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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睡意朦胧,她思维没清醒时活跃,只觉得喜欢这种感觉,又靠在陆以则身上困觉。杨疏阳屈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陆以则的腰,醒时紧紧环抱住,待到困着时,便松垮垮地落在他胯上。

如果她是清醒的……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肯定会害羞,连忙从陆以则怀里爬出去。

但又不太对,她说不定会在他怀里迟迟不动,为自己找理由,想我们亲都亲了,抱一下又怎么了嘛。她真的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脸皮薄没关系,她会耍无赖,学习厚脸皮的做法。

此刻清醒的杨疏阳想道。

她蹙眉朝他乜去一眼,埋怨之意溢于言表。

谁让他总是讲不正经的话。

不能在陆以则家里久待,杨疏阳放下东西就离开了。吃完饭,她送妈妈和苏阿姨母子俩下楼,两位长辈还打算去逛街,她也就不作陪了。

回到家里,杨疏阳看不顺眼光溜溜的沙发,便把因为有客人会到来而抱走的布娃娃重新丢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工整的沙发面上,一个浅色系的手提包被杨疏阳一眼盯上了。

“遭了,包忘记拿了。”

和杨毓聊天间,下意识拢一拢手提包却没触碰到实物的苏柳惊讶说道。

“没事,等下逛完街再回去拿,反正最重要的手机你也拿了。”杨毓说。

苏柳略微迟疑,许澈积极地接了话:“要不我现在返回去拿?”

“你去?”苏柳顿了顿,说,“也行。”

“那我先跟小杨说一声。”杨毓说完便拿出手机发消息。

原本许澈是想跟她们一块坐车顺路回家,但现在还要再返回一趟,于是他在半路下了车。

午后天气风轻日暖,许澈畅心如意,只是离她越近,在她家楼下的时候,很巧,与她的邻居碰面了。

这人真和陈路林很像,加上他和杨疏阳相处的氛围,让许澈不由自主多落了几道打量的视线。

陆以则轻飘飘回以一眼。

许澈这才带有歉意地微笑,对他说:“抱歉,我就是看你像我认识的一个男生,不小心多看了两眼。”

“杨疏阳吗?”

许澈语塞,见陆以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喉咙里的话堵了又堵:“我说的是一个男生。”

“杨疏阳有很明确表示她是一个女生吗?”陆以则话中有着疑惑音调,看来是真的思索了半秒,“好像没有吧。”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她干嘛会特意强调?

许澈再一次被陆以则流氓的**给整得语塞了。

陆以则吊着眼看他,嘴角弧度是明显的不以为意,淡淡一笑。

如此微妙的场景,许澈觉得自己像是吃到了枪子,偏偏扳机还是自己扣动的,跟着笑了声:“没,我说的是陈路林。”

他似是恍然想起说名字陆以则不知道,紧接着解释一句,“他是疏阳高中同学。我是觉得你和他长得有些相似,而且给人的感觉也很像。不知道疏阳见到你的第一眼有没有跟我一样恍惚。”

许澈讲话本就轻风细雨般柔和,现在如此大段讲述另一个人的事,陆以则当真有些恍惚了。

他眨眼琢磨一瞬,问:“他去世了?”

许澈真真错愕了:“没有。”

“哦,我听你的声音感觉你很怀念他。”陆以则神色自若,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惊为天人的恶心话,“噢,你喜欢他?”

许澈不禁皱眉:“我发现你很爱说胡话。”

你自己偏要找来的,现在怪我了?陆以则也没想到会遇见这个男的,话说杨疏阳家的客人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他一个人又跑回来干什么?

陆以则扯一下嘴角,酸酸道:“是,你不爱说胡话,你喜欢暗恋,那你就独自暗恋去,非得看我和她在一起了,又跑到我面前唧唧歪歪。”摆好自己正宫的位置,拿出应有的气势,说,“别想在她面前去唧唧歪歪。插足别人幸福美满的生活,太不道德了。”

