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看什么？”小孩一下课就径直朝我这走来。
“《三体》，”我把书摊在桌上，“初中的时候就说要看，结果一直没看。”
“哦，我看过。你这是第几部？”因为我包了书皮，小孩看不到封面。
“第二部，看第一部的时候觉得还好，第二部那个黑暗森林法则一出来我整个人都毛骨悚然。”我露出劫后余生一般的表情。
“我也是，那算是我的科幻启蒙。”小孩说着笑了一下，“当时还小，纠结了好久叶文洁是不是坏人。”
“那最后有结论吗？”我饶有兴趣地问。
“说不上，时代局限性太强，很难用现在的是非观去评判她，”小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而且评判好坏是论迹还是论心呢？就行为导致的结果来看，你可以说她是地球的罪人；但她的初心是希望更高级的文明来改造她眼中已经无可自救的人类，从这点来看，又没法把她完全定性为坏。”
小孩说完，我朝他挑了挑眉：“我倒不觉得她初心就一定是好的。”
“嗯？”
见小孩蹙眉，我接着道：“以她的头脑，会想不到高级文明毁灭人类的可能吗？但基于她过往的经历，她对所处时代下人类的绝望让她下意识忽视了人类被毁灭的可能，而将希望完全寄托于高级文明的仁慈。这种忽视也许是创伤后的心理防御机制，也许是她完全意识到了但认为因此毁灭未尝不可，或者是这两种因素共同作用的。所以我觉得就算是论心不论迹，叶文洁也无法被定性为好。”
“当然，这有点吹毛求疵了，”见小孩急着要开口反驳的模样，我立马补充道，“以绝对理性去要求一个完美受害者才不对，我们这也只是局限于逻辑上的讨论而已。”
“哥，”大米先生里，小孩咽下嘴里一口饭说，“我都想重读一遍《三体》了。”
“诶？那我以后不告诉你我看什么书了。”
“你敢！”他两眼一瞪，我马上给他夹菜说我这肉挺好吃你尝尝。
边嚼着饭菜，小孩含糊说还想看下《流浪地球》呢。
“书吗？”
“对啊，因为电影拍得很不错嘛。”
“啊，是很不错。”我附和道。
“还说呢，你看流浪地球2的时候都快睡着了。”小孩毫不留情地揭穿我。
“其实我看第一部的时候很认真的，”我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第二部前没睡好嘛，而且它快三个小时耶。”
“复联4也长怎么没见你睡着。”
我沉默了两秒，才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也有点瞌睡，只是你看太专注了没发现。”
给小孩都干无语了，闷了半天突然给我夹了块土豆烧肉：“吃吧，能吃也是福。”
“你也吃你也吃，有福同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