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放弃流落在外的昏迷之人吗?
就在百里珍思绪纷飞之时,一抹金色的光芒自某个昏迷之人身前出现,融化了一个自地底冒出,张开大嘴想要啃食人类的怪物影子。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不是百里珍视线一直盯着,很可能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幕。
来不及细思,百里珍被身边的军士拉了一下,堪堪避开怪物的攻击。
身前的二十几名军士早已是强弩之末,换上了新一批的军士。
眼前的怪物身上泛着一层红光,军士们的攻击根本透不过红光,而怪物一击,则能让一个军士直接丧失战斗力。
那些前来的怪物们形状各异,可似乎都会一招,那就是,将红光散发。
红光散出的冲击波会激荡怪物身边近三到十米的范围,范围内的人都会受到冲击。
就在人群被怪物震得被迫散开又被迫缩圈时,各军军士反倒冲向了前方,企图把怪物逼退。
队友的倒下,并没有阻止军士们的步伐,等到红光散发,那些之前无法击穿破甲的怪物,便也会在攻击中受伤了。
百里珍她们面前的,正是一只激荡范围有近十米的怪物。
和那些三米的怪物不同,这只怪物,在红光过后,依旧强悍无比,存在红光护体,就连眼中的血光,也没有散去分毫。
“城主,你自己小心,我要上了。”第四批将士也倒下后,身边保护百里珍的阿扎泰,将手中的刀栓在了腰间,冲到前方,捡起了某个军士的长枪,加入战局,压根没有等待百里珍回复。
百里珍没有太多反应,继续观察着四周,并让身边人去人群里找几个胆大并且记性好的人出来,观看战斗。
至于身后的骚乱,百里珍只当没听到。
有被怪物波及到的流民见到怪物模样,又见连禁卫军都一批批地倒下,吓得精神崩溃,企图逃走,却害得有个禁卫军不慎被击。
有流民不停喊着大家都会死发散恐惧,便喊还边要逃跑。
有人被怪物波及,拖着受伤的身躯要去掐死自己昏睡的家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处置了。
除了要掐死家人那人外,其他要逃跑要扰乱秩序的,都被当场处决了。
天空中的战局愈发明朗,黑影几乎消失殆尽,可地上的战斗,就过于惨烈了。
怪物们数量不多,可那护体红光实在太过诡异,很快,幸存下来的怪物,就冲破了一道道防线,冲到了昏迷之人聚集的位置。
怪物们并不恋战,对清醒之人也没有太大兴趣,见有人逃跑,也不追赶。
倒在一旁的百里珍,有些绝望地看着怪物们低头去啃食那些昏迷之人。
“有些过了。”
一声声叹息响起,一片片金光自地上冒出。
一个个身形各异衣着各异的人们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
人们手持各式武器,有刀、有剑、有匕首、有长枪,甚至还有锅勺和砖头,却都没有使用,只是将怪物甩飞出去。
随着人们的经过,之前被击倒在地的江水人身上的伤快速恢复。
“你们已经做得很棒了,可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过别担心,怪物,不会再出现了。”
百里珍见眼前的女子抚摸她的脑袋,却没有力气回应她。
“记住今天的一切。”女子道,说罢,便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百里珍,“这不是演习。”
身带金光的人们人数并不众多,只有百来个人,等到人们把手中的武器交给了自己选定的江水人,带着金光的人群,也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女子似乎认识仙人,消失前还嘀咕了一句。
“这小凌霄,咋变得这么老实。”
而被女子念叨的主角,此刻,正在天空中酣战。
一开始祁羡没让用术法,凌霄也就是硬打,可随着黑影数量的稀少,祁羡那个不讲武德的家伙,居然偷偷在地上也放了一批怪物过去。
发现凌霄加快了怪物清理速度,祁羡直接开始现场术法教学,硬生生拖住了凌霄的步伐。
等到凌霄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抽身时,底下,居然已经被打散了。
凌霄发誓,她肯定没用到5分钟。
若不是看见有金光冒出,凌霄此刻已经冲下去了。
“仅是一个结丹,便能将此处夷为平地。”祁羡没有太过在意下方的场景,“我并未伤及他们性命,里面最强的孩子,也不过练气六层。”
练气六层。
打穿了近一百五十人。
凌霄皱起了眉头,“凡人与修仙者之间,差别竟真有如天堑?”
