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司开业的第五天，苏锦年刚开门，就迎来了一位老熟人。
准确地说，是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老熟人。
长公主裴婉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大的五六岁，小的才三四岁，两个小家伙怯生生地跟在母亲身后，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店。
苏锦年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笔：“公主这是……打包来的？”
裴婉苦笑了一下，把孩子安顿在椅子上坐下，对青杏说：“麻烦帮我看着他们。”
青杏赶紧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两块糕点递给两个孩子。
裴婉在苏锦年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他又出幺蛾子了。”
苏锦年给她倒了杯茶：“说。”
“他把那个外室安排在公主府隔壁的巷子里。”裴婉的声音都在发抖，“就隔着一道墙，每天出门‘办事’的时候，跟那个女人在门口碰见了还互相点头致意。”
苏锦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以为我不知道那是谁。”裴婉咬牙切齿，“还跟我介绍说‘这是新搬来的邻居，王夫人’。王夫人？他姓王，那女人也姓王？当我是傻子吗？”
苏锦年放下茶杯，沉默了三秒，然后认真地说：“公主，我说句实话，您别生气。”
裴婉：“你说。”
“这个驸马，不是个人才。”苏锦年语气真诚，“他是个人才中的人才。把外室安排在公主府隔壁，每天出门就能‘办事’，回家还能赶上午饭——时间管理做得比户部尚书都好。”
裴婉：“……”
苏锦年继续说：“敌人的位置都暴露成这样了还觉得安全，这驸马建议送去兵部——我军正缺这种把情报拱手送人的将领。”
裴婉愣了三秒，突然“噗”地笑出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两个孩子被她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母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损！”裴婉笑着擦眼泪，“但是……但是我好多年没这么笑过了。”
苏锦年等她笑完，把茶推过去：“公主，笑完了咱们说正事。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驸马把外室安排在隔壁吧？”
裴婉收了笑，表情认真起来：“我要动手了。不能再等了。”
苏锦年点头：“行。我有个计划，三日后不是有宫宴吗？”
裴婉眼睛一亮：“你是说……”
苏锦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裴婉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这能行吗？”裴婉听完，满脸怀疑，“这也太……”
“太什么？太狠？”苏锦年靠在椅背上，“公主，他都把外室安排在您隔壁了，您还跟他客气什么？”
裴婉咬了咬牙：“我不是说狠，我是说……这能成功吗？”
苏锦年笑了笑，从柜台里拿出那本《渣男图鉴》，翻到第四十三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说：“公主，您看这个。第三十七页的凤凰男，第四十一页的出轨惯犯，第四十五页的家暴型——这些案例，全是我经手的。我拆过的渣男，比您吃过的盐还多。”
裴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行。”裴婉站起来，“我听你的。三日后宫宴，按你说的办。”
苏锦年点头，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吃糕点的两个孩子：“公主，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什么？”
“宫宴那天，别带孩子去。”苏锦年语气平静，“有些场面，孩子不适合看。”
裴婉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来帮他们擦掉嘴边的糕点渣，轻声说：“走吧，娘带你们回家。”
大一点的孩子拉着裴婉的袖子，小声问：“娘，你刚才为什么哭？”
裴婉愣了一下，看了苏锦年一眼。
苏锦年替她回答了：“你娘没哭，她在笑。笑的时候流眼泪，是因为太高兴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裴婉走了。
苏锦年送她们到门口，看着母女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对青杏说：“去打听一下，驸马最近三天的行程，越详细越好。”
青杏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抹布就往外跑。
“等等。”苏锦年又叫住她，“顺便打听一下，公主府隔壁那个‘王夫人’是什么来头。”
青杏点头，一溜烟跑了。
苏锦年回到柜台后面，翻开《渣男图鉴》第四十三页，在“王崇文”的名字下面加了一行批注：“外室安排在隔壁，智商感人。建议处理方式：当众打脸，一招致命。”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看了一眼窗外。
对面茶楼门口，沈大勇还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冲她咧嘴笑。
苏锦年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
三天后，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