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有同柳寒君一块卖过东西军士走了过来,想要劝解柳寒君。
可对上柳寒君的眼神后,军士又改了口,“我来动手吧大姐头。”
柳寒君对着无人处拱了拱手,才对着身旁的军士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回去后你我共领十里加训。”
军士立刻站直身体,行了个不是很标准的军礼,“是,柳军士。”
柳寒君没有再说,点了两个原苍狼军士进门搜索,至于其余人,则是在房外等候。
老军士搜寻,其余军士警戒。
这种安排倒不是她故意让人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而是她们这一批新来的军士,身体素质的确比不上原来的军士。
除了身体素质外,执行任务和突发情况的经验,也不如老军士丰富。
新军士受伤事小,若是因为操作不当害了本就需人拯救的被囚禁者,那就不好了。
刚刚的第一户就是,本是安排一新一旧两位军士进去搜寻,没曾想,搜完后,两个女人从屋后直直冲了进来,拖住了躲闪不及的新军士,还险些推伤地窖中神情恍惚的女子。
若不是老军士直接拔出了刀逼退了两人,两人也没有执意要抢回地窖女子,只是抱着新军士的腿不撒手,她们早就对这两个女人动手了。
这几个女人手中并没有武器,可如果有呢?
老军士尚能出刀,几个新军士连对着撒泼打滚摆明了要阻碍她们的女人都下不去手,若是真遇到手持利器的其他人,她们又该当如何?
虽然主城那边划分这批并不算偏远的零散村落给她们,本意是为了锻炼她们,可出了这档子事情,这边的情况显然不是刚来江水几天的新军士们能处理的了。
柳寒君是希望自己和姐妹们能够有所成长,但不是现在。
拿着圣物的两个军士面若寒霜地从房中走出,“地窖中只有一具刚生育过不久的尸体。”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军士摇了摇头,“神明大人正在用神力维持那些幸存者的生命。”
柳寒君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然后按照老军士所言,开始有限搜寻那些可能存在幸存者的房屋。
这一刻,没有神物在手看不见神明大人的柳寒君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神明大人请她帮忙转达话语后,就一直凝滞在空中,对她的举动和话语没有任何反应。
搜寻完毕后,这一组军士分别在地窖、茅房旁、灶台旁找到了7名仍旧活着的女子。
除此之外,整个村落,就只找到了包括前两户人家中的三名女子在内的5名男子和9名女子,至于其余13人,则不知所踪。
在村口谢过把人抓回来的外守男军士们后,柳寒君就把审讯的任务交给了他们,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愿单独询问那几个女人,一定要求要有几个苍狼军士在场。
她们这个组老军士并不多,说是苍狼新兵队也差不多了,这么点人,光是照顾那几个濒危的女子都有些自顾不暇,更别说分人过去了。
更何况,分谁过去,也是个问题。
柳寒君知道这些人并没有恶意,可还是犹豫了片刻。
要人的男军士看出了柳寒君的顾虑,没有强求,只说那就先派人把人带回营地,其余人再继续搜索那些村民。
“送回去审吧,人我都带回来了。”就在两人商量如何分配人员时,一个声音闯入了两人的脑海。
伴随着声音而至的,是一些男性的惊呼声。
柳寒君和男军士同时瞪大了双眼,一个不敢去想的念头出现了在了两人的脑袋里。
仙人没有让他们失望,从男兵们看守村民的那边慢慢走了过来。
不过,在俩人激动地行礼过后,仙人却没有再搭理两人,而是看向了亦步亦趋跟在柳寒君身后的文吏华朗。
“你为什么不住在村里?”凌霄问道。
与其说是问他为什么不住在村里,不如说问他为什么没找到发现这村子中的异常。
从昏迷中醒来后就一直神情恍惚的华朗下意识想找借口,可恩人杀人的画面犹在眼前,他不敢在仙人面前撒谎。
华朗咬了咬牙,挣扎了一小会儿,才自暴自弃道,“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不对。”
那些男人那种恨不得扒光他衣服的眼神,就犹如他还是个货物那般。
“不管您信不信,我觉得,他们对我,有非分之想。”华朗补充道,又有些难以启齿地补了另一句,“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恶心,若是我身边没有军士,我,可能,可能,已经……”
不止眼神,还有神情、举动……华朗死咬嘴唇,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口。
“这倒是,你要不说确实注意不到这茬。”凌霄挑了挑眉,赞同道。
不过随即,凌霄又问道,“你打不过她们?一群打不过,一个总行吧?”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猎户,他只是身体康复,却并未经过训练,他怎么会,打得过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呢?
