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多的太阳起的早,橘红色的朝阳给铁窗镀上了一层辉光,曾经的鸟儿终日叽叽喳喳,今日却不曾开嗓。
就像昨天晚上计划好的那样,病号和冤种工具人正在回家的路上。然而五点多了两个人才往家赶,等到了家,也来没来得及换衣服,曲向星这边是拿起东西就往里塞,也不看看是什么。
纪城屿还穿着那件被薰衣草信息素浸透的蓝白色校服,曲向星挎着包,衣服扯的歪歪扭扭,
两人比肩同行,与朝阳共奔跑。
校门口稀稀疏疏没几个人了,刚想进去,看见门口的教官,曲向星想起了什么,他摸了摸兜,是学生证和饭卡卡套。也没多想就挂脖子里了。
教官路过曲向星和纪城屿身旁,就那么一瞥,他叫住了曲向星:“你站住,过来。”曲向星乖乖的过去了,他有点疑惑,他校服穿的好好的,学校也没要求发型,只要不染不烫就可以。自己怎么就突然被叫过去了?
那教官拿起曲向星胸前挂的学生卡,问道:“这是你吗?”
曲向星有些茫然:“啊?是我。”
教官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可思议,又追问着曲向星:“你确定?”他把照片那一面展示给曲向星看,接着问:“你再看看?”
这下曲向星彻底懵了,他看着那张照片,好像是之前他自印他的漫画里的角色,那张证件照,是其中一个主角的高中证件照。粉毛加挑染,让人头疼的装扮。
曲向星沉默片刻,有些心虚的说道:“我拿错了,下次注意。”
教官:“这次就不拍照了,一会儿给你家长打电话给你送。”
曲向星:“好……”家里没人怎么送??
在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纪城屿已经进教室了。
纪城屿是学生会的,事务繁锁,所以哪怕别人在最后一排是甜蜜双排,只要换成他,那就是单排独狼。
曲向星因为昨天没来,教室里并没有给他留位置,只剩教室角落里那个紧挨着墙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旧铁皮桌子。他把桌子往前拉了拉,给自己腾出来了相对宽敞的地方,又不会影响前面的人。
学生们早早到齐,在老师来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与身旁的同学相谈甚欢,曲向星孤苦伶仃的缩在角落,像是被所有人孤立。他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来自讨没趣。
一个人写写画画,挺好的,挺好的。
“这是你画的吗?”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无形的吸引着他抬头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源头。
曲向星仰起头,下意识的盖上本子,回答:“你是?”
兴许是见曲向星眉眼间的疑惑和烦闷,对方慌忙回答:“我叫江莱,咱们班班长。”自我介绍之后又郑重其事的说:“同学,该完成的任务完成了吗,不要开小差。”
曲向星硬邦邦说了句:“完成了,你还有什么事儿?”
江莱捧起小曲同学的脸,拍了拍,没有很用力,凑的很近说:“别这么冷淡嘛,自己一个人坐着多不好,去,跟前面那个桌子并到一起。”小曲同学被这一举动震惊了,感觉连心都跟着颤了一下。随后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散发开来。
像这种直接的肢体接触是曲向星最害怕的,除非曲向星自愿接触别人,不然一般人还真碰不到他。曲向星总是在回避什么。
江莱耸了耸鼻子闻到了这股香味,低头看见眼眶有些红的曲向星,江大班长才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后退两步,双手合十鞠了一躬,诚恳的说:“对不起同学,我不知道你是omega,我手挺贱的,但我真的不是变态,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这位受害者打断了江大班长虔诚的道歉,接下了那句话:“你要是知道我是个omega就不会这样做了,对吧?”
曲向星捏了捏眉心,眼睛有些发胀,估计是因为昨天发烧。
大江变小江,小江愧疚应了一声嗯。
曲向星感觉有点好笑,明明前天他还不是omega来着。
曲向星拍了拍班长的背,安慰似的说道:“没事儿,班长你忙活你的去吧。”
就这样,江莱同学蔫不拉几的走了。
不错不错,虽然这跟他幻想中的改变有些不一样,但好歹也是新同学,也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大概六点二十,说高二的晨跑环节,操场一圈400米,每天五圈。给本就不爱运动的同学雪上加霜。
今天才开始排队,曲向星站在混乱的人群中,有些慌乱,在慌乱中不知是谁踩中了曲向星的脚。
只听对方说:“我草我踩到谁的脚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他听了无数遍的声音,是松卓尔。
“松卓尔?!”曲向星喊出他的名字,把他从拥挤的人潮中拉了回来。
曲向星:“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痛击队友,你怎么跑到五班队里?
