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下山化缘的日子。黄皮子交代完纪明月专心练功,便独自往山下去。不过,这一回,它倒是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次劫道。
却道那黄皮子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听得一声爆喝:“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黄皮子说实话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此话,不过其中含义就是那从未下过山的纪明月也能听懂。且那语气不能说是和善,简直就是凶恶毕露。
黄皮子面前无人,它便以为贼子在身后偷袭。虽说有功法修为傍身,可如果滥杀了凡人,不仅破了杀戒,还造了恶业,对修行不利。因此,纵有一番手段,黄皮子却是手足无措起来,只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冲着身后的人讨饶。
打眼一看,那堆玩意儿全是些破烂,钱财是一分没有的。
黄皮子求饶半天,既不见有人来拿东西,也没觉得身上受到了丝毫伤害。它心中疑惑,小心翼翼往身后瞧去,登时松了口气。
身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土匪恶霸。
黄皮子把地上摊开的那些小破烂收起来正欲走,却听到另外一伙人求饶的声音。它透过草木树枝看过去,只见几位书生模样的青年正被一伙凶神恶煞的土匪挡住了去路。
匪徒个个身负武器。为首的肩上扛着一柄大刀,说完开场白,将大刀往前一送,哼声道:“你几个,识相的,快些把银子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那群书生面露恐惧,惊慌失措。几人本是结伴赶考,就为图一份保险,岂料遇到这档子事还是无力招架。他们心中叫苦不迭,只道今日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其宰割,自认倒霉罢。为少受些罪,这些书生都乖乖将荷包一一送上。
有几个机灵点的只送了个小荷包去,大荷包还藏于身上,却被那匪老大“嗯?”的一声惊得冷汗涟涟,又忙不迭地将大荷包也双手奉上。
一番收割,缴上来七八个荷包,且个个分量不轻,那匪老大大乐,对那群书生啐了一口,道:“几个脓包,见了刀就腿软。得了,赶上老子今日高兴,不想大开杀戒,且放你们一马。”
他又转身对着几个跟随的小弟笑道:“弟兄们,收获颇丰!走,哥儿几个到镇上潇洒去!”
恶匪欢天喜地走了,书生们却是个个愁容满面。有个人说:“赶考赶考!本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现又身无半分银钱,这还考个屁!且不如就此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打算就此道别,原地解散。
黄皮子把一切看在眼里,心思一动,悄然跟在那几个匪徒身后,然后略施法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荷包尽数收入怀中。它随便打开一个,心中大喜,豆豆眼一转,又回到书生那里,丢下七个,昧下一个,算是酬劳。
最后一位书生刚道完别,就被从天而降的荷包砸中脑袋险些晕倒。众人看着失而复得的荷包,又惊又疑,怕是那群匪徒玩什么花样,不敢去摸。可等了半天,也未有异常,这才松了弦。又喜出望外,连连感慨是神仙保佑,纷纷去寻自己的荷包。找来找去,发现不对劲:似乎少一个。疑惑间,有人灵机一动,说只怕是神仙考验。
“各位想必也熟知二桃杀三士的典故。那齐景公用两颗桃子,便使得三位勇士互相离间,自相残杀。神明今日便是旧招新使,用七个荷包,考验我等是否团结忠义。”说完,那书生似恍然大悟,又沉吟道:“现在想来,方才的土匪,或是第一重考验。”
有人问道:“此话怎讲?”
那书生答道:“须知入朝做官,不仅需要学识智慧,还需勇气谋略,更需忠义之心。学识智慧科举可测,可这勇气谋略呢?”
有人醍醐灌顶:“便是看我等如何应对那土匪劫道。”不过那人很快又沮丧起来:“显然,我等未通过这第一重考验。”
先前那书生又道:“莫灰心,虽未通过第一重考验,可神明大人又给了我等一次机会。只要我等面对这第二重考验能够团结齐心,互相照拂,定能通过。届时,我等一定可以考取功名,荣归故里!”
此话一出,众人一扫阴霾,心潮澎湃,同时也念头通达了:
若非有神明在上,荷包怎会如此轻易而诡异地失而复得;若非神明考验,荷包又为何偏偏少一个?
又有一人道:“诸位,诸位,如古语所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此次遭遇想必是个莫大机缘,我等定要团结齐心,互相帮扶,考取功名,荣归故里!”
人人激动万分,四处寻找神迹欲膜拜一番,却只在这漫山遍野间看见一只身披人衣的黄皮子。民俗之中不乏黄大仙的传闻,书生们自然想到黄皮子就是那神明,登时心生敬畏,商量说日后功成名就定要为大仙塑身建庙。
劫道事了,书生们再次启程兴奋赶考,而那被奉为神明的黄皮子也捧着荷包欣喜归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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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劫道?不,黄皮子讨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