对杨疏阳心怀不轨的男生偏偏还跟她家里走得近。

陆以则难受,明明自己已经和杨疏阳在一起了,结果杨疏阳不给他名分。

“还有你说的那陈什么玩意儿——”话还未完,他硬生生止住了。

一路上他们都顺路,陆以则是不得已才跟对方狗叫一路的,这下到了家门口,他瞬间停住了话,再赠送一声冷嗤。

不管对方收没收到,反正陆以则要回家在自家门口蹲着了,那样才好听见这男的什么时候离开,到时候他还得赶到杨疏阳面前去。

他们也不怎么熟吧,才讲两句话就听见杨疏阳的关门声了。靠在门边干着不道德的事,陆以则心想。

才离开玄关处,又听见咚咚两声,杨疏阳返回去开门,以为还是许澈,看见是陆以则的刹那,习惯性挂在嘴角的浅笑一下子耷拉下来。

“你又来。”

倒不是厌烦他了,不想他来,杨疏阳真的只是见到和预想不一样的人脱口而出这话而已。

不过确实也是“又来”,还是那句话,他们离得太近了,杨疏阳一天开门三四回,其中三四回都是陆以则敲的门。

所以她这样说一句没问题。

“又来?”陆以则有点问题,“他不也是又来。”

今天的陆以则完全没耐心,许澈站在电梯口还没等到电梯,他就已经将杨疏阳拉进去,关上门了。

说吃醋倒也没有,他不会因为别人的两三句言语而产生过多的臆想,出现无厘头的醋意才是真正的傻逼。

可他还是想说:“真的感觉你现在对我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们现在关系本来就不一样了。”杨疏阳直言道。再说,他们之前交流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杨疏阳没理解透他的意思。

陆以则笑笑了事,不刨根问底:“也对。”

他又话多起来了,“之前你老爱偷看我,被我发现了吧,就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看起来胆子好小好小。”

之前悄咪咪干的事忽然被他提及,杨疏阳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好气想着,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单独在坑里啊。

“那说明你也在偷看我,那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清越的声音对陆以则说起怼人的话,不知为何略显一些埋怨。

陆以则噙着笑,不置可否。

两人坐在沙发上,陆以则说:“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他蜷着手指摸摸鼻子,“刚才我和那个男的碰面了,那个男的大概是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飞速瞟一眼杨疏阳,人不能一直不管不顾,该在谁面前低头就低头。

杨疏阳没底气地说:“他应该不会去我妈面前多嘴……”眼神闪烁,显然没几分坚定。

“你跟他讲什么了!”杨疏阳眼神忽而有力起来。

“我能跟他讲什么啊。”陆以则无奈,这么大的事不能让他一个人担啊,“是他先找我搭茬的。”

“哦,好吧。”杨疏阳朝他投去怀疑的一眼,默了片刻,说,“那就不怪罪于你了。”

米黄色短袖宽泛地罩在她身上,这是杨疏阳在家待客也保持的随性轻松的模样。

客厅连接着的就是大敞开的阳台,因此在客厅中间光线也极佳,光线里飞舞的浮尘,仿佛是仙女教母舞动魔法棒而落下的粉末,她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块烘焙正好的面包——松软、温热,让人想轻轻咬一口。

陆以则身形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悄无声息中,他浅松了口气,浑身看似半躺着没骨头一般,伸出的手臂所用力道却不可抵御。

刚才那话讲完,杨疏阳便翘着二郎腿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好在腰背与沙发靠背间有距离,足以让他的手小心谨慎地穿过去,没让她察觉到下一秒的危险。

悄然攀上她腰间的手臂,毫无距离贴合住她,倏地用力一拉,外露的手臂血管脉络突出,力量无声却灼人。

“——啊!”她惊呼一句。

杨疏阳不免因慌乱呼吸滞住瞬息。

心跳未缓,呼吸再次进行,鼻腔开通,洗衣液的草木清香,还有一种……慌乱后,她脑袋下意识寻找依靠之处,鼻尖压在他心口细细地嗅,形容不出这种牵引着她的味道是与什么相似,只好小距离换了块地方嗅。

不得而知,她便蹙着眉,见缝插针地钻入她思绪的另一种香味,迟缓地引起了杨疏阳的注意。

大概是……苹果香?