窜队的小松同学对着曲向星的眉心弹了个脑瓜崩说:“先别管这个,你昨天上哪去了?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没接,今天早上也不回个消息。”
曲向星:“说来话长。”
松卓尔:“长话短说。”
“我分化了。”省去了很多事情,曲向星捡了个最主要的说。
在那一瞬间,松卓尔愣了神,没人比他更清楚曲向星的家事了,“我分化了”这句话完全不亚于“我有价值了”这句商业性的话。
“那边那两个,站好队。”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传到了两个人耳朵里,两个人不约而同转头朝着音源处看,是纪城屿拿着表格在清点人数。
学校要求的严,一个不能少,没请假不跑操的扣分加通报。学生会负责扣分及抓人。
丢下一句:“我下早自习找你。”松卓尔就回自己班的队了。纪城屿走到曲向星跟前问:“你朋友?”曲向星应了一声。纪城屿又接着说:”下次有什么话下早自习再说,听话,”他在那张纸上划拉了几笔,潦潦草草的字出现在那张请假条上。纪城屿把假条撕下来递给曲向星,说:“回班坐着吧,给你请假了。”
面对突如其来假条,曲向星发懵:“?我没说我要请假啊。”
纪城屿:“你是omega,而且昨天……反正不能跑。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可以把班里的地扫扫。”
曲向星撇着眉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是omega,我不跑。”
操场的跑道上,面向阳光的三中学子们挥洒着汗水,一圈又一圈,而阴暗处却暗流涌动。光是抽烟的,学生会就抓了好几个,纪会长扣分从不留情。
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纪城屿自己到教学楼处转了转,好巧不巧,发现一个偷懒的被纪城屿抓到。
纪城屿问:“几班的?叫什么?站这里干什么?”
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反而拖着长音,又一字一句的回答道:“你管我?”随后又补了一句:“我干什么关你屁事。”极其嚣张。
这能忍?当然不能,纪城屿看了眼他站的位置,是五班门口,但这个人并不是本班的。
纪城屿换了个问题:“你找谁?”
那人回答:“不找谁,小爷我就是来看看。怎么?看看也犯法?”
听见教室外有声音,曲向星停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这一眼不打紧,刚好看见那人往他那乱瞟,那人有些慌乱,准备掉头逃跑,纪城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忍内心的烦躁,说:“同学,我再问最后一遍,哪个班的?”这位同学挣扎着,没想到五秒以后“啪嗒——”一声,一张校园卡掉地上了。
纪城屿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抢先一步那到校园卡,他听见对方说了句:“你他妈。”所以纪城屿记录:高二(8)班,陆瑾年,不上早操,没有佩戴胸卡,辱骂同学。“好了,你可以走了,扣三分。”
陆瑾年走了,他实在是有点气,但又因为抬眸慌乱中那一眼,他现在感觉像是犯了心脏病一样,心乱跳个不停,甚至不知道自己顺拐了,要知道他曾经一有空,就假装路过,从曲向星身旁走过,想让曲向星看他一眼,没想到今天终于成功了。
纪城屿进教室问曲向星:“你认识那个人?”
曲向星想了想说:“可能以前得罪过。”
纪城屿:“你……”确实有可能会得罪人。
到了下早自习,曲向星去了四班门口等松卓尔。松卓尔在教室找东西,曲向星看着他硬生生地从桌肚里掏出俩饭盒。
松卓尔跑出来把东西递给曲向星,然后说:“这是我妈做的,她看咱俩快一个多月没什么联系还以为咱俩吵架了。”
曲向星:“帮我谢谢阿姨,对了早上的事……”
两个人找了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边吃边聊。
“你说你分化了,是omega还是alpha?”松卓尔直击主题。
他低着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不出表情是喜是忧,只是哑着嗓子说:“omega,不用担心,我还没告诉我爸,估计他也顾不上我。”
松卓尔有些生气:“你就不能担心担心自己要怎么办吗?!”
每次听到这句话,曲向星都会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他,但这一次他没有。
曲向星笑了笑,眉眼弯弯,眼神是那么坚定,他说:“命是自己的,怎么能被别人左右,”松卓尔没料到曲向星会这样说,紧接着他他又听见曲向星暗暗的骂了两句:“去他们的包办婚姻,去他妈的包办友谊。”
听见这两句脏话,松卓尔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松卓尔:“行了行了,吃饭。”
曲向星笑着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