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季家二叔从正厅门口进来,一眼就看见他们在暗处站着的三个人。
从服务生那里拿了杯酒就过去了。
隔着半米的距离,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酒杯:“哎呀,周扬啊,这下可真的是要订婚了,要不是季逐跟我说你不娶季家儿女,怎么也轮不到沈家啊。”
周扬从桌子上拿了矿泉水,拧开笑了下,算是和他碰杯了。
“二叔,你从哪里听来我要订婚的消息了,再说了,我这人吧,之前有个爱的死去活来的人,我没他不行的,怎么可能抛下他就和别人随意订婚呢,你听错了吧。”
周扬说的一脸坦荡,让季家二叔以为是不是他真的记错了。
见人不信,周扬继续说:“再说了,要不是人家身份特殊,不方便透露,我早把人带回家了。”
季家二叔讪讪的笑了下,起初还以为季逐那小子说假话,没想到在人家当事人面前还这么说。
讨不到什么好处,季家二叔也没理季逐,转身去了另一边。
“你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贺安把周扬的身体掰直,严肃的问他。
周扬把水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推开了他,收回视线,笑了下:“瞎说的,你还当真了。”
贺安白了他一眼:“那你说的很真的一样。”
季逐站在一旁没搭话。
没一会,沈明珠来了,这整场宴会的主角,从出现就耷拉着脸,能看得出是想和沈董作对一样。
听说沈明珠之前有个可能喜欢的人,喜欢到恨不得和家里闹翻的那种,但是沈家人一致认为那都是年轻孩子不懂事随口乱说的,所以不管沈明珠闹成什么样,沈家人都以为沈明珠在博取关注。
以至于后来沈明珠觉得闹下去也没用,所以就在没提过那人了,沈家人不以为意的笑了下说:“看,就说是假的吧。”
所以在看见沈明珠黑脸过来的时候,两侧的人纷纷避开霉头,朝着两侧退让,给沈明珠让开条路。
沈明珠走到周扬跟前,刚站立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董就站在了中心位置。
不需要任何人介绍,不需要任何人引导,有人生来就有钱,生来就是继承大厦的那种人,往那一站就连呼吸间都是钱财。
沈董就是这样的人。
沈董身后跟着一个他们很少见的男生,不大,应该也是上学的年纪,一身贵气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确实很符合富家小公子的刻板印象,只是眼下乌青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身体出问题了。
周扬和沈明珠看了一眼,两人动作一致的转过身去。
季逐还看了他们一眼。
或许是这边的动静太明显了,惹的那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和沈明珠有点恩怨,只是在望向他们的时候,视线专门在沈明珠身上停了一下。
“今天不止是我家明珠的生日宴,还有件事也想和大家分享。”沈董笑盈盈的:“我和周董基于孩子意愿之上决定给两家孩子办个订婚宴,也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情开口。”
话落,沈董身后的人突然抬头,看向了沈明珠所在的位置,随后缓缓露出笑。
沈明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转移到沈董身上:“等一下。”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声反对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会放到她身上。
沈明珠今天穿了件很普通的长裙,普通到放在今天来说是没人会买的款式,但是胜在是白色,她头上戴着蓝色的碎花,从远处看起来倒像是简约的白色婚纱。
款款上前,在一众人面前走到沈董旁边,和身后那个男生并肩站立。
随后她开口:“很抱歉各位,我父亲说的有所出入,今天只是我的生日会,至于订婚什么的,我父亲随口说的。”
“明珠!”沈董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盯着她的侧脸。
不知道沈明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真的看不上周扬还是专门想和沈家作对。
而且,周扬没什么不好,周扬身上还有许郁给的房产和遗产还在周自山手里,要是两家联姻,那些财产可就不止是周自山的了。
对明珠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啊,到底有什么不同意!
沈明珠没理他,继续说:“我之前就说过,我有喜欢的人,是我家里人认为我不懂事,一直在找订婚对象,要是真的找过你们谁家,那我在此说声抱歉,我并无此意。”
说罢,她看向周扬,略表歉意:“很抱歉周同学。”
顺着沈明珠的视线,所有人回头看过去,周扬平静的站在那处,对沈明珠的一番说辞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质疑。
他说:“沈小姐不用和我道歉,这场联姻也并未你我本意,正好我也有个喜欢的人,算算时间也有四五年了。”
今天他和沈明珠的目的就是搅黄这场联姻,以任何方式,不择手段,谁的面子都可以不顾及,谁出的感情牌都可以不要。
周自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沈董站在一起了,周扬去看周自山的时候,两人正黑着脸,不知道沈明珠有没有高兴,反正他看见周自山黑脸,他挺高兴的。
“我做不出什么强拆人姻缘的事,也希望沈董不要拆我的姻缘啊。”
季逐站在一旁听着周扬这翻话,也是再次体会到了胡说八道的能力。
不过嘛,喜欢的人,这人还真有,至于多少年,那看起来也像是真的。
随后,季逐的手指被捏了下,一转头,江随正看他,见他看过来了,才小声开口:“祈白让我问你,周扬说的是真的吗?”
