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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庆云宫殿内,楚瑜伏案作画,神情专注而紧张,一声叹息,只见他泄气般放下了手中的笔。

安若端着都承盘盈盈走来,吩咐左右侍女:“你们去膳房帮忙,我来侍奉殿下试衣。”

待人走完,她机敏地从锦衣下抽出一个画轴,呈与楚瑜。

“这是什么?”楚瑜蹙眉不解。

“卓言先生的画。”

“什么?”楚瑜脸色骤然凝重,攥紧了画轴,却没打开。

案上墨迹未干的画卷里,苍翠欲滴的松柏,淡雅如丝的薄雾,正是卓言的《远山》,他临摹了七年,却始终画不出原作的意境。卓言恢宏的气度和飘逸的风骨,与青山交融,浑然天成。

楚瑜的视线缓缓从画卷上移开,他问安若:“这画怎么在你手上?”

安若连忙解释道:“是韩司衣给奴婢的,李辛大人托她带话,殿下是惜画之人,卓言先生的画在殿下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胡闹!”楚瑜将画推到一旁,“李辛前几日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今日竟将名画直接送到庆云宫来,真是胆大妄为!父王严令不得结党营私,他这是明知故犯。”

“可是殿下,就连掌事的侍女都会收礼,一幅画万万算不上结党营私啊。您如此敬仰卓言先生,如今画摆在眼前,这是天意。”

“安若,连你也糊涂了吗?”

楚瑜极少动怒,安若不是不懂察言观色,而是不忍楚瑜每每看到卓言先生那幅《远山》、总遗憾先生的画作已销声匿迹。

“殿下,您看一眼总无碍吧?”

“本宫是很想要先生的画,但绝不是这样得来的,让何晏过来,别让本宫说第二次。”

安若不敢再言,退出唤了何晏进来。

楚瑜稍作平复,吩咐道:“把画送到李辛府上,告诉他,若想这画有个好归宿,那便好好爱惜,身为朝臣,理应谨言慎行,不可再犯。”

“若陛下问起?”

“如实回禀便是。”

“属下遵命。”何晏领命退下。

一幅画搅了楚瑜多年的清净,偏偏又是卓言先生的画,遗憾更甚,就连午膳也吃得心不在焉的。

“这可是按照浮城菜谱做的,每道菜都很出名的,好吃吗?楚瑜?楚瑜!”

“你方才说什么?”楚瑜回过神,抬头瞧见宋汐月一脸愠色,连忙解释:“我并非有意无视你,适才心里有些烦闷。”

一看到楚瑜那张温柔的脸,宋汐月心中的不快瞬间消散。大婚那天,楚瑜走过来掀盖头,她咬了他,他非但不恼,还紧张地安抚她不要怕。

那一刻,在宋宫受尽欺负的宋汐月,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善意,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太子,她想独占这个人给的温暖。

“那你可以说说为何烦闷吗?”

楚瑜凝起的眉舒展开来,宋汐月率真,喜怒全在脸上,和她相处,楚瑜倍感轻松。

“我从小喜欢卓言先生的画,然而真迹难求,如今摆在眼前,却不可取之,故而有些遗憾。”

“我且问你,取之、弃之,哪个更让你难受?”

楚瑜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取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即便是心爱之物,也不可不择手段。”

宋汐月轻松一笑,“那弃之便不可惜,我们吃饭吧。”

“就这么简单?”楚瑜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汐月。

“就这么简单!别把光阴浪费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这么多美味佳肴,都不值得你多看几眼吗?”

被她这么一说,竟也觉得没什么可惜,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何苦自寻烦恼?楚珩思忖一番,压在心头的烦闷去了大半。

“快尝尝呀!”

楚瑜夹了一块蒸鱼,入口香嫩,果然美味,“很好吃。”

“其他的菜也很好吃,浮城的吃食和轩城大不一样,你应该多做尝试。”

楚瑜听劝地挨个尝试,宋汐月在旁边双手托腮看了起来,直到楚瑜被她盯得红了脸,她才识趣地翻翻案台的物件,不巧随手翻开一幅画像,笑容随即凝固。

宋汐月举着画轴问楚瑜:“这是不是苏国公主?”

楚瑜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宋汐月脸色更沉,没好气地说:“她的画像怎么随便摆在案上?”

