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野回答的神神密密,谭好好半猜半疑。她来不及多问,陈佳明已经把车开到他们跟前了。最终只能结束聊天。
到了侯野家里,陈佳明着急去洗手间,随意穿了双拖鞋就跑去卫生间了。侯野是被谭好好搀扶着进来的。
在玄关处,按理来说应该不受伤的谭好好给受了伤的侯野拿一下拖鞋的。但这两人反之,侯野站在鞋柜前,特点蹲下去,打开柜子给谭好好拿了一双崭新的拖鞋。
侯野说:“新买的。”
这都要告诉她?
谭好好低头于半跪的侯野对视,没猜中其中深意,但也配合着点头说哦。侯野瞧见,呼口气又站起来,让谭好好扶自己到屋里去。
“你家设计的还挺温馨的。”陈佳明从洗手间出来后溜达一圈说道,“这个设计风格倒是跟谭好好喜欢的风格差不多。”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谭好好和侯野分别坐在沙发两端,一个目光四处飘,一个专注在一个人的身上。陈佳明走过来,看着沙发两端的一男一女,他脑瓜子一转,就坐在他俩中间。
陈佳明故意道:“酒呢?酒在哪里。”
侯野身子后仰,穿过陈佳明的背看谭好好:“好好知道酒在哪里。”
下一秒谭好好就扭头与侯野对视,她还没开口,就瞧见陈佳明扭过头来看着她说:“你来过?”
谭好好一秒假笑:“他刚刚给我说了酒在哪里,我还没有去拿呢。”
说着谭好好就起身跑去厨房拿酒,她一边说一边问侯野酒在哪个柜子里,酒杯用哪个,光喝酒是不是太干了……
侯野随即起身,慢慢走到厨房,他一点一点的给谭好好说,酒在哪里,酒杯在哪里。刀在哪里,叉子在哪里,冰箱里有什么…总之,谭好好在短短十分钟,摸清楚了侯野家的厨房。
陈佳明跑过来:“有没有什么吃的?”
侯野糯糯点头:“有很多…零食。”
陈佳明亮眼睛:“在哪里?”
“那边柜子。”
顺着侯野的指引,陈佳明跑到柜子去拿零食。这不拿不知道,一拿全是他眼熟的口味。他大致猜到了原因。就顺势把谭好好叫过去,让她来看看。
土豆味薯片、土豆味虾条、土豆味薯条、桃子味酸奶、桃子味软糖、桃子味饼干、桃子味糯米糍、各式各样牛肉干、各种口味布丁果冻……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谭好好嘟着嘴,与陈佳明对视,电波交流说清了一半内容——几乎都是谭好好爱吃的,和谭好好家里的零食柜里的零食重叠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到这里谭好好才恍然大悟,她第一次来侯野家里,侯野为什么要说这个家里除去家人和清扫阿姨之外,没其他人来过。又为什么在刚刚给她拿新拖鞋。又为什么家里准备了这些零食。
让她自恋一点去想吧,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告诉她家里没有其他超乎异性关系的异性人来过;告诉她想着她以后会来,所以准备了新拖鞋;告诉她那天说要带她回家里吃饭是真的,担心她会饿所以提前准备了很多零食……
这个家从谭好好踏进来后,就开始微妙变化了。假若把这些当作看不见,谭好好就成了假人。
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在谭好好的内心翻滚、散发、纠缠、突破…
今夜的酒,太醉人。
心跳的太乱,谭好好需要喝酒缓冲。在这一场夜谈中,她成了那个最爱喝的人。
这一晚上,他们三人聊过去的从前,提起一些趣事,也聊一些误会。趣事历历在目,误会一一解除。不过这些误会中,谁都没有提那件事。因为那件事,属于当中两人的私事。
小酒酌,夜渐深。修复一点感情,需要一点回忆加持,更需要创建新的连接。而这些他们恰好都有,友情的重新连接,往往只是一件小事,又或者“心灵感应”言灵。
酒红了陈佳明的脸,他将酒杯里红酒一口饮尽:“这酒喝的人畅快。侯野,等你到时候回广州,我们再一起吃饭。”
侯野手撑在桌上,在陈佳明落下这句话后,他又端起酒杯抿一口,酒浓醉人。他看了看因为喝了酒打瞌睡的谭好好,再对着陈佳明说:“好呀,一起吃饭。”
陈佳明也顺着侯野方才的视线,瞧了瞧开始趴在沙发上睡觉的谭好好。陈佳明清楚谭好好的酒量,一瓶红酒直接懵掉,两三杯的话就是想现在这样微醺想睡觉。她是他们当中酒量醉烂的那一位。
现在看谭好好的模样,大概是想要直接睡过去了。毕竟从前在王晓路的家里,就是这样的。陈佳明又给自己倒了一点酒:“酒量还是那么烂。”
侯野转着酒杯:“想喝酒,找我就好了。”
“找你?我们周一的飞机。”陈佳明不屑说,“等你真来广州了再说吧。”
这会侯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着谭好好觉着趴在沙发上太费脖子,就起来将她自己塞进单人沙发里。陈佳明目睹了这些,他点道:“你们还没恋呢,就马上异地了。我可跟你说了,好好爸爸妈妈,可不是希望她远嫁的。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周阳能够上好好家?还不是家里近。”
侯野冷道:“也不是很近吧。两家开车都隔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那总比你从北京飞广州近……等会,你怎么知道周阳家到好好家开车一个半小时?”
