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产权纠纷连带着税务举报，忙得他连轴转了一个礼拜，好不容易抽出身过来见一眼孟清，“的确有点累。”
孟清安慰道：“没关系，都会好的。如果累了就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看她神色担忧，安慰的话却有些笨拙，魏启新不禁笑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有你在，我感觉好多了。”
见他打起精神，孟清也松了口气，笑问：“我有这么管用吗？”
魏启新突然凑近，鼻息交换，连孟清都下意识僵了僵，才勉强自己放松。
这个吻和沈卫的一样温柔，像是生怕眼前的这株白莲花掉落一片花瓣，珍惜又庄重。
“我能住下吗？”
被抵住鼻尖，孟清勉强稳住心神，声音微颤，羞涩地像是清晨初绽地花蕾：“好，我去收拾下客卧。”
魏启新看着她匆忙逃离，并未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了上去，倚着门边看孟清收拾床品：“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这里的装修，谁都能看出以前那位男主人的痕迹。
“就是可能离你公司远了点。”魏启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孟清，“……不然重新租个房子吧。”
过去的都可以过去，魏启新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现在，这个人是他的就好。
“还没收拾好呢。”孟清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却并未下狠手，便也由着他去了，“等租约到期再考虑吧，正好我也想换房子。”
“好。”
“哦，对，”孟清快速收拾完毕，“上次去商场买了两条围巾，情侣款，用的你的卡。算是借花献佛了。”
魏启新这才松手，让她去拿了东西过来，又任着她给自己围上。
“怎么样？”
“挺好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魏启新侧头：“……你不问我公司的事吗？”
孟清覆上他的手，柔声道：“……我没什么能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量让家里的氛围轻松些。启新，不管发生什么事，结果是好是坏，我都在这里。”
魏启新看着她的面庞，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再多的情绪、再多的辛劳，似乎都烟消云散了。他伸手又抱住了孟清。
他不再是二十岁、新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相信单凭爱意能战胜一切。卷入麻烦以后，他也想过，如果孟清提分手，他当然也会慷慨地放手。
只是没想到，孟清这样一个冰雪聪明的人，还能对他做到不离不弃……第二天一早，魏启新就悄声离开了，只给孟清留了张纸条。
看来真的是个大麻烦了。
孟清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卧，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也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少女，而魏启新的确在这一点上做到了尊重她的想法。
孟清知道魏启新在试探，一个身无一物的姑娘，怎么可能单凭爱意对他不离不弃……只是她也说不清楚，或许，她也想就这样停下来了……
——
陆南深红着眼，一身素黑，站在门外。
两人许久未见，孟清此刻也有些惊讶，微微皱了眉。
“姐姐，你和魏启新干什么了？”
虽然许久未见，但这样的情况，看来陆南深还是孟清推开门最怕遇见的人。
“就算干了什么跟你也没关系，你，唔——”
孟清被突然猛地一推，本以为要和墙面来个亲密接触，对方却先一步拖住她的头和腰，牢牢地固定在他怀里，轻轻地贴上了玄关墙面。
刚落下的心，下一秒又提了上来——
没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唇瓣立刻就被人夺去了自主权。
对方生涩又猛撞地想要撬开她的唇齿，理智让她浑身紧绷，在意识到无法推开对方时，孟清索性打开了贝齿，狠狠咬住对方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舌尖绽放，孟清一瞬间的暂停，却让陆南深趁机闯入、肆意掠夺。
“咳，咳咳——”
孟清好不容易推开对方，猛地咳了两声，在陆南深下意识又贴过来时，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重重地扇了一个巴掌。
“啪！”
陆南深偏着头，嘴唇鲜红，脸色却依旧白得厉害，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滚出去！”
陆南深瞄了眼次卧，门开着，里面的床品是新换的。他松了口气：“姐姐，看来你也不怎么喜欢魏启新啊。”
孟清踉跄地退后两步，口里的血腥味一直在提醒她，刚才对方做了什么：“陆南深！别逼我！”
看着对方微红的眼眸，陆南深像是刚回过神，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清清，我——”
