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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满朝文武趋步进殿时,林荀看向楚珩,笑而不语,似乎对他成功拖住祁王妃这件事颇为满意。楚珩回之笑意,继而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人声。

“三弟,论深谋远虑,为兄们远不如你。”楚瑞嘴角勾着笑,他盯着楚珩,仿佛在打量一只猎物。

楚珩蹙眉不解,反问:“二皇兄这话何意?本王不明白。”

楚瑞轻蔑一笑,扬手拍了拍楚珩肩上的浮灰,凑近低语:“看你能装到何时。”

他高傲得甚至没给楚珩说话的机会,转头唤住刑部的陈霆,大摇大摆进了殿。

楚珩并不觉得拂了面子,反倒宇间的凝重散去不少。

早朝一如既往地进行,诸部的呈报也多是寻常政务,圣裁过后无人再议,侯公公看了眼楚王,便要宣布退朝,这时楚瑞突然凛凛出列,“儿臣有一异事,正欲启奏。”

“何事启奏?”楚王不动声色地看过来,将楚瑞脸上的势在必得尽收眼底,不由感叹:老二素来兴风作浪,却也沉不住气。

楚瑞目若利刃,突然指向林荀的方向,厉声道:“儿臣要揭发林......”

群臣一片哗然之际,楚瑞狡黠一笑,盯着林荀说完了后半句:“林璋。”

林璋登时愣住,回过神来连忙辩驳:“昭王殿下,陛下面前还望慎言。”

楚瑞冷哼,转身跪拜楚王,厉然陈词:“工部侍郎林璋勾结赵乾私铸铜钱、以假充真,恳请父王即刻彻查林璋。”

“你这是诬陷良善,你......”林璋急得口不择言,在看到林荀脸上的愠色后,吓得当即改口,强装镇定,“昭王殿下,你口口声声说卑职做了这些事,可有实证?”

楚王脸色渐沉,提醒道:“诬陷重臣,你该知后果,真依你所言,证据何在?”

“私铸铜钱的作坊就在溪苑后山,儿臣担心赵乾销毁证据,已经连夜派人缉拿,此刻他们就在宫门口候着。”

群臣再次沸然,林璋虽然心里慌乱,可瞧着林荀稳如泰山,便寻得莫大支撑,毫不畏惧地瞪着楚瑞。

一旦赵乾招认,林家必然脱不了干系,可林荀不可能没有对策,老二未必有多少胜算。楚王摆摆手,说:“宣他们进殿。”

楚瑞一看到府兵押着人上殿,顿时士气大振,待人走近,却不见赵乾身影,急得追问领头侍卫:“赵乾呢?”

侍卫连忙跪地认错:“属下失职,让......让赵乾跑了。”

“什么?”楚瑞气得火冒三丈,若不是碍于殿前,真想一剑挑了这蠢货。不过转念一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随即吩咐道:“将你们看到的一五一十禀与陛下。”

“属下在溪苑后山查获铜钱五箱、仆役二十三人,缉拿赵乾时,冲出一群黑衣人,护着赵乾逃走了。”

语间,五箱铜钱被悉数抬上大殿,一开箱,群臣纷纷张望过来。

林荀自知只要抓不到赵乾,局势依然可控,他斜睨一眼林璋,示意他不可自乱阵脚。

林璋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立在一边。

楚王清了清嗓子,大殿顿时悄无声响,“韩翊,你们去验一验。”

“臣遵旨。”户部尚书韩翊领命,随即带着属下疾步走过去逐箱查验。

见他们盘弄半天皆不作声,楚瑞催促道:“几位大人要验到何时?难不成你们认不出我楚国的钱币?”

户部这几位人精,早就看出端倪,说与不说都要遭罪,不说欺君,说了得罪林家。在他们惶恐不安之时,楚王开口了。

“韩翊,连你也看不出来真假吗?”

韩翊见状,只好如实回答:“假的。”

又是一片哗然,楚瑞大喜,“父王,那作坊兴建已久,绝非区区五箱而已。赵乾在朝中结交甚广,听闻不久前祁王与其在溪苑相聊甚欢,今日之事,兴许有人暗中相助也未可知。”

楚珩眯着眼假寐,闻声脸色徒变,“二皇兄,朝中不少大人都去过溪苑,你为何只提及本王?倘若去了便是同谋,那恐怕半个朝堂都要被抓起来问罪。”

此话一说,很多大臣都开始坐立不安,他们纷纷附和:“祁王所言极是,我等对赵乾私铸铜钱毫不知情,请陛下明鉴......”

看着众臣站在楚珩那边,楚瑞一脸不悦,继续在楚王面前挑拨,“都说祁王风流成性无心政事,今日这般巧言如簧,倒真令人刮目相看,祁王先前莫不是故意装的?”

