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覆盖城市,夜市游玩的人越多了,三人忙碌了很久。
时间过去,人流量下降了,三个女生坐在一起开始休闲聊天起来。
“你打电话非要吊着我胃口的好事到底是什么?”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杨疏阳发了会呆,恍然想起这事。
“哦对,在家的时候就想着一到摊位就跟你讲的,”廖宜嘉看向她说道,“结果还是搞忘了。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她那边有内部消息,说有一场国风展,是商务活动,需要找几个簪娘合作,制作几套与服装契合的发饰。多好的机会啊,这不比我们在网上发的视频流量大。”
“簪娘这么多,肯定没多容易拿到机会……”人外有人,互联网上神仙更多,杨疏阳对自己没多少信心,毕竟她也才做绒花没多久。
程彤拍一下她手臂:“别说丧气话。”
廖宜嘉:“所以我提前跟你讲啊,差不多比别人多三四天知道,那也比其他人的准备时间多一些了嘛。可以的,回家记得要开始准备了啊,来,马上我把主办方信息发给你。”
“……第五届国风大典……地址就是我们这边啊,喔,感觉可以试试啊……往期是什么内容啊?”
“嘀嘀咕咕什么呢?”含笑的声音从一旁飘过。
男人穿着还是和先前在摆摊时见到的一样,原本贴在耳边的手机被他移开,低眉敛目望向她,好像在告诉她:我已经准备听你讲话了。
杨疏阳觉得自己多想了,但就礼貌而言,她还是要回一句。嘴唇嗫嚅,她正要开口,邻居忽然说:“先等一下。”
陆以则耳边电话还在不懂事地讲:“这次宴会你要参加吗?”
“没钱,不去。”陆以则转过头,先回了他爸电话,说了实话。
“上次你姐不是说给你打过钱的吗?”他爸说。
陆以则冷嗤一声:“是,她还真的是‘打钱’。我真不去,而且我去了倒还挡了你的财路。”
“也是,现在年纪大了,即便我经常泡在健身房,身材保持恰当,你阿姨还是在外面多了几个年轻的男的。要是你来了,又会惹你阿姨生气。”他爸满口抱怨,“……不来挺好的,如果你不是我儿子,恐怕……你早就爬上了她的床。”
“……”神经病。
陆以则脚步骤然一顿,充满轻蔑戾气地小声咬牙说:“我不爬床。”
“玩笑而已,”陆父惆怅地劝说道,“趁你现在还年轻能干,要多去找资源。”
陆以则扯唇讥笑,挂断了电话。
因两人一路上十分顺路,这一通对话被杨疏阳没头没尾地听了两句进耳。
她想,他那网吧开业没多久,有亏损正常。而且我还蛮有钱的,就是……要付出别的。
“你刚才想说什么?”陆以则收了手机,问道。
杨疏阳轻摇头:“没什么。”
“刚才我在打电话,没注意到你要讲话。说嘛,”陆以则循循善诱,“我电话打完了。”
杨疏阳依旧说:“没什么。”
陆以则想又玩起来了:“说嘛。”
杨疏阳吸一口气,定定望着他,扯了扯嘴角,脸上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没什么’。”
陆以则悠然舒眉,表情恍然大悟。
-
自从上次,廖宜嘉给她提前透过内部消息,她便开始构思发簪设计。
主办方她去了解了,办过好几次国风大典以及其他大型活动,只不过之前的几场活动,官方信息并没有提到需要找簪娘合作。
廖宜嘉说,今年是为了赶上“非遗”这个风口,所以服饰发饰尽量都往非遗制作上靠,这样宣传起来也更有热度,还能体现出主办方为这次大典投入大量精力。
这个机会的出现让杨疏阳很开心。
有小部分,是因为自己有可能多个宣传作品的展台——哪个手艺人不想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看见呢?
但更开心的是另一件事,“非遗”正慢慢地被人重视起来了。
杨疏阳坐在工作台上,查找起古代文物,想从中找到设计灵感。
她画的设计稿……很纯真。
笔尖在纸上打着圈画着五个花瓣的小花,她握笔的手顿了顿,看着稿图思忖三秒。事不过三,过三了,她就会觉得自己画的稿图越看越丑。
算了,就这样吧,自己懂自己就行了。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忽然,她在家中听见猫叫,疑惑驱使她循着声音找猫。
起身走几步后,杨疏阳便在原地踱步,像看不懂地图标识的人,拿着手机上下左右旋转,企图看准那箭头到底指向哪个方向。
而现在在家中没有地图帮她找到小猫,她只能靠耳朵当箭头。
……居然是猫先找到她。
一只三花猫在她家客厅冲她喵喵叫。
在她家?!
杨疏阳住的房子在二楼,她很好奇,猫到底怎么上来的?
猫在她旁边,不摸白不摸,她手往猫背脊上放时,猫一下就抬起脊背,迎合她的动作。
这动作取悦了杨疏阳,她夸赞小猫道:“没白喂你。”
这是她在楼下经常喂的流浪猫。
猫喵喵叫地往阳台走,杨疏阳看出它在故意带自己往阳台走,便跟上去。
到阳台,她打眼一看就瞥见地下摆放着一支多头小雏菊还有……一条堆成团的黑色蕾丝布条。
“你是来报恩的?”杨疏阳对着一旁小猫说,“知道我在家是在做花,所以才给我送花?”
