解释,眉飞色舞,“刚才在旁边拍宣传照来着,我给她试了好多风格。黑长直她宁死都不要,可我觉得特有风格!”
“好你个唐零!”祁元气呼呼地瞪她,“什么叫有风格?你分明就是想整我!我哪里适合黑长直了?”
“哎哎哎,注意措辞——”唐零拖长声音,“我现在是你经纪人,你得听我的。”
祁元想到这一层,只好把骂人的话憋回去,嘟囔道:“烦死了。”
白杭景静静地望着祁元。那张俊朗的脸被黑长直假发衬出几分陌生的柔意,尤其晒深了的肤色,与纯黑发丝形成鲜明对照。确实不像平时的祁元。
却也……
“其实挺好看的。”她轻声说。
祁元愣住:“你哄我的吧?这怎么会好看……”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唐零得意地晃脑袋,“我就说你适合黑长直齐刘海,观众见了马上就记住你了!”
白杭景看着两人又闹作一团,悄悄举起手机。
“坐好。”她开口。
祁元立刻收腿端坐,乖乖望向镜头,只有眼睛瞪向唐零:“你不许拍!”
可她顶着一头黑长直,这一瞪毫无气势,反而透出娇嗔。
白杭景收起手机,祁元便拉着她上楼:“带你认识一下这是鼓手辛田,我是主唱和键盘,吉他手小森,贝斯苏阪。唐零是临时经纪人,助理于至,这是姜原,算半个资方。”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祁元皱眉——她没请肖子晟。
下楼时,肖子晟正站在桌边。祁元走过去:“谁让你来的?”
肖子晟回头,第一次见到黑长直的祁元,明显愣了一下,竟伸手摸了摸她的假发:“怎么变这样了?”
“别动手动脚。”祁元拍开他的手,“我没邀请你。也别告诉我家里。不然你完了。”
肖子晟笑笑,放下礼物:“我是来祝贺你的。”
祁元狐疑的瞥了眼礼物:“心意领了,走吧。”
她推着他往外走。肖子晟忽然回头目光撞上二楼的白杭景。他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她。
“你和她还没分?”他声音压低。
祁元愣住,随即挡在他和白杭景之间:“我跟谁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别人可以,她不行。”
“她怎么不行了?她就行!”
肖子晟突然攥住祁元的手腕往外拉,而这一幕刚好被白杭景看在眼里。
突然的亲密接触让祁元非常不舒服,她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猛地甩开,眼底窜起怒火,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肖子晟,你越界了。”
肖子晟怔住,祁元很少连名带姓叫他。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抱歉,弄疼你了。我只是怕你被骗。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那样干净。”
“再有下次,”祁元愤怒抬眼,“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肖子晟咬紧牙,他想不到那个女人竟然在祁元心里这么重要,比过他十年的情分。目光却再次刺向二楼,与白杭景的视线在空中交锋。
他带有警告意味的人瞪了白杭景一眼,游戏才刚刚开始。才转身离开。
他走远,祁元转身上楼,发现白杭景已经下来了。
两人坐在沙发里。祁元一把扯掉假发,揉着脑袋:“烦死了……他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不这样,现在有点……”
“暴力。”白杭景率先定性,她用了一个很严重的词,但实际上那算不上暴力,只是她想这样说。
“反正他有病,你别理他。”祁元怕白杭景想多,同时她活动着手腕。
“痛吗?”白杭景拿过祁元的手腕,看着微微泛红的一小片肌肤。
“一点点。”
白杭景轻轻揉着那片泛红的肌肤,两个人刚才亲密接触的一幕又浮上脑海。她的心情低压到极点,也许是长发的祁元和肖子晟走在一次格外的让她顾虑。
想到这,她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似乎要把那个男人的气味指纹全部盖住。
祁元觉得手腕更痛了,她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杭景,好像在沉思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度失控。
“杭景,不痛了……”
这时,白杭景才回过神,发现祁元手腕处红的肌肤面积又加重了,只好松开了手。
“杭景,一会帮我和乐队那些人拍合照吧,就在舞台中间。”祁元突然想起什么跑上楼拿相机。
“好。”
说着白杭景上了舞台,绚烂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环视四周都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此时二楼,安贝靠在姜原肩膀上,看着台下气质出众的女人,忍不住说道:
“可恶啊,这个女人怎么又变漂亮了?”
而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冰冷的目光。
白杭景找到了她想找到的人。
白杭景抬起头,灯光恰好流转到她身上,那深邃而没有一点瑕疵的五官美的惊人。每一寸都像是精心勾勒又浑然天成的,像终年覆雪的山峰,美丽却带着深深的距离感。
一身挺括的黑色行政西装将她身体裹得严实,与周围浮华慵懒的氛围彻底隔开,她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有点格格不入。
她穿过人群落向安贝的眼神没有波澜,像冰层下的深水,寒意刺骨。那不是简单的注视,而是一种清晰的警告,带着不动声色的,近乎挑衅的漠然。
安贝喉咙一紧,背上窜过细微的凉意。
她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明亮笑容,甚至主动抬起手,小幅度地摆了摆,姿态温顺得像只无害的猫。
白杭景轻微地点了下头,唇角勾起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礼貌的微笑下以作回应。
安贝看着台下白杭景帮着祁元拍照,她不禁心升起恶趣味,又喝了几口酒,贴着姜原耳朵笑着说:
“你说,我是不是让她有了危机感?”
她并没有在意那个冰冷的目光,反而觉得让白杭景这样的女人有危机她很得意。
“你喜欢上祁元了?”姜原真不理解,她每次都要这么问。
“我更喜欢看理性的女人失去理智,就像刚刚肖子晟那样,你不好奇吗?”
姜原摸摸头,“好奇什么??”
“好奇白杭景会怎样失态。”
尤其是那副让人讨厌的,严实保守的行政西装下的身体,会怎么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