季逐盯着江随看,冷声说:“你真热心。”
江随也不脑,又捏了下他的手手指,带了点力气:“是不是嘛。”
“是。”
江随愣了下,随即立马问:“你知道是谁吗?”
季逐看着祈白的方向,慢悠悠回:“不知道,那你也有吗?”
季逐看着他,像是随口问的。
江随的视线到了季逐脸上,凑近了他点:“我们不是拜过高堂了?”
季逐:“……”
贺安在一旁听的:“?!”
周自山听着周扬的话,又看见了周扬脸上不知道算不算是笑的表情,冷声说:“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现在才说?”
周扬隔着人群和他对视,不知道他这是几个意思,勾起笑:“我记得两年前我就在饭桌上说过这个事情,不知道你们是当我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忘了。”
周自山眼底一片阴沉。
周扬继续说:“你要是觉得时间久远,那我四个月之前还说过一次,看来你并没有当真啊,那就不怪我了。”
“要是你不知道过年的事,那就是姑姑没和你讲,两次,一次怨姑姑和爷爷,一次怨你自己,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
“而且,我记得我妈妈说过,我结婚的事情她来管,现在你在这插手是几个意思?父代母职?”
说着周扬还是挂着笑,只是眼神逐渐冷下来。
周自山也平静如常:“只要我不死,你我就永远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你想和谁结婚,那也要经过我同意,我不允许,你就永远别想得偿所愿。”
不知道那句话说的不对,周扬连笑都没了,面无表情的点头:“看来你真得了我爷爷的真传,学习到了一手这么好的棒打鸳鸯啊。”
周家那一帮子的事,也基本上是北城上流社会老生常谈的了,因为周老爷子的错,直接毁了五个人,五个年轻又有担当的人。
要不是当初周老爷子一意孤行,现在不管是周自山还是祈商,更或者是许郁,谁不来一句难得少年是夫妻啊。
或许祈商和他那个爱人,他们还不太能接受,但是周自山和冯乐悠,许郁和那个警察,谁不是天之骄子,年少有成。
或许是想到了好笑的事,周扬笑了下:“那要这么说的话,我想请你现在就死,可以吗?”
“周扬!”周自山怒不可遏。
这么多人,这么多人,他被一个孩子下了面子。
沈明珠也看着周扬。
周扬和周自山的关系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双方都恨不得对方去死,这真的是父子吗?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周扬,起码在许郁活着的时候,周扬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虽然调皮,但是也懂礼貌,温文尔雅,进退有度,虽说有刺,但不会这么尖锐。
许郁去世后,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放飞自我,不知道能不能用堕落来形容他。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孟培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她本来想让祈白去安慰一下周扬的,结果一转头,祈白已经不见了。
祈白在周扬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他跟前。
他温柔的拍了拍周扬的肩膀,告诉他别生气。
周扬没生气,只是觉得和周自山这么说,挺解气的,看着只要周自山不痛快,他就痛快,更别说,祈白还专门来安慰他,更舒畅了。
沈董见气氛尴尬,出来打圆场:“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你看今天宾客来的这么多,说这些,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沈明珠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勉强,勉强到她的心情好极了。
突然笑了下:“面子?面子值几个钱?”
沈董眉心一跳,沈明珠的那个笑,总让他觉得渗的慌。
“当时你把我喜欢的人从国道上推下去,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看着他!你怎么没想过他面子挂不住!你只记得你自己,你永远都只记得你自己!”
沈明珠说的严肃又急促,说到激动处,眼底不免涌上泪花,这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出国了,总之再也没消息了,她想找都无从下手。
沈董也急忙找补:“你就还记得这事,我都说了你年纪小,什么事都不懂,你能知道个屁呀就喜欢了?”
沈明珠轻擦去眼底的泪,笑了笑:“就是因为我年纪小,这个事落在当时,我能恨你一辈子。”
沈明珠没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恨,恨沈家的每个人,所以她想要是成了沈家当家人,是不是就可以像周自山一样大张旗鼓的找人,把人抢回来了?
“姐姐,你真的不想订婚?”身后那个穿正装的人突然开口。
沈明珠立刻转头盯着他:“什么意思?”
沈赐这才动了一步,慢悠悠的走的沈明珠跟前,手搭在她肩膀上:“你要不想订婚,我有办法。”
沈赐拉着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胸口处,她这才发现,沈赐口袋里装着厚厚的一沓照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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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四方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