楚瑜连忙说:“我这让侍女收起来。”

“收起来?”宋汐月瞪着楚瑜,声音冷到了极点。

她似乎更加不悦了?楚瑜询问道:“那送去祁王府吗?”

“如此甚好。”语毕,宋汐月迅速撤下饭菜,转身走了。

“我....我还没吃完......”楚瑜看着宋汐月的背影自言自语,怎么好端端的,她就生气了呢?

听闻亦云茶庄生意兴隆后,苏泠很快便开始实施计划。

“公子,想买什么茶?”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迎上来,苏泠笑了笑,彬彬有礼道:“老人家,我找流风公子,烦请通传。”

老人笑呵呵:“公子来得不凑巧,今日账房盘账、茶园送茶,我家公子正忙呢,您改日再来吧。”

苏泠央求道:“老人家,在下有非常重要的事,不会占用公子太多时间,烦请通传...…”

“呦,这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公子哥吗?真是冤家路窄啊!”一个嚣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泠刚要转身,那人已绕到她面前,挑眉瞪眼的,不可一世。

苏泠面不改色地回击,“原来是欺负弱小的少爷,真是阴魂不散!”

“你再说一遍!”江川气得青筋暴起,愤愤逼近,却被云旗云铮强行拉开。

“少爷,冷静冷静!别忘了正事。这次可是你求了老爷足足两个时辰,他才答应放你出来,若是惹了事,以后再想出来可就难了!”云旗苦口婆心劝着。

云铮连连附和:“是啊少爷,千万不能犯糊涂啊!”

江川这才作罢,嘴上却不肯服软:“瞧你今日也没带护卫,小爷若与你动手,也是胜之不武,你求个饶,今日的事便算了。”

求饶?他是觉得没面子想找个台阶下,算了,不过说句好听的,不能耽误正事。

苏泠暗自盘算,语锋一转:“我家精心培养的护卫都不是少爷的对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再和少爷作对,不是找罪受吗?所谓不打不相识,改天我请少爷吃饭赔罪如何?”

一番话下来,江川倒是消气不少,傲娇地说:“吃饭就算了,小爷还怕你下毒呢,下回再......”

“黎叔,我在后院听见争吵声,发生何事?”

一个好听的声音飘来,转出一抹青色的身影。

轻柔而冰冷的声音,和萧阳完全不同。苏泠听得很清楚,可当那张俊逸出众的容颜重新出现时,她就是挪不开眼睛。

苏泠细细打量,真的太像了,但此人比萧阳更高更瘦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忧郁,少了几分少年郎的潇洒快意。

流风感到前方炙热的目光,淡淡回身看去,他也见过各样丰神俊朗的公子,却不曾见过美得如此澄澈灵动的男子。

浅浅一惊过后,他淡淡地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来买茶的?”

苏泠回过神来,“流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在下想和你单独谈点生意。”

“你是老板?这么年轻?正好本少爷有事找你,先和我谈!”江川一个跨步,横在苏泠和流风中间。

“你......”苏泠一个白眼飞过去。

流风轻轻退后两步,“我今日很忙,每人一刻钟时间,请移步。”

江川冷哼,“摆什么臭架子,小爷也是抽空见你!”

流风冷冷一眼,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的规矩,公子若不乐意请便。”

“你......”江川气得咬牙切齿。

“少爷冷静冷静,谈正事谈正事。”云旗云铮奋力按住江川。

看着江川硬生生把气吞回去的委屈模样,苏泠忍不住偷笑。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苏泠说着,嘴角却忍不住疯狂扬起,江川气得拂袖上楼。

一刻钟后,江川从楼上下来,经过苏泠身旁时还特意瞪了一眼,强装傲娇的幼稚模样,更让苏泠发笑。

苏泠径直走上二楼,推门进去。

“坐吧。”流风信手翻着账本,连头都未抬一下。

苏泠顺着椅子坐下,眼睛又落在流风身上。

流风合起账本,淡然地迎上苏泠热切的目光,“公子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我长得很奇怪吗?”

“没有,怎么会奇怪。”苏泠连连摇头解释道:“只是公子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流风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惊讶和好奇,他自然地切入正题:“公子想谈什么生意?”