“滚！”
被赶出门外的陆南深不怒反笑，擦了擦唇角的血。
天知道昨晚他在门外有多少次想要破门而入，又怕真的进去了看见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情形……
不过，还好，还来得及。
沈卫那么久他都熬过来了，不过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魏启新，孟清又不喜欢这些人，在一起又怎么样……
看来魏启新最好还是再忙一些……
那夜过后，魏启新确实又忙了起来，孟清知趣地只是偶尔去给他送顿饭，并未太多打扰。
“组长，再见。”
“再见，组长。”
孟清朝几人点点头，拿了包往外走：“再见。”她不走，剩下的几人也不好意思先下班。
初春的北城天气还未转暖，孟清临出门时才发现保温杯落在了茶水间。
“你自己难道没检查过吗？这种基础错误都能犯？干什么吃的？不会不知道问别人吗？你都来多久了？还不知道流程吗？……”
“对不起……”
这一层大部分办公室都关了灯，只有隔壁小会议室里还亮着灯，这声音一听就是徐静——只有他们组常常下班前开总结会议。
孟清转身便进了茶水间，顺手给自己泡了杯暖饮，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猜测会议估计结束了，不想撞上对方，便闪身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等声音渐渐平息，整层的等级几乎全灭了，孟清借着仅剩亮着灯的办公室的余光，悄声往外走。
办公室里只剩一个背影，梳了个马尾，格子衫，牛仔裤，打印机轰轰作响。
孟清刚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开了过道的灯。
电梯一层层下落，看着数字逐渐变小，孟清想起自己刚来公司实习时，也是从什么都不懂过来的，幸运的是，她当时跟的是宁超。
没有语言暴力和PUA，照样有别的方法可以恩威并施、把持人心。
北城的夜晚从来不会有完整的夜幕，始终会有某处灯火通明，某处喧嚣四起。
孟清的车送去保养了，还没来得及去取，手机短信说司机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轰隆隆——”
突然驶进视线的黑色宾利挡住了孟清的去路，她眉头微抖了一下，头也没抬，边给司机回短信，边从后面绕了过去。
“孟小姐还真是眼高于顶，还没嫁入豪门，这就装作看不见我们这样的旧相识了。”
啧——
孟清停了脚步，转头笑道：“顾总，好久不见。刚才看手机，都没注意到是您，不好意思，我刚叫了车，就先走了。”
顾远关上车门，哼笑一声：“怎么？没让魏启新来接你？”
“大家都有工作，各自要忙。”
“也是，”顾远总是表面衣冠楚楚，一说话就刻薄无比，“魏启新最近忙着打官司，公司都快没了，当然忙了。”
孟清嘴角压了压，来电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她朝顾远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车：“不好意思，顾总，我车到了，有机会下次再聊。”
顾远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敲了敲那扇亮得反光的车前窗：“我不喜欢‘下次再说’这样的词。”
司机开门，朝顾远点点头，飞速跑去专车前说了几句什么，再回来时，那辆专车也开走了。
孟清笑意全无。
顾远却朝她得逞地抬了抬眉：“上车聊。”
“顾总有话就直说吧。”
顾远继续看着她，两人僵持不下，片刻，孟清才抬了抬嘴角：“那就麻烦顾总送我回去了。”
沉默半路，孟清也不想自讨没趣，就偏着脑袋假寐。
“魏启新快破产了，你知不知道？”
孟清眉心一抖，缓缓睁开眼：“顾总这么晚特意跑一趟送我回家，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吧？”
顾远笑了一声，继续道：“看你的反应，你是早就知道啦？我还以为，按照你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马不停蹄地去找下家了，居然还能这么悠闲地继续顶着魏启新女朋友的名号，你倒是镇定。”
孟清扬着嘴角，眼里却平静如湖泊：“顾总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了。”
顾远知道她一贯地伶牙俐齿，镇定自若，只是被这么软绵绵地挡了回来，心里更烦躁了：“你就真没想过和魏启新分手？”
孟清索性照着他的话随口接道：“顾总不是说了吗？我还没找到下家啊。”
顾远像是被梗住了，抿了抿唇才开口：“……我们非得这么说话吗？”
这还是顾远第一次问出这样的问题，孟清还以为他从来没意识到他俩说话总是这么针尖对麦芒。
“我说真的，和魏启新分手吧。”
孟清垂了垂眼皮，没回答。
“……我不介意当你的下家。”
一声炸响，低垂的眼眸突然一直，这是今天第二次孟清以为自己在做梦了……她印象中的顾远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半天，才敢回应：“……顾总说笑了，即使顾总不介意，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
“我都说了！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