侯野冷漠。
陈佳明自答:“哦,我差点忘了你和周阳认识了。”
侯野眼神骤然犀利,他仰着下巴,挂起高高的姿态,再看着陈佳明皮笑肉不笑:“不早了,你不走?”
“干嘛?现在就赶我走了?”
“好好要休息了。”
陈佳明听到此话,酒都醒一半:“你想干嘛!”
侯野放下酒杯、站起身、往谭好好身边走去:“我是不会让她深更半夜和一位醉鬼的男子一起回酒店的。”
陈佳明冷哼一声,嚷嚷道:“我是她发小,我比你安全多了!”
侯野半跪在谭好好身边,他扭头瞥一眼陈佳明说:“发小又怎么样?男的就是男的。”
“说的你好像不是男的一样!这里就属你对好好图谋不轨!”
“这……你倒是说对了。”侯野颇为认同。
陈佳明翻白眼,他心想可让着侯野这家伙高兴了!要不是从高中就开始认识侯野,对他点了解。陈佳明听到这样的话,当真要一拳打过去。
特别是如果说话的人,换做是周阳。陈佳明酒都不给谭好好喝。不良心思之人,最喜欢用“酒后乱事”这一招了!当初听到谭好好要和周阳一起去旅行,他和王晓路千叮万嘱,不可发生不可描述之事来的。
亏得最后周阳没去,看吧,老天爷都有眼来制止。
只是现在换了个人,换成了侯野,他陈佳明竟然就没有那么警惕了。这真是友谊惹的祸!还是信任了。
但侯野的行为确实是值得让人放心的。就好比此刻,侯野用手心拍拍了谭好好的后背,在用手指轻轻揉了揉谭好好的额头,让半醒半睡的谭好好睁开了眼睛。
只听侯野哄着问:“今天晚上你和陈佳明就在这里休息好吗?你俩都喝了酒,住的地方又不在一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就在这里休息好吗?”