“大梁曾覆灭过一次。”祁羡笑了笑,“几个结丹全力一击,大梁及周边几个国家,便瞬间化为乌有。”
说完,那柄仍然插在凌霄心口的剑,突然给凌霄灌入源源不断的,比灵气更为珍贵的,真气。
天空又凝聚出几个血色影子,不同的是,这次的影子,气势极其逼人,气场竟是直接波及到了正在上演人类反击怪物一幕的地面。
莫说人类,就连怪物,都在几个血影的威亚之下呈现出痛苦之色。
若非凌霄迅速凝聚了结界,恐怕地面下的生灵,都会爆体而亡。
“这些都是些元婴,你全力一击试试。”
凌霄依言照做,拿出武器,将体内真气汇集到刀上,劈了出去。
长达千里的刀光浮现于天际,遮住了血红的天空,劈散了那些气息强悍的身影,也劈开了整片空间。
天空露出本来的颜色,天色如今正蒙蒙亮。
凌霄咳出几口鲜血,靠在了张家的房梁上。
窗户内,巧儿正安稳地睡在床上。
耳边,是剑祁羡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封住了我的剑骨,就让我来看看,没有这副剑骨,我能在仙界走多远。”
对此,凌霄只想表示,怂就怂呗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想到此,凌霄看向了一旁的祁羡,这才发现,他居然,面目又满是淡淡的伤痕了。
不,不对。
不是又被毁了,而是,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个常人该有的恢复水平。
凌霄把祁羡搬到房门前坐下,摸了摸这小子的脑袋,注入灵力,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然后发现了一个很一眼难尽的事情。
剑没有消失,只是隐藏在了祁羡神识之中。
不仅如此,隐藏在祁羡神识中的剑,还会吸收他身上近四分之三的灵力。
怪不得刚才这小子还说她可以随便进他的神识空间,合着只是藏起来。
emmm最好别人也看不见这把剑,不然就有些掩耳盗铃了。
“咳咳,凌霄?”祁羡咳嗽了几声,从昏迷中转醒。
祁羡没有在意身上的疼痛,直接开始询问蹲在他身旁的凌霄,“昨晚发生了什么?”
凌霄挪到祁羡身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包括各项轮回,包括剑骨,包括圣地。
但很快,凌霄就发现,祁羡又被屏蔽了。
反复询问了几次祁羡,通过让祁羡复述她之所说,凌霄折腾了几遍,最终确定,轮回和剑祁羡的事情不可以对祁羡诉说。
在这个过程中,凌霄还发现,祁羡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血河出现后的事情。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直接昏迷在了回济民堂的路上。
见状,凌霄又尝试了好几次,但不管是旁敲侧击说神台中的事,还是说那些被称为孩子们的妖魔的事,祁羡都像是被屏蔽那般,听不见。
而在祁羡被屏蔽的时候,现实的时间却在正常流逝。
“凌霄,为什么,天一下就亮了?”祁羡望着天色,强撑着站了起来,神情凝重地问道。
凌霄深深地看着这小子,不再搁这儿试触碰线了,而是询问自昨天分开后到现在,这小子都做了些什么。
祁羡一一诉说。
在现在的祁羡眼中,和凌霄分开后他就去找了百里珍,和百里珍详谈到深夜,发现有许多人找百里珍后,他就离开了城主府,在回济民堂的路上,他就昏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他就身处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个地方里,他只认识凌霄一个。
对此,凌霄只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他昨夜何时离开的城主府,以及,他认不认识刘姨。
祁羡确信自己大概是在子时离开的城主府,并且不认识床铺上嘴中被塞了布条的女人。
“你是在戌时或亥时之间离开的城主府。”凌霄道,“这个女人,是我的家人,昨晚带你见过。”
说完,凌霄就死死盯着祁羡,观察他是否被屏蔽。
祁羡微微皱眉,“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没等凌霄回答,自醒来后就无比疲惫的祁羡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因为被篡改的那些记忆?”
“你听见了?”凌霄一喜。
“没有。”祁羡摇了摇头,“你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只是问我昨晚都经历了什么。”
祁羡摸了摸床铺,在凌霄的迟疑中,上前将刘翠菊口中的布条取了下来。
“我的记忆中,你是蹲着问的我,可现在,你站着,并且,我们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房间。”
祁羡喘了口气,现在只是坐下取物这几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浑身疼痛。
可一天前,他还能正常的行走在路上。
“凌霄,既然你问我,是否能听见。”祁羡咽下口中的鲜血,不知是因疲惫,还是因凌霄要和他说的事,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能否这样认为,你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我,可被天道蒙蔽,无法让我听见。”
天道?凌霄思索了一下。
她能确定,这个东西的崩溃,她没能告知祁羡。
依旧没等凌霄开口,祁羡就说了个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的事情。
“凌霄,我的神识,感受不到了。”祁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