耳边忽然响起话来,打断她的思绪。

“哎呀,吓死了你。”

陆以则抢先把她想说的话讲了去,尾音夹带一段笑音,他说的声音并不清晰,因为他早就顺势而为低着头埋在她颈窝处了。

两人交颈相拥,陆以则比杨疏阳放肆许多,不似她那般偷摸行动。

他搂着她的腰,头埋在她颈间,不断地蹭,深深的呼吸声短促得一声接一声,热气黏上她皮肤,像迸溅的火星子,烫得她心里发颤。

察觉到湿润气,杨疏阳出现一种错觉,她的心跳仿佛与这呼吸声同频了。

正常心跳频率是六十到一百区间,而呼吸频率十二到二十,这差得很远了,更别说她现在的心跳频率是属于心动过速了。

呼吸怎么可能与心跳同频?

快速跳动的心脏把杨疏阳脑子砸成一团糊浆。

她不懂。

被他搂在怀里倒是方便了她,杨疏阳抬手就掐上他的腰,陆以则被突然这一下掐得哼了一声。

低低的轻哼钻入她的耳里。

“你好那个……就……嗯,嗯。”听了他那一声,杨疏阳耳廓泛上了红,支支吾吾地羞涩着,不敢把话讲完。

就他们这关系,就杨疏阳这副模样,陆以则那不是一眼便看懂了,知道自己确实叫得想入非非,他没丁点不好意思。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陆以则对她是越看越喜欢,抑制不住笑时起伏的胸膛,震动着杨疏阳,开口使劲逗她,“不是你先掐我的吗?”

这次还好,她没说不许他抱。见杨疏阳没像上次那样提不能接受的要求,陆以则如此想道。

那他就不提了,免得她恼羞成怒让他得不到好处。

“哎呀,话不是那样说的。”杨疏阳无力反驳着。

陆以则视线一瞬不瞬看着她,等她的后续,她好像是真的突然间不会讲话了,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躲开他的捕捉。

“怎么不讲了?”

“说说,话不是这样讲的,那该怎么讲?”

“嗯?杨疏阳?”

陆以则故意问这么多问题。有问题才有回答。

他喜欢对她说问句,这样她会思考自己的话,被带动着跟自己讲话。她的语言、她的注意力,全都被他暗自拥有。

“小陆!你居然跟我妈有不少联系。”杨疏阳推开陆以则,话题转得突如其来,“我今天才知道。”

甚至还是陆以则主动去关心她妈妈的,难道他是想从中表现自己吗?

在杨疏阳印象里,完全没想到妈妈和陆以则会有日常上的交流,配合上她现在与他的关系,一时让她觉得陆以则是别有所图。

“说来那天也巧,交房租的时候随手点开了阿姨的朋友圈,刚好她发了这条,我接着就去关心她了。”他清楚杨疏阳在担心什么,“但那差不多是上周的事情了。你放心好不好?我没越俎代庖。”

见陆以则这态度,杨疏阳眉梢微弯,说道:“谢谢啊。”

该感谢的还是需要感谢一下,更何况陆以则还不是单纯嘴上关心,他还付出行动,给她妈妈买了安神茶。

“你是今天才知道我和阿姨有交流,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还有一个陈什么的人。”陆以则不疾不徐地说。

是,大道理谁不会说,违心的话谁不会讲,越是气急了,他越是内心会说大道理,像是烧香拜佛一次真就让自己成了圣人。

不会吃醋?

会因为别人两三句话吃醋的人是傻逼?名言出自他心里,他不骂自己是傻逼他就不是。

烦死了,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更烦,让他不张嘴独自把咽下去也烦。

“谁?”

她很多时候都伪装不好,今天的场景让许澈看出些端倪来不算很难以置信,所以杨疏阳压根没料到许澈会跟陆以则讲不少以前的事,她先前就以为他们就简单聊了下今天的事。

杨疏阳完全没联想起来陈什么是谁。

这很好。

陆以则很快开始舒心了些,放松了说:“就今天那人闲得无聊,突然之间跟我回忆起往昔了,说了些那什么陈——”

话说到这里,杨疏阳便记忆很好地想起了那人是谁。

她出言好心提醒:“他叫陈路林。”

被打断的话,陆以则也不想再讲了。

“哦,他叫陈路林啊。”终于舍得放过杨疏阳不把她勒出内出血,陆以则抽出一只手,就着这个画在画本上都被人看不懂的姿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散漫轻佻地笑着重复一遍,“他叫陈路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