猫可能听懂了,叫了几声。
杨疏阳忽地笑了,她之前就在网上看见过,有的动物会叼东西来送给喂过它的人,不过她看到的猫,大多是送老鼠来报恩。
杨疏阳:“……”
她还要多感谢它送的不是老鼠,但那条黑色蕾丝是打哪里叼来的?
杨疏阳蹲在地上打量许久,看那条东西还是比较干净,于是用手指甲边缘稍微触碰到一点,将它提起,提到眼前。因为是蹲在阳台护栏下面,光线不够,她便站起来,对着光查看。
嗯,的确是干净的。
“在你这儿啊。”男人尾音懒懒地往上扬,像逮住什么东西般。
杨疏阳顿住,视线朝对面阳台移去。
那男人身穿白色无袖背心,领口处有一片水渍,应该是刚洗过脸,额前刘海也被打湿了部分,一根根地黏在一起,少了原本很好看的蓬松弧度,不过这可比那天晚上的状态好太多了。
他两边耳后各自有一缕长发垂下,杨疏阳按照学过的人体结构大概估计了一下,那头发能垂直到胸骨柄水平位置。
邻居今天的发尾有些不一样,做了红色挑染,异常显眼。
其实她只和邻居见过几次面,说最多话的就是上上次。
杨疏阳还没习惯他的样貌,现在又发现了他今天的新变化,难免看呆。
阳台是露天的,时不时风起,一阵小一阵大,吹动蕾丝带,盖过杨疏阳直勾勾的眼眸。
眼前一片黑色拂过,像被谁用指尖轻轻一遮。她眨眨眼,黑色落下了,她也随之回神了。
再将目光回到他身上时,那男人已经移动位置,往前走到他那边阳台边缘,双臂叠交撑在边缘台上。为了支撑起自己上半身,邻居肯定是用力了,肌肉鼓起。
无袖背心使肌肤露得更多,就算隔着一定距离,她都能看出他肌肉线条流畅。
男人又开口说话:“这是我的东西。”
杨疏阳本来没想多想,但当下忍不住凝视他这副蓬勃的肌肉,心里很想问一句:这是蕾丝带用途正经吗?
天啊,她真的想法好怪。
杨疏阳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她心里暗自替自己辩解,这样想并不是她的错,而是昨天她才被程彤分享一部漫画,其中就有这个桥段,脑子里画面还没消散,现在联想到很正常。
怕邻居误会了,杨疏阳慌忙为自己辩解,说:“这不是我拿的,是小猫!”她指向自己脚边,可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没有意识到围栏挡住了猫,邻居根本看不到。
“我马上拿来给你。”然后,杨疏阳往房里跑,转身就瞥见了客厅明晃晃摆着一捆竹竿。
这是她用来做发簪主体的,后面做了几只觉得太麻烦了,便一直放在客厅,没再管过。
杨疏阳取一根竹竿,把蕾丝带缠在顶端上,打算从阳台递过去。
她怕当面还太尬了。
呃,虽然这不一定是那种用法啊……
她这人表面乖乖的,任谁看了都说她是可老实一人了,不过她内心就不好说了。
黄得流油。杨疏阳心知肚明。
她都这么黄一女子了,就不能怪她忍不住想歪了,咳、其实有一次,她梦里出现过这种东西,使用对象还就是他!
爽哉——不不不,怪哉,怪哉。
当她再次返身回阳台,见那男人不在,就想喊他出阳台接东西,可是杨疏阳和他一点都不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想起她妈妈喊他小陆。
杨疏阳拉长声音喊:“小陆——”
“来阳台上。”
邻居长着那张锋利十足的脸,却被她喊“小陆”,总感觉有点违和啊。
另一边,陆以则以为邻居是要到他家门口还他东西,所以跑到门口给她开门,结果都到门口了,隐隐约约听见女生喊他的“小陆”。
他返回阳台,看到杨疏阳的行为,好奇地问:“小杨,你一定得这样还东西吗,我都跑去给你开门了。”
说话间,陆以则抓住往他这边伸过来,但又摇摇晃晃的竹竿,取下丝带。
被陆以则这样喊了,杨疏阳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你全名叫什么,只能跟着我妈喊了。”
“陆以则。”男人说。
这是他的名字?杨疏阳反应过来,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竹竿没放稳,倒在地上,可能是倒地的声音大了,猫在旁边被吓到叫了声。
猫蹲在她脚边,很小一团,而它前面是一堵高墙。
杨疏阳竟才想通,和陆以则讲话期间,猫被栏杆挡住,所以他一直没看见她所说的真正作案者。
她立马俯身抱起猫,话里还有点指责意味:“就是它拿的。”
陆以则表情露出一瞬恍然大悟,笑了笑,说:“把猫发来。”
尽管他这语气比某博主温和许多,杨疏阳还是下意识摸摸猫头,问他:“你要干什么?”
直视陆以则的脸,她注意力不免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方才,她就注意到了陆以则逐渐泛红的脸。过了几分钟,他依旧是红着脸的。
看着陆以则脸上的变化,杨疏阳心下了然。
那东西好像用途真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