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随便找的一家路边麻辣烫。
侯野脚受伤,自然不能去挑选吃的。剩下两人就帮忙给他选。只是选菜这两人没怎么问侯野要吃什么菜,他们就去给他选了。
陈佳明端着盘子说:“来点牛肉他爱吃。”
谭好好夹着菜:“培根也拿点。”
谭好好继续:“娃娃菜给他夹。”
陈佳指着土豆:“这个土豆也给点。”
谭好好没动手:“他不吃土豆。”
陈佳明直接夹进盘子里:“他吃。”
“你怎么知道他吃?”
“要不你问问你自己。”
谭好好不说话了。
坐在餐椅上的侯野,看着两位好友,回想起高中时,他们常常一块吃麻辣烫。因为在一起吃得次数多了,彼此口味都清楚了。有的时候他们会派一个人来,把其他人的餐先点上。这样就不用浪费时间排队等待。
一顿操作后,陈佳明和谭好好落坐在侯野面前。这是七年后三人第一次单独同桌吃饭。这一回吃饭,没了上次在广州吃饭时的陌生感,能够扯几句闲话了。
陈佳明调侃:“真想不到我们三个会在大北京一起吃麻辣烫。”
谭好好哼一声表示赞同。陈佳明又笑道:“就我们这些爱吃麻辣烫的,是不是和你们京圈的贵家子弟完全不一样。啧——说真的,你是我认识的人中,老相识一般的京圈人物了。我就想问问你们圈子有没有什么乐趣?”
侯野看着两人答道:“那你想要打听什么乐趣。”
“你们全部都是……”陈佳明话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便改口说,“你们是**多呢?还是富贵人家多呢?”
侯野答:“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我不是干户口调查的。”
闻言,陈佳明哎哟一声:“你这把嘴巴是跟紫禁城的娘娘们学的吗!”
噗!
谭好好笑出声,她见两位男士看过来,她便淡定地说:“没什么,挺好笑的。”
陈佳明补刀:“你也是,笑点还是那么低。”
谭好好耸肩:“你管我。”
“来北京快一周了,哪里都没有去。要不明天去玩一下?反正你的工作也结束了。我们玩两天再回去?”陈佳明提议。
听到陈佳明的话,谭好好视线下意识看侯野,两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就是侯野也在等谭好好地答案,所以她瞥过去看空地方:“你不是要和侯野姐姐公司有合作吗,你有时间玩吗?”
陈佳明兴致勃勃道:“有呀。合作也不是当下就拍。明天完全有空。等事情都策划好了,再拍。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回广州。”
谭好好又看了一眼侯野,因为她想到了侯景铭。这家伙千叮万嘱,在她走之前一定要和他一块吃顿饭。
思来想去后,她说:“明天和侯野堂弟一块吃饭吧。正好是周五,下了课他应该有时间了。”
“侯野堂弟,就是那个在重庆遇到的?那不就是侯总她亲弟弟。”陈佳明兴奋起来,“好呀,见一见吧。”
侯野突然说道:“明天单独吃饭估计不行。”
陈佳明问:“为什么?”
侯野答:“他跟我说明天要在家里办烧烤派对。怕晚上喝多了,第二天去不了公司帮忙。所以早早就告诉我了这件事。”
“那这挺可惜的…”陈佳明稍稍遗憾。只是不过三秒,他多看侯野几眼,脑子转的快,赶紧补充道:“唉,好好要不你先问一下堂弟,如果他方便,那么我们可以去参加这个烧烤派对呀。”
谭好好说道:“不合适吧,他和朋友一起烧烤,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们年轻人了。”
“你说的也对。但要不你先问一下。”
“不要了。”
“人家弟弟千叮万嘱你要联系,你不说一句也不好吧。”
谭好好推辞不过,最终还是给侯景铭发去信息。不过几秒,谭好好就收到侯景铭的邀约,请她们来家里一起烧烤。陈佳明大喜,说他还没去过四合院烧烤,明天可以好好瞧瞧。
在陈佳明的兴奋中,谭好好盯着侯野,她想问是不是又是他安排的。但直接问出口太自恋了。所以她就不问了。只是她刚刚紧盯侯野的模样,也被侯野收近眼底。
陈佳明吃着麻辣烫问谭好好:“地址发过来没有?”
恰巧谭好好手机亮了一下,陈佳明以为是侯景珩就凑过去看谭好好的手机内容,谁知道来信的人是周阳。他邀请谭好好一块吃饭。
陈佳明顿时骂道:“他怎么还和你有联系!不是分了吗?怎么还邀请你吃饭呢!这在北京呢,他吃的了吗……”
说到后半句,陈佳明脑海接通信号,大喊:“周阳来北京了!?”
谭好好点头。
“那你们碰过了没有!”
“嗯吃过饭了。”
陈佳明目瞪口呆,略微气愤道:“什么!你们还背着我去吃饭了!谭好好,我可跟你说,不许吃回头草!”