迷迷糊糊的谭好好点头,侯野又温柔道:“那回房间休息好吗?我抱你去。”
谭好好实在是困,她没听仔细侯野在说什么。但也大概听到说让她休息,所以她嗯一声就闭上了眼睛。至于侯野嘛,心里美得很,眼里的爱意,比酒还浓烈。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侯野一把将谭好好抱起来。
侯野心想,比想象中要轻一点。再上谭好好骨架子小,被他公主抱抱在怀里可太娇了。
在侯野将谭好好抱回卧室的路上,陈佳明偷偷拿起手机拍照,先是默默保存下来。他吐槽心想:侯野这脚好的真快!老天爷降神医了。
再然后陈佳明跟上去,他站在门口,看着侯野先是将人轻轻放到床上,再拿了新的毛巾,用热水洗干净之后,给谭好好擦脸。
一副老妈子的模样,这种事情陈佳明是做不来的。当然侯野难得君子,不趁机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这一点令人称赞。
陈佳明不再观看,他返回客厅,将剩下的酒喝完。再然后掏出手机来看看信息。在两个多小时前,他给侯景珩发信息,说已经安全将侯野送回家了。
对方隔着快半个小时才给他回复,回的还是非常客气的两个字:谢谢。
陈佳明倒是想要继续一些对话的,但对方是姐姐,他就不好多问什么了。陈佳明在心中哀叹几声,默默将剩下的红酒喝完,他也困了也醉了那就提前抢占沙发的位置,好睡觉。
卧室里侯野为谭好好简单清洁过后,将毛巾放好,坐回到床边。他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喜欢的女孩安静入睡,看着她喝红的脸粉嫩嫩。
他想,这间屋子终于又有她的气息了。就在刚刚他为谭好好擦脸擦手的时候,就闻到独属于谭好好身上那股清甜如蜜桃的味道。
谭好好根本不知道她有多讨人喜欢吧。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着吧。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她脸上看起来在笑。
行吧,不是噩梦就行了。
唉,他什么时候能够名正言顺地躺在旁边呢。
哭,她要离开北京了。
但没事,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迟早的事情而已。
侯野越想越对此入迷。他改跪在床边上,他贴近谭好好,一脸宠溺地小声说道:“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甘甜入睡的谭好好正做着美梦在笑呢,侯野被这一幕仿佛吸引,他舔了舔自己双唇,伸出手又敲了敲谭好好的眉间。这引得谭好好嘟嘟囔囔了几下。
侯野将手收回来,他又轻声说:“该不会是梦到好吃的了吧。”
“嗯…”
谭好好一句酣睡的回应,让侯野心头一颤,他顿时逗乐一句:“那我亲你,你也同意?”
“嗯…”
这一身之后,侯野看着床上的谭好好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服,口中还喃喃自语:“不舒服…”
原本侯野就帮谭好好脱掉了外套,现在谭好好要脱的只剩下那件白色的T袖和内衣了。侯野看瞧着谭好好习惯性地身手到自己的背后,把那内衣带的扣子解开,然后又从衣袖口中摘取出来…
侯野刷的红了脸,他缓缓起身,将谭好好乱丢的内衣先放好,否则他猜明天谭好好起来一定会打死他。不过好在谭好好脱了内衣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了。
侯野心脏为之疯狂跳动。在本性爆发之前,他让自己冷静。好一会,侯野怜爱地摸了摸谭好好的眉眼,他突然想亲谭好好,无比想亲她。但他若无法克制自己,那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虽然爱,但也该规矩。
想着这些侯野又跪在床边,他伸手刮了刮谭好好的鼻梁:“好好睡。”
只是这分明是很轻盈的动作来的,谭好好却在迷糊中睁眼睛。谭好好巴眨着修长的睫毛,她将脑袋移过去一些,仔细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侯野。
她想还好不是虫子在她鼻梁上玩滑滑梯;她想亏的是侯野长得帅哦,不然她一拳就打出去了;她想侯野靠的太近了,他的鼻息都快要喷洒在她脸上了;她想他不睡觉吗……
脑袋想太多了,打扰她睡觉!所以谭好好糯米糯米地问:“你不睡吗?”
侯野贴很近,他无意识咽口水:“睡。”
“那你睡哪?”
“沙发。”
“不上床睡觉吗?”
侯野怔住,不过两秒内心欢喜。迷糊状态下的谭好好,纯真呆萌还富有爱心。真是太可爱了。只不过侯野有点坏,他恶作剧般说道:“我们一起睡觉吗?”
谭好好眼皮打架中:“你到你床上去。”
侯野羞笑:“宝贝呀,你就躺在我的床上。”
谭好好闭上眼睛:“哦……”
“好好。”侯野又甜蜜蜜的轻声呼喊了一句。
“嗯…”谭好好想睡觉了,她开始撒性子。
侯野眼神深邃迷人,他声音虽然压低,但咬字很清楚:“我喜欢你。”
谭好好配合着点头:“嗯…”
“你也喜欢我对吗?”
谭好好没有嗯一声,她只是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侯野,她又甜甜地露出笑容来,将脑袋再挪过去,挨着侯野的脑袋。她提起气来,长长嗯的一句。
嗯的音调从第一声转瞬之间变成第四声。
他还是耍了流氓。
喜欢,是既定的事实。告白,是顺应此刻。吻你,是因为确定了真心。两颗真心为过去间隔了七年,明明他们很早就相遇了的。
遗憾太久了,所以不要再遗憾了。
还好往后,他们彼此的真心无需再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