“珩弟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不行,不能由着昭王诋毁他。”一旁的楚瑜心忖着,忍不住挺身而出,“昭王,眼下要紧的是查明真相,而不是无端揣测,与其这样争论不休,不如把精力放在案子上。”

昨日楚瑞一听到风声,便火速派人去溪苑查证。那消息不止提及林璋勾结赵乾私铸铜钱,还透露那批铜钱此刻就在亦云茶庄。如今赵乾在逃,再想坐实林璋的罪名难上加难,不过听柳蔚说,柳襄因为楚珩的缘故买了不少亦云茶庄的茶叶,只要继续查到亦云茶庄,楚珩休想安然无恙。楚瑞暗暗盘算一番,狐笑着说,“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以防有人再做手脚,儿臣恳请父王即刻殿前问审。”

楚王信手接过侯公公递过来的参茶,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忽然皱眉道:“茶凉了。”

“老奴该死,这就给陛下换。”

侯公公的手还没碰到茶杯,头顶又传来楚王的声音:“陈霆,你来审。”他动作一顿,连忙接过来。

“陈霆生性暴戾,喜欢用刑,陛下这是有意逼林家出手。”林荀思忖片刻,不由攥紧了手心。

二十三名仆役在大殿跪成两排,陈霆威风凛凛地走过来,横眉怒目地问话:“赵乾命你们私铸了多少?其余铜钱藏在哪儿?”

半晌无人应声,陈霆逐渐暴躁,他冷眼扫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黝黑少年,疾步冲过去将其拎了起来。

少年顿时脸色煞白,拼命冲一旁的男子呼喊:“爹……爹救我,我不想死!爹......”

男子充耳不闻,连头都未抬起一下。原本只是想挑个软的吓唬一番,竟试出一对父子来,真是天助我也。陈霆想着,满意地笑了,他盯着少年问道:“他是你父亲?”

少年眼角噙着泪,忽然摇头:“不......不是。”

陈霆威逼利诱道:“你悉数招来,我向陛下求情,留你一条活命,如何?”

少年拼命摇头,“小的只是被抓来干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饶了我吧。”

陈霆眼眸一暗,溢出歹意。他随即松开少年,转身请命道:“天子面前,竟敢钳口不言,想必是受过特殊训练,微臣恳请用刑。”

楚瑜观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模样,便动了恻隐之心,“父王,他们如此噤如寒蝉,多半是受到了威胁,大殿之上对一个稚子动刑,实在不仁。儿臣以为,当务之急,理应全力搜捕赵乾。”

楚瑞当即驳斥道:“太子殿下未免也太过妇人之仁,私铸铜钱,依律当斩,难道连刑也用不得了?”

“查案的法子很多,屈打成招绝非上策,恳请父......”

“陈霆,朕准了。”楚王打断楚瑜,续道:“若你仍是问不出什么,他受的刑,你也领受一遍。”

“臣......”陈霆登时脸色发青。

楚王探问道:“怕了?”

那两人分明是父子,对小的动刑,不信老的不招,陈霆心一横,回道:“臣领旨。”

“上刑!”一下子冲上四个侍卫,少年被牢牢摁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夹棍穿进他的双脚间,双目逐渐失神。

楚瑜急得眼眶发红,扑通跪地,“求父王念他年幼,从轻发落,求父王收回成命!”

楚瑞挑衅地看过来,讥讽道:“太子殿下若不忍心,回避便是。”

“你怎可这般残暴不仁!”楚瑜盯着楚瑞,眼底满是愤怒。

楚瑞故作无辜,挑拨道:“刑部领命办事,太子殿下可要慎言。”

“都住口!”楚王突然呵斥,楚瑞悻悻抿唇不语,楚瑜拧着双眉,仍跪着不起。

见楚王微微侧身、一脸疲惫,陈霆便不再磨蹭,厉声道:“上刑!”

侍卫奋力拉紧长绳,一声惨叫响彻大殿,楚瑜偏过头去,不由指节发凉,胸腔都要裂开了。

“我招......我招!”人群中突然传出哀嚎声,正是少年口中那个爹。他迅速爬到少年身前,满目透骨心酸,然后连连向楚王磕头,“草民并非有意欺瞒,只因家中其余五口人都在他们手里,遂不敢言语......”

楚王直了直身子,示意侍卫退下,“听你口音,不像轩城人,你们从何而来?为何替赵乾做事?”

男子扬起袖子抹了眼泪,回道:“草民家住启安,以打铁为生。三个月前,村子突然来了一群铁骑,他们四处抓铺铁匠,把我们关进有玄布遮盖的笼子里,马车辗转数日,停在一座山前,然后我们便被赶进山洞,开始日夜不歇地铸造铜钱,若不听话,只有死路一条。那些人一直戴着面具,我们根本不知是替何人做事。”

启安地处宋楚交界,距轩城八百余里,这帮乱臣真是煞费苦心。楚王眼眸一凛,指着其余仆役,问道:“那些人里,可有你认识的?”

“认识一些,他们是附近村子的铁匠。”

楚王握着拳头的指节开始泛白,脸上仍是波澜不惊,“那你可知其余铜钱的下落?”

男子思忖片刻,回道:“有一天来了许多生面孔,好像说要运去什么茶庄。”

楚王皱眉追问:“是何茶庄?”

“亦......亦云茶庄。”

楚瑞暗笑,他看着林荀和楚珩的脸色一沉到底,不胜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