鲈鱼汤奶白醇厚,鲜而不腥。南喻几口下肚,只觉得腹中一阵暖意。
她抖了抖肩,喉间清甜。
慈因放下碗,笑的温温柔柔,拿起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他转身将蒸笼里的鲈鱼取出,放在食盘上。叮嘱她小心,不要摔倒。
南喻点点头。她端着食盘,里面躺着一条肥美可口的鲈鱼。
***
鲈鱼被接二连三端上桌,众人大快朵颐。
嗯哼声接连不断,风角和御节已经用筷子抖了起来。慈因端着汤出来的时候,他们赶忙腾出位子。
“还有鱼汤!”御节眼前一亮。
“我要一碗!”离光简率先举手。
风角不甘落后。“我也要。”
古越阁里人影憧幢,鱼香四溢。众人其乐融融地围在桌前,慈因给南喻和雨师芸一人盛了一碗鱼汤。
雨师芸望着碗里醇香的鱼汤,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鲜美的鱼汤滑下肚,反倒打开了味蕾。让雨师芸觉得腹中更饿,颇有想要大快朵颐的**。
恰在此时。
纶音急匆匆从门外跑来。
她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
“不…不好了……”她还是坚持先把话说完。“鸿福师父晕倒了。
鸿福晕倒了?
案桌前的一行人停了动作,哑然无声。
风角嘴快,起身夹起鱼肉问:怎么回事?”
“不清楚。”纶音扶着门框起身,缓慢道:“不知道是谁把鸿福师父养在雷鸟山下的鲈鱼抓了,一条没剩。鸿福师父看到后气的一头摔进了水池里,现在还在药阁里躺着。”
她的话像颗无形秤砣,砰然落地,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刹那间,阁内落针可闻。
先前哒哒作响的筷子此刻全部静止,无人敢动。风角伸出去的筷子卡在那块鱼肉里没动。
玄山子的鲈鱼…………
一丝香味钻入鼻尖。
他们在偷吃!
纶音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插腰,对着离光简和百里明利,道:“好啊,你们两个竟然背着我偷吃好东西!”
她大步流星地上前,见一众人如中了定身咒般。她不由好奇问:“你们怎么了?”
怎么都不动了?
视线瞥到桌上差不多被吃干吃净的鱼骨后,她的话戛然而止。
这不会是……鲈鱼吧。
众人面面相觑,南喻瞬间觉得碗里的鱼汤不香了。一想到这是鸿福师父养的鱼,她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
百里明利默默将嘴里那条鱼尾吐出来,又摆回盘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鱼骨架。
“好啊,你们一群人就是罪魁祸首。”反应过来的纶音连连后退。指着他们道:“吃的一条不剩!”
见她要跑,这群高矮胖瘦的师兄弟姐妹们,头一回在无形之中达成极高的默契。
只听刷的一声。
古越阁的大门猛然关闭。
不等纶音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百里明利和离光简架了起来。两条腿耷拉在地上被直直拖进了后院,南喻和雨师芸一气呵成,赶忙吹灭蜡烛,锁门。
一群人跟悍匪似的,把纶音“绑架”到后院里。百里明利举着蜡烛,夜幕之下,这一群人将纶音围在中间。显得纶音较弱又可怜,像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只能任他们“蹂/躏”。
“你们干嘛!”纶音大叫。
百里明利捂住她的嘴,凶神恶煞道:“再叫,小心我们把你丢下去。”
纶音才不怕他,一个头锥撞过去,把百里明利砸得头晕眼花,口吐白沫。
离光简,南喻和雨师芸三人瞠目结舌。
纶音真的不是弱女子,先前在无溪林里百里明利就不愿保护纶音,因为她真的不需要保护。
众人看着纶音,心想着绝不能让她现在去告诉鸿福,不然就是火上浇油。
刚在养心山闯了祸,转眼又把他养的鱼吃了。
要是让鸿福知道又是他们,估计提刀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于是众人商量着怎么做能补救一下。
风角率先想了个办法,他转身就回了阁中。南喻觉得风角不太靠谱,还是去山下买点鱼放回池子里,这样也算补偿。
众人说办就办,成分几波。当即一哄而散,离开了古越阁。
被困在后院的纶音:………
次日,躺在药阁的鸿福总算恢复几分气色。
他在小弟子的搀扶下出了药阁,不死心又去了浅水池,想要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不去还好,一去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本应空无一物的池中,躺着几条白花花的鱼骨。
不多不少,正好六条。不等旁人提醒,鸿福也知道这是他的宝贝鲈鱼。
