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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把苏泠安置在厢房,流风特意点上了鹅梨帐中香,直到饭菜上了桌,他才过来唤人。

“一 一,起来吃......”

话说一半,苏泠突然翻过身抱住他的胳膊,不等他抽手,脸又凑过来蹭了蹭他衣袖,“楚珩别吵......”

他在喊祁王的名讳?难道是自己多虑,他们之间并非胁迫?微微皱眉的俏皮,嗔怪的语气,若祁王见了这般情景,会作何反应?唉,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才萌生的想带人离开的念头顿时减弱大半,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涩。

回过神,流风赶紧抽开手,“一 一,醒醒,吃饭了。”

声音总算入了苏泠的耳朵,她不甘心地踢开被子,迷迷糊糊坐起来,一抬头见流风立在那儿,“怎么是你?你何时回来的?”

“两个时辰前。”

“我竟睡了这么久?”苏泠连忙下床穿好靴子,环顾一圈发觉不对,“我记得方才在书房看账本来着,怎么到了这里?”

流风收了收目光,答非所问道:“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乏成这样?”说着转身取了脸盆里帕子,递过来,“你左脸上有墨汁,擦擦。”

苏泠微微咧嘴干笑,伸手去接却忽然怔住,眼睛直直定在流风里衣袖口半露的菊花刺绣上。

流风将帕子塞给苏泠,随即拉了拉外衣袖子遮住,“黎叔还在等我们吃饭,收拾好了就下去吧。”

苏泠站着未动,她看着流风满腹心事的样子,先前所有的疑惑和猜测在此刻有了答案。

“袖口刺菊,是苏人缅怀亲人的习俗,你......你与苏臣萧氏一族可有渊源?”此话一说,仿佛开弓之箭,一直以来隐瞒的身份再难维持,但苏泠已然顾不了那么多了。

流风脸色煞白,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变得锋利和疏离,“你如何得知这些?你到底是谁?”

苏泠警觉地看了眼门口,低语道:“我并非存心骗你,事情来龙去脉,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我想......我想以萧阳旧识的身份问你,萧夫人是你什么人?”

流风觉得自己像一条自愿上钩的鱼,执竿之人却用善意的眼神看着他,实在荒唐可笑!他鲜少流露情绪的脸上,顿时生出极大的怒气,“你既然已将我的底细查得如此清楚,何必多此一问?难道流某人身上还有其他可利用之处?”

“不是你想得这样,你听我......”

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苏泠的解释,巨大的动静听起来非比寻常,紧接着传来一声高喝:“封锁前门后院,所有人不得离开!”

流风神色一紧,当即奔出厢房,苏泠紧随其后,赶到厅堂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侍卫凛凛排开两列,雅致的厅堂顿时变得逼仄,众人皆低下头不敢言语。

苏泠瞧见来者左肩上的鹰羽,立即认出是宫里的禁军,心里不由一震。

“黎叔!”听到流风一声急唤,苏泠也看了过去,角落里,黎叔的腿被倾倒的货柜压着,一脸痛苦无助。

二人慌忙跑过去救人,却被长剑挡住了去路。

流风满目焦灼,“他年事已高,经不起如此折腾,让我先救人!”

“老实点!”侍卫一个巴掌甩过来,流风的嘴角溢出血来。

苏泠暗暗攥紧了拳头,倘若硬碰硬,以王妃的身份,救下黎叔倒不是难事,可该如何收场呢?苏泠思忖片刻,随即赔笑道:“这位是茶庄的掌柜流风公子,还望官爷念在他们主仆情深,先让我们把老人家抬出来,这闹下去,也贻误官爷的正事不是?”

侍卫冷笑,“你倒是明事理,不过,我只能放你一个人过去,救不救得了人看你本事。”

“你们......”流风刚要反抗,却被苏泠拉住,“多谢官爷通融。”

苏泠走过去,俯下身子对黎叔说:“还能动吗?待我抬起一些,你便迅速挪开。”

黎叔点了点头,苏泠捞起货柜的一角,奋力往上抬,那货柜高八尺有余,梨花木制成,颇具重量。

好在有功底在身,胳膊也有力气,不一会儿,货柜便被苏泠缓缓抬起,留出空隙供黎叔逃离。

黎叔连忙挪动,将要全身而退之时,一柄剑鞘袭来直直击中苏泠的小腿,一泄力,货柜重重砸下,苏泠忍着痛用腿撑住。待黎叔完全挪开,她拼了全力往后推,一个轰隆声,货柜倒去,直接将轩窗砸了个窟窿。

“本王还没到,你们这是要拆房子吗?”

苏泠循声看去,楚瑞威风凛凛地一脚迈进茶庄,结伴而来的还有太子楚瑜、禁军副统领段屹衡,以及三个朝臣。

太子尚未开口,楚瑞倒先一步发号施令:“亦云茶庄勾结赵乾藏匿私币,搜!”

