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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古咒赤光破妖树

她抬手轻拍两下,紫檀鸟架上的青羽小鸟闻声飞落,通体羽毛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光泽,喙间衔出一物——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沉的木匣。

小鸟将木匣吐入美人掌心,随即乖巧落回她腕间,歪头蹭了蹭那截皓白的手腕。

美人抚着青鸟背羽,声音恢复柔媚,却多了几分郑重:“神仙草给你了。那‘定魂香’……盼妹妹早日制成才好。”

方晦没有接话。她伸出手,打开了那只木匣。匣盖掀开的一瞬,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只闻一口,便觉灵台一清。

匣内深紫丝绒上,静静躺着两株通体莹白、似兰非兰的奇异小草,草叶表面隐有银光流转,如蕴星辰碎屑。

神仙草,货真价实。

她心中一定,随即又是一沉。对方拿得如此痛快,越发证实了她的猜测——此女来历绝不简单,所图也必定甚大。

一月前,这人倏然出现在她卧房之中,开口便要她去尤家祖坟寻那仙桃。

她初时未加理睬,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她听过太多次了,永安城里从不缺装神弄鬼的人。

她只当是哪个疯癫的江湖术士走错了门,冷淡地下了逐客令。那人倒也不恼,笑盈盈地起身走了,临走时还替她带上了门。

谁知从那一夜起,此人便“请”不走了。

每至夜深将将合眼,榻边便会无声无息多出一个人影,就那么静静站着,“看”着她。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只那么立着,像一截枯木。

她试过点灯,灯火照彻空荡荡的卧房,分明半个人影也无。可只要她一吹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便又贴上脊背,凉浸浸的,如附骨之疽。

短短数日,她便心力交瘁,精神几近崩溃。白日里还要强撑着坐堂看诊,写方子时手指都在发抖。

方蔼问她是不是病了,她只能摇头,说只是没睡好。

小妹便懂事地不再追问,夜里却悄悄把自己的枕头搬到她房里,说“阿姐别怕,小蔼陪你”。

第七夜,窗外雨声淅沥,那人影又准时出现在榻边。方晦终于崩溃,翻身坐起,在黑暗中与那人对视。

这一回她终于妥协了,却存了刁难之心——她提出以“神仙草”为交换。

此草举世难寻,料想对方必会知难而退,就此消失。岂料那人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平静颔首:“可。”

那语气之淡然,仿佛她要的不是举世难寻的仙草,而是街边野花。

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此人必定来自云梦大陆,且绝非泛泛之辈。

方晦合上匣盖,随手收入腕间木镯,起身便走。珠帘在她身后碰撞出细碎轻响,像夜雨敲窗。

“你不好奇,我这神仙草从何处得来么?”美人在她身后悠悠开口,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带着几分逗弄与试探。

方晦脚步未停,珠帘在她肩头拂过:“不好奇。”

“那也不好奇,我为何非要这定魂香不可?”美人低笑,笑声如羽毛搔过心尖,叫人心底发痒。

方晦脚步微顿,终于回首。

暮光从雕花窗棂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她的眉眼生得极清极淡,不笑时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冷而克制。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我也是。”

美人一怔。待回过神来,珠帘之外已空无一人,只有珍珠帘幕仍在轻轻摇曳,发出细碎清寂的微响,像一池春水被风吹皱,又慢慢归于平静。

那青鸟歪着头,朝帘外啾啾叫了两声,似也在疑惑那人的离去。

……

方晦走出酥芳斋时,天色已暗。檐下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昏黄一片。

掌柜追出来,笑容满面地递上一大包糕点,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带着余温。

她接过,道了声谢,心下明白这不过是那铺子主人的顺水人情——她替她办事,那人便赏她一包糕点,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她拎着那包糕点,沉甸甸的,约莫有二三斤重,里头大约是杏花糕、桃花酥、枣泥酥之类的时令点心。

回到巷口,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细如牛毛,密如愁丝,打在脸上凉浸浸的。

巷子幽深,两侧墙垣上爬满了青苔,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方晦两手满满,腾不出空,便抬脚轻轻踢了踢门板。门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闷。

“来啦!是阿姐吗?”里头传来方蔼清脆的应声,带着几分雀跃。

“是我。”

方晦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正欲将糕点暂搁在门边的石墩上,忽觉背后风声有异——

“你给我儿偿命!”

一声凄厉嘶吼炸响,如夜枭啼鸣,撕裂雨幕。紧接着利器破风,直劈后心!