他气的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南喻得知这就是风角的办法后,又气又笑。真是搞不明白他的脑回路。竟然把他们吃剩的鱼骨头拼好,送回了池中。
对鸿福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慈因听说后,也是哭笑不得。
这法子三分残忍,三分挑衅,还有三分诛心。真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南喻庆幸自己没有听信风角的话,她还是认为去山下买几条鱼放回池中比较好。
当即就和雨师芸下了山,在山脚下的小镇里买了六条鱼。不过却没买到鲈鱼,二人一合计买了六条小金鱼。
当晚就把池里的鱼骨捞出来,慈因好心将鱼骨收敛,埋了起来。六个小土丘挨在一起,看起来甚是奇怪。
南喻二人将金鱼放进池中,只等鸿福醒后向他赔罪。
结果等鸿福醒后,那六条小金鱼漂浮在水面上,齐齐翻了白肚。
南喻和雨师芸怎么也没算到,小金鱼就这么死了。
鸿福一副要将他们吃了的样子,二人直接抱头躲在慈因身后。慈因被推倒前面,看着鸿福露出尴尬一笑。
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听完风角和南喻漏洞百出的办法后,御节机智一笑,揶揄道:“两个笨蛋。”
离光简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个罪魁祸首在笑什么。当晚御节就偷偷摸摸把自己买的东西放进来了池中。
第二天清晨,路过水池的鸿福突然停住脚步。
御节一早便站在池边,等鸿福到来。
鉴于御节露着八颗大白牙,笑的诡异。鸿福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他面前,狐疑看去。
御节侧身,示意鸿福看过去。只见他身后的池子里,六只小王八规规矩矩地趴在一起。
像是在给鸿福磕头。
因为那六只小王八趴的过于整齐,鸿福睁了睁浑浊的眼,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样?师父,我送的王八可比小金鱼耐活。”御节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鸿福握紧拐杖,当即就朝他身上砸去。
御节眼疾手快,拔腿就跑。
“就是你抓了为师的鱼吧!”鸿福腿也不痛了,眼也不花了。举着拐杖满山追着他打。
御节跑的飞快,边跑边认错:“师父,我真的错了。但是王八真的比小金鱼耐活,还好养。”
鸿福歇斯底里:“再好养活也抵不过飞来横祸!你个孽障,为师今天就替太宁清理门户!”
一小一老两道身影,疾驰在太宁山中。
没过几天,慈因一群人去鸿福居住的兰阁前,老老实实地认了错。
鸿福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可这群弟子已经来认错,又有玄山子从中周旋。他无奈叹息,也没有要追究下去的意思。
至于水池里的那六只小王八,被他捞了出来,放在屋中的莲缸里。莲缸里种着睡莲,几只小王八趴在莲叶上一动不动。
鸿福多看了几眼,竟然觉得这几只小王八倒也顺眼。他站在缸前,嘴角微微翘起,轻声骂道:“一群小王八蛋。”
第三关擂台比试的地点设在擂台山。
比试当天,擂台外放出比试名单,各位弟子自行前往擂台。朱明,黄序,白藏,玄英四大擂台同时进行,故而比试简单直接。
慈因扫视张贴的名单,他在朱明擂台,是第一场。南喻和御节在白藏擂台,分别是第一场和第二场。雨师芸在玄英擂台,是第四场。
也就是说他和南喻的比试是同时进行的。
慈因不免失落,若他和南喻不是同一场,他比试完定是要去观看南喻比试的。
擂台山上,四大擂台外围满了人。
弟子们陆续进入擂台场地。
南喻心里咚咚作响,她强迫自己冷静。来之前慈因和她说过,她的对手叫东方烈。
一听就是个凶悍无比的弟子。
她坐在场后的长椅上,微微抖腿。
御节抱臂,背挺得很直。余光里是她抖动的腿,他茫然问:“你很紧张吗?”
南喻疯狂抖腿,“不紧张。”
“不紧张你抖什么?”御节左腿压右腿,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我肯定紧张。”南喻把手中的木牌拿出,在他面前晃悠。指着上面的名字:“东方烈,看着名字就有一股烈火燎原的感觉。”
御节眯着眼,反手掏出自己的木牌,比划道:“那我这个是不是很清冷脆弱的感觉。”
南喻看不懂上面的名字。
御节心大,哪知道她不认识字。他点了点上面的名字,“端木霜啊,霜花的霜。”
反应过来后的南喻点点头,“是有点。”
离开了慈因,南喻就彻底成了个老实巴交的人,尤其是她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晰的认知前。
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和百里明利在擂台上打的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