苏泠挪了挪身子,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入伙亦云茶庄。”

“哦?”流风冷笑,苏泠的意图也不难猜,整个京想掺和亦云茶庄生意的多了,明的暗的,他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人。

“我不与人合作,公子请回吧!”语毕,拿起账本接着看,那迅速投入的专注,波澜不惊的脸色,都让苏泠感到自己被狠狠地轻视了。

不能就这样被打发了,冷静冷静…...苏泠莞尔一笑,反问道:“难道公子不想让天下人都喝上亦云茶庄的好茶吗?”

“天下人?”流风啪地一下合上账本,“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泠乘势继续追问:“公子每天看着大量的茶叶被当作废料丢弃,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

流风眉头一皱,面露沉色,“我心疼又能如何?”

苏泠有条不紊地说:“农户辛苦种植,百姓喝不上一口,实在浪费。不如将烹制精品茶筛选剩下的茶叶制成普通可口的茶叶,卖给普通百姓,与人与生意都是好事。”

亦云茶庄的茶叶真的好喝到成了人间至味吗?显然不是,皇室贵族喝的是普通人无法染指的高贵和威严,可这人居然想做茶叶给普通百姓,他为何能如此坦荡地说出来?他怎么敢?

流风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急急地质问:“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亦云茶庄能做到今日,靠的是守规矩。”

苏泠不以为然,据理力争:“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你宁愿每天忍受煎熬也要去守那些荒唐的规矩吗?”

流风身体一怔,警觉地盯着苏泠,“我不信你仅仅只是为了钱,你究竟是什么人?”

怎么还怀疑上我的身份了?苏泠眼睛一转,随即扮起了可怜,“我真的急缺钱,我需要大量的钱,来换…...换自由。”

“自由?”流风不解。

“唉,家里穷,父母把我卖给有钱人家抵债,那家少爷想…...想轻薄我,我宁死不从,然后他们就打我......公子帮帮我吧,我真怕哪天被活活打死!”

流风一脸难以置信,“可你是男子......”

忘了此刻是女扮男装了!苏泠皱皱眉,应变道:“少爷他不同于常人,他有特殊癖好,公子若不信,可以看看我身上的伤。”

料定斯斯文文的流风不会看,苏泠作势就要扯衣领,被流风拦住。

“明日开始来吧。”

流风长舒一口气,福祸难料,可他无法拒绝眼前这位素未谋面却句句直戳他心窝的人,就这么鬼使神差般地应允了。

“你是答应了吗?”苏泠激动地登时站起,又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我不一定每天能来,我......我还得干活,我得空便来,成吗?”

“随你。”流风又是淡淡的一句。

是夜,祁王府内室里,正在沐浴的苏泠被突然出现的楚珩,吓得一阵惊叫。

“你怎么进来的?你没看到幽然吗?”苏泠慌乱地抓起屏风上的衣服遮挡。

楚珩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啊。”

“那你总看见门上挂的牌子了吧?”

楚珩一脸坏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门牌,晃了晃,说:“你说这个吗?”

苏泠敲着木牌说:“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沐浴中。你不识字吗?”

楚珩邪魅一笑,漫不经心地说:“看见了,本王摘了进来的。”

“你......”苏泠气得浑身发抖。

楚珩忽然倾身伏在木桶上,低语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床帏之事吗?如果你想,本王可以牺牲一下,和你试试。”

“楚珩!”苏泠急得撩起一捧水甩在楚珩脸上。

楚珩坏笑着擦了擦脸,“不过逗逗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本王有一事请教,你的音律师父是教骑射的吗?”

“你此话何意?”苏泠一脸茫然。

楚珩一本正经地说:“这音律和骑射它不通啊,不都说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吗?方才你哼唱的什么,怎么就听不出动听的音律呢?”

“你简直不可理喻!”苏泠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气炸了,世间怎会有楚珩这样的登徒子呢?

“王妃生气的样子有点凶,做个柔顺乖巧的女子不好吗?” 楚珩突然语锋一转,严肃起来,”还有一要紧的事.....“

苏泠跟着神色收紧,“何事?”

“明日太子妃设宴,你随本王一起进宫。”

“说完了吗?”苏泠恨不得当场给楚珩一拳,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结果只是进宫赴宴,就不能等她把衣服穿好再说吗?

“还有一句,”楚珩戳了戳她的鼻尖,“记得盛装出席,给本王争面子。”

“争你个头啊!”苏泠一拳打在水里,楚珩却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王妃慢慢洗,本王乏了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