方晦的脊背骤然绷紧,不假思索拧身侧避,一道寒光贴着她衣袖掠过,“夺”地一声深深砍入门板,木屑纷飞,刀身兀自震颤不止。

持刀的是隔壁成婶。

这妇人平日虽爱计较些小利,却也是个爽利爱笑、会腌一手好脆瓜的性子,夏日里还曾端过一碗酸梅汤给方蔼解暑。

此刻她却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滴血,脸上涕泪混着泥污,纵横交错,手中紧握一把厚背菜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整个人状若疯癫。

一刀落空,成婶喉中发出“嗬嗬”怪响,又扬起凶器朝方晦胡乱劈砍,毫无章法,每一刀却都直奔要害,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门迟迟未开,方蔼大约是被门闩卡住了,里头传来她焦急的嘟囔声和门闩与门槽摩擦的吱呀声。

方晦被逼在窄角间腾挪闪躲,脚下青石板被雨水泡得湿滑,好几次险些踩空。

“成婶!”方晦高喝一声,声音穿透雨幕,震得檐下灯笼都晃了晃。

“闭嘴!”成婶尖声嘶叫,声音破碎得像被撕裂的布帛,“你这杀人凶手!还我青哥儿!”

青哥儿?方晦心中一震。

那是成婶的独子,前几日染了急症,成婶曾抱他来医馆求诊。她诊过脉,是凶险的缠肠痧,脏腑已现败象,已无力回天,便如实相告,让成婶尽早准备孩子的身后事。

方晦一边闪避一边急问:“怎么回事?”

成婶浑身剧颤,愈发癫狂,竟弃刀合身猛扑而来,十指箕张,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直欲掐向方晦咽喉!

她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泪水混着雨水从脸上滚落,一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恰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敞开一线,露出方蔼焦急苍白的脸。她一眼看见门外景象,瞳孔猛地放大,失声惊呼:“成婶!青哥儿的病我们也没办法啊,阿姐那时候不在家——”

“快关门!”方晦疾呼,趁成婶扑空之际,拧身便向门内抢去。

一只沾满污泥的手却猛然插进将合的门缝,指骨被门板夹得咯咯作响。

成婶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半个身子卡在门间,肩胛骨挤得变了形。一双赤红滴血的眼,从凌乱潮湿的发丝间死死瞪住方晦,喉中挤出破碎怨毒的嘶吼:“方晦……你不得好——”

“死”字未出,异变陡生!

一截惨白如骨、尖端锋锐之物,悄无声息自她后背透胸而出,带出一蓬温热血雨,溅在门板与方晦的衣襟上,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洇开成一片淡红。

那物尖端染血,堪堪停在方晦胸前寸许之处,近得能看清骨表那层细密诡谲的纹路。

方晦面色骤白,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凝住了。身后的方蔼已吓得呆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形似蝎尾的骨刺缓缓自成婶体内退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粘稠鲜血顺着光滑诡异的骨表蜿蜒滴落,砸在门槛上,溅开朵朵血花,在雨水中晕成淡红的涟漪。

骨刺表面,隐约泛着一层细密如鱼鳞又似虫甲的幽暗光泽,在昏黄灯影下流转着冷冽的微光。

成婶眼瞪得极大,凝固着无边怨恨与最后一刹的茫然。她甚至来不及低头看自己胸口的窟窿,瞳孔便已涣散,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咚”一声摔在门外石板上,溅起大片水花,再无声息。

雨点噼啪砸落,冲刷她心口那汩汩冒血的窟窿。血水混着雨水,化作淡红溪流,顺着石板的纹路蜿蜒漫下石阶,像一条条细小的赤蛇。

那染血骨刺倏然顿住,尖端微蜷,缓缓缩回,于尸身之上逡巡片刻,竟似失了兴致。

随即,那森白锋锐微微抬起,在雨幕中凝滞一瞬,缓缓转动,仿佛生着一双无形的眼,冷冷“望”向门内的方晦二人。

方蔼这时才魂魄归位,浑身抖如筛糠,冰凉小手死死揪住方晦衣袖,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阿、阿姐……那、那是什……”

方晦极快地将她往身后一带,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肩。

方晦没回头,眼神却陡然锐利如出鞘薄刃,牢牢钉向门外那道诡异白影。

雨丝在她眼前交织成帘,那截骨刺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惨白得不像人间之物。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东西方才杀人,如碾死一只蝼蚁。

骨刺似有所感,骤停。

雨声霎时放大,天地间只余哗啦水帘。巷子深处传来谁家窗扉被风拍响的“咣当”声,一声,又一声,像某种不祥的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