一句回头草,如同警钟一样敲响。谭好好和陈佳明两眼对视,沉默涵盖了无数内容。他们假装不在意的扭头,各看各处。
大概是陈佳明天生不喜欢场面太尴尬,他就说:“那既然见过了,吃过饭了,那就是告别了,别再吃了。听到没有好好,赶紧拒绝了。你明天要陪我吃饭,你赶紧拒绝。”
谭好好拿起手机,还是查看信息的时候,她不敢去和侯野对视。因为对方的目光毒辣,她不用对视也能感知到。
她快速打开手机切到和周阳聊天的页面,随后又看到了他发来的另外一句话。周阳说这顿饭本意是因为他工作上和赵志荣有可谈合作的地方,他希望谭好好做个中间人帮忙约一下。
谭好好一瞧,回想昨天这两人不是聊的很好吗,怎么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还要她去做中间人…算了吧。
当然这件事有关她师兄,她就问了自己师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原委推了一个名片,其他的就不再管了。
这个算是晚餐和宵夜凑在一起的一顿饭,吃的谭好好太撑了。付完款后的陈佳明就问她要不要去消食。
谭好好眼珠子转溜:“好,那你送侯野回家,我去消食。”
陈佳明反对:“那不行。我们要一起。压马路,人多才好玩呀。”
谭好好道:“多大了,还玩高中那一套呢。”
陈佳明笑:“这不叫玩高中那一套,这叫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话看似随心说出口的,话看似说的轻飘飘的,却能够稳稳落到人心窝上。他们从前是朋友,相处在一起,快乐总比伤心多。况且他们虽然有七年间隔,但也不是生离死别和不复相见的恶劣。
一段友情能不能重新捡回来,其实在重逢那一瞬便已经能够知晓。陈佳明说出口的,不过是早该宣之于口的事情。谭好好将脑袋压低,又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明媚的陈佳明和可怜又期待的侯野。她这真是偷偷藏不住,早已经挂在嘴边的微笑。
上一回,他们三个像敌对阵营的人。这一回,他们三人又成了一个帮派的人了。感情、感性和感知,三位合一。没有走散的人,没有断掉的缘分,就顺应自然牵挂起来吧。
谭好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等到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她目光落到侯野身上明媚说道:“但是他脚受伤了,就不要压马路了。还是回家吧。”
陈佳明会意笑道:“那也行,但喝口小酒行不行?”
谭好好扭头萌萌的白陈佳明一眼:“他脚都受伤了,喝什么酒?庆祝他脚受伤呀?”
“庆祝……”陈佳明憋笑,“也可以。”
谭好好摇摇头:“不可以。”
陈佳明就指着侯野说:“那你问问当事人可不可以庆祝一下?”
当事人侯野注视着眼前的两位好友,虽然他的爱情还没有恢复到位,但是友情回来了。这一脚没白扭,这个计谋没白干。他给侯景珩白打工这件事也值得了。明明是夜里,侯野确感觉此刻如同白日里太阳,一样温暖他心。
“想什么呢?问你话呢,要不要喝点小酒庆祝一下?”陈佳明用手在侯野跟前晃了晃。
侯野温和道:“家里就有酒,回家喝吧。”
“你家有什么酒呀?”陈佳明笑着问。
“小酌一杯应该足够。”
陈佳明欢喜拿着侯野的车钥匙,往停车的地方走:“好嘞,那我去把车开过来,你俩在这里等我。”
等到陈佳明走后,谭好好双手环抱胸前,眼睛一高一低的问侯野:“上次我怎么没在你家看到酒?你藏起来了?”
侯野摇摇头:“我没有。”
“那酒在哪里?”
“厨房下面的柜子里。”
“嗯……那你放的地方还挺特别。”谭好好噗嗤道,“你放在厨房是打算用来炒菜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侯野吸一口气:“这不能说。”
谭好好眉头皱起来:“为什么不能说。”
侯野听到这句话,他眼皮上下翻动几下,再低着眉眼看着谭好好,与人对视不过三秒又赶紧移开,他觉着自己心口有些燥热。
成年后的日日夜夜里,人开始长大,身体也开始成熟了。一些想法,一些念头,一些渴望,会突然占据他的大脑,尤其是在喝酒后,更为明显,所以他才把酒藏了起来。
前天那浅淡的吻,就是**的开关。谭好好只是靠近他,他都喜欢的要命。没办法,回到家里,他迟迟不能平静,就打算喝一口酒来分散心思。哪知道那酒是迷迭香,他小酌一杯,脑海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等到他入睡,梦里就大汗淋漓的干了一场。那些细枝末节,他醒来后虽然记不太清楚,但真情实感忘不掉。而此刻,他的心上人勾起了他那晚的饕餮画面,这真是太难言了。他真是龌蹉小人。
谭好好见侯野有点遮掩,她误以为侯野担心等会她和陈佳明去把他的酒喝光了。她就压着眉头说:“不是,你放在厨房里又不是什么大事情,还不能说了?你是不是担心我和陈佳明搬空你的酒柜吧。”
侯野感觉喉咙有点干:“不是。”
“那是什么?”
侯野见着谭好好追问个不停,又听她这样说话,猜到她误会了。比起自己内心龌龊被人发现了,他更不想要谭好好误会他是个小气的人。
侯野只得吸吸鼻子,压着嗓音说:“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让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