更何况,还有那些可怕的记忆在……
发现华朗面露苦楚之色,凌霄想了想,道,“回去你把这件事给城主府那边说一下,禁止奸淫掳掠的规则是约束所有人的,不仅仅是为了某一方服务的,男人要约束,女人也得被约束的。”
见华朗眼睛逐渐瞪大,凌霄看了眼旁边的柳寒君,才认真道,“你就说我说的,男人□□女人不行,女人□□男人也不行。”
华朗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已经自发去照顾幸存者的军士们,又看向凌霄人,然后脱口而出道,“可您,也是女人啊?”
这句话出口,别说凌霄了,就连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柳寒君和男军士都想冲上去问问这小子,你小子是不是傻。
凌霄抬了抬下巴,示意华朗看向房门上被柳寒君踢出来的血迹,“拉倒吧,她们也是女人,她们为虎作伥,我们和她们是一样的吗?
“再说了,你管我男的女的,你是我的子民,你受欺负了我就为你做主啊。”说着,凌霄还白了他一眼,“没听问姐说的吗?只要你心系百姓,你就是我们的一员啊!你是我们的一员,你就是我的子民。”
看华朗仍旧一脸恍惚,大老远一路赶来,给问姐刘叔和其他神物补充了灵气还抓了人护住了幸存者心脉做了老多事情的凌霄实在没忍住,咧着嘴又补了一句,“亲不亲,阶级分,你懂不懂这句话啥意思啊?”
“小凌……”正闭目恢复精力的问秀听着,没忍住睁开眼睛,笑着轻声叫了一声凌霄。
凌霄立刻打了个敬礼,“对不起问姐,我这就闭嘴!”
不过……
凌霄看向了那三个女人留下血迹的地方,这村中的女人们确实是帮凶没错,可一切,真的全是她们的错吗?
不是的,也许也有个人性格的原因,但更多的,是环境,造就了她们今日的结局。
如果她们有机会早点走出大山,如果女子们能够早点拥有权力,如果女子们能够早点拥有多彩的未来,她们,是否还会在这小小的地方,当那些畜生的帮凶呢?
这个结果,凌霄不知道。
如果没有那些被囚禁的可怜女子,以及房屋背后埋藏的累累白骨,凌霄或许还能留下她们中某些人的性命,看看新环境下的她们是否有机会被改造。
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放过她们,就是对幸存者的不公。
她们必须死。
只不过,凌霄会给她们一个痛快。
至于那些主犯……
凌霄看向了自己的刀,她的刀中囚禁了许多亡魂,亡魂日夜在怨恨和哀嚎之下,重复着死前的痛苦。
嗯,就和她的刀玩耍去吧。
见仙人已经开始把玩自己的长刀,脑袋重回一片空白的华朗,终于鼓起勇气凑了过来,“仙人……我说的那些人,大部分是男的。”
“男的?”凌霄一愣,然后神情诡异地看了一会儿华朗,好半天才道,“本来我就打算让所有人都参加个军训,你这么一说,更该把全民军训提前了。”
“哎?”华朗也呆住了。
“你哎啥哎?弱还不知道锻炼?知道自己有弱点还不知道改正?”凌霄嫌弃道,“华朗是吧?我可告诉你,不管她们最后定的军训时长是多久,你小子肯定是两倍。”
说着,凌霄收了刀,往幸存者那边走去。
这小子刚才状态极其不对,走姿有如游魂那般 ,状态也是时好时坏就不说了。
最重要的是,从神识中看去,他身上的光甚至比伤势最重的幸存者还暗淡,仿佛下一秒心脏就会停止那般。
凌霄本不想搭理他,可眼见着悄悄在他身体里注入灵力和药力也无济于事,只好直接问问这小子到底在担心些啥。
没发现这村子的异常的确算是工作失职,但这是多年积弊,这小子有失误没假,可也不是所有的错,都会怪罪到他的头上。
毕竟,在许多人眼中,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是可以支配的如物品一样的东西。
这种观念,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过来的。
不过,走着走着,凌霄还是回过了身子,伸手直指华朗,“我说,你小子真以为自己个儿没纰漏呢?”
“都差点被人猥亵了还憋着不说,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大家啊?”
“你的事儿倒是问题不大,可你要早点说,说不定一派人过来,咱们就早点发现这些事儿了。”
“不是你小子就这么瞧不起我呢?你不说出这件事哪里是瞧不起你自己,你分明是瞧不起我们所有人啊!”
见这小子的神魂稳定下来,不再如风中的烛火那般虚弱,凌霄也不客气了,有啥说啥,说到后面都把手指头戳到这小子脑袋上了。
不,不对,有什么不对。
凌霄目光一凝,“你被猥亵的事情,你同行的军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