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皮子即将突破筑基中期之际,北境灵脉生变,灵山各宗门下达强制调令,凡是金丹期修士,必须抽调一人前往镇守。天灵宗抽中了林琮。
此行,归期不定。
林琮前去找黄皮子道别,隐去其中凶多吉少,只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黄皮子吊着眼皮懒懒瞥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顺风,顺遂,珍重,保重”的别语,却是吩咐道:“听说那北境日暖月寒,产的果子最是甜蜜。他日回宗,记得多带点给本大爷尝尝。”
林琮闻言,微微一愣,然后眼眸微垂,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他轻拍了拍黄皮子的毛脑袋,顺着它的话接下去:“好。晚辈记着,到时候绝对让前辈吃个饱。”说完,他转过身,御剑而去,没再回头,只留下一句:
“前辈,莫落了修行。”
黄皮子轻嗤一声,心道:本大爷最是勤勉,还要你说。
林琮走后第一年,黄皮子依然按部就班地每日修炼。
第二年,黄皮子发现功法书上的注解有些看不懂了。
第三年,看不懂的东西越来越多。黄皮子卡在了筑基初期巅峰,再没有一丝长进,想来是遇到瓶颈了。它在药园石凳上枯坐了一夜,沮丧异常,竟开始想:那小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第四年,林琮仍没有消息。黄皮子竟开始迁怒于他,心里骂骂咧咧道:好哇,开天辟地以来,还没人敢让本大爷等这么久!打今儿起,本大爷每等一月,若那小儿还不回,本大爷就去他院里再画一只王八!
于是黄皮子又画了五十年王八,林琮院里几乎被画满了。
那一日,黄皮子画完最后一只王八,回到灵山的洞府,却发现自己的老鼠精邻居竟也幻化出了人形。
黄皮子如遭五雷轰顶。
偏生那老鼠精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它扭着跟本体一般尖嘴猴腮的猥琐人形凑到黄皮子跟前,兴奋道:“黄大爷快看!老鼠我也化形啦!哈哈哈哈!”
黄皮子懒得搭理它,淡淡回了个“嗯”。
只是那呆老鼠实在是呆到了家,偏偏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对着黄皮子突然问道:“黄大爷,你天资卓越,怎么我一百五十年就化形了,而你修行比我还多一百年,却到现在还没化形呢?”
黄皮子无语至极。它瞪向老鼠精,却发现那丑老鼠大概也许可能真的的确就是个呆比,因为此时它脸上并无半分嘲弄,只是清澈的愚蠢。
对待这样一个蠢蛋,纵是发再大的火又能如何?于是黄皮子深深吸了口气,心思百转,编了个理由糊弄道:“你懂什么?越好的人形需要越深厚的底蕴你知道吗?本大爷为什么不化形?你当是不能?大错特错!本大爷只是暂时不想!因为,本大爷要化,就要化出一个最俊美的人形!知道了吗?”
“哦。”那呆老鼠半知半解道:“黄大爷,其实我觉得我这样就挺俊美的。”
黄皮子又瞪了那老鼠精一眼。不过它也不懂人类的审美,一时也无法辩驳。
到了晚上,黄皮子躺在窝里,越想越气。心说:“他娘的,现在真是谁都能跳到本大爷面前显摆一番了?不就是化形吗,待老子找个风水宝地,修他个一年半载,化出了最俊美的人形再回来惊艳死这帮野畜生!”
这样想着,黄皮子便连夜打包行李,打算离开灵山。
至于那林琮……
大爷的,等了五十多年,不等了!
如此这般,黄皮子来到了这座野山。辗转又是五十年,形还是未化,倒是捡了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