杀头的大罪,惊得众人一片哗然。苏泠趁乱慌忙偏过头去,心口一阵打鼓:流风岂会与赵乾同流合污?这分明是诬陷!太子宅心仁厚,有他在,料楚瑞也不敢乱来。可楚瑞若是认出我来,不仅解不了茶庄之危,恐怕还要再生事端,得赶快想个法子才行。

眼珠转着,苏泠悄悄从腰带内侧暗缝的口袋里摸出一团藤纸,拆开后毫不犹豫地朝脸上扬去。

白色粉末不均匀地挂在脸上,不一会儿便开始出现红肿,顿时奇痒难忍。

太子径直走到流风身前,“赵乾在溪苑后山私铸铜钱,现已人赃俱获,有人供认部分私币被送到了这里,你可知情?”

流风仿佛当头挨了一棒,满眼透着无辜,“太子殿下明鉴,小的不曾与赵乾有过来往,这莫须有的罪名,实在冤枉!”

楚瑞蔑笑,姓流的自视清高,从不向本王示好,今日定要好好挫挫他的傲气不可。

“不曾有过来往?流大掌柜一句话倒是撇得干干净净。素闻生意人狡诈,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夹棍伺候!”

“且慢!”楚瑜当即拦下,“方才下令搜查,这会儿便要动刑,百姓面前,还望昭王谨言慎行,不可失了皇家威仪。”

楚瑞不以为然地笑笑,“ 太子殿下搬出皇家威仪,我哪敢不从。”说着趾高气扬地坐下,转头吩咐侍卫道:“动作快些,父王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复命。”

楚瑜在旁边坐下,段屹衡一摆手,门口的侍卫从马车上取出茶水端了过来。

段屹衡也给楚瑞倒了一杯,却被推了回来。

“段统领可是太子殿下的亲侍,本王哪敢劳烦。”

楚瑞在庆云宫对苏泠出手后,楚王便派段屹衡亲自负责庆云宫的安全,为此楚瑞一直怀恨在心。

当众给了段屹衡难堪,楚瑞气焰更盛,又指了指流风,命令道:“你来。”

苏泠远远看着,拳头捏得吱吱作响,“楚瑞这斯存心刁难人!”

楚瑞嚣张跋扈,流风自是厌恶,但他还没傻到得罪对方的地步,他收起眼底的不甘,小心翼翼倒好茶呈上,楚瑞正冷森森地盯着他。

“看来流大掌柜是一点不懂规矩。”

话音刚落,流风挨了侍卫一脚,扑通跪地,茶洒了大半。

楚瑞登时笑逐颜开,“这就对了嘛。”

“楚瑞你......”楚瑜刚要说下去,便被堵了回来,“我不过教他一下尊卑有序,太子殿下连这个也要阻拦吗?”

黎叔满眼心疼,拖着伤腿要起身过去,被苏泠一把拦住,“你的脸……”

苏泠在肿得看不清真容的脸前比划着嘘声手势,“别担心。”

“昭王殿下教训得是,是......是小的不懂规矩。”流风双眼通红,起身又倒了一杯,跪在地上双手奉上。

楚瑞狐笑着总算伸了手,心里正盘算着新的坏招,被苏泠一声惨叫惊得大力抓住了茶杯。

隔着两个桌子的距离,苏泠连翻带扑地冲到楚瑞跟前,身子一扭,把流风挤到了一旁。

“贵人救救我,让我出去看大夫,救救我......”她顶着那张肿得异常滑稽的尊容拼命叫喊,手上残留的粉末全蹭到了楚瑞身上。

楚瑞一脸嫌恶地大喝:“还杵在那儿作甚?快拉开他!”

随即冲上来两个侍卫摁住了苏泠。

楚瑞气得摔了茶杯,恶声道:“哪儿来的小厮竟敢冲撞本王!给本王狠狠地打!”

侍卫刚扬起手,苏泠立马求饶:“别打别打,小的来买茶叶不巧旧疾复发,实在疼痒难忍,冒死冲撞只因这病......这病……”

“这病如何?还不快说!”

“我说我说,就是会......传染。”

“什么!”

楚瑞登时站起脸色铁青,想将人碎尸万段,又不敢靠近,瞪着流风问道:“他是来买茶叶的?”

流风看了眼一 一,对方就像一个谜团,恐怕连名字也是假的,可见他不顾一切地救黎叔,又冲过来分散昭王的注意,不管接下来他要做什么,都自有他的道理。

“回禀殿下,这位客官确实是来买茶叶的。”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担心染上怪疾,又不敢松手,壮着胆探问:“殿下,那他如何处置?”

苏泠双手被钳住,使劲把脸凑到肩膀上蹭来蹭去解痒,看得楚瑞心烦意乱,感觉自己的手背都有点痒了。

这时,搜屋的侍卫抬着两个大箱子走过来,“回禀太子殿下、昭王殿下,库房的钱币都在这儿了。”

眼看着主子要忙正事了,骑虎难下的侍卫怯怯地追问:“殿下,您还没说他……他怎么处置。”

“还问什么?赶紧轰走,真是晦气!”

侍卫得令,火速架起苏泠扔到门外。待人离去,苏泠揉揉屁股起身,在驻足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王府的小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