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数学连堂考写到立体几何的第二问时,我第一时间没有建系,而是决定通过找几何关系来画辅助线解题。
这份莫名其妙的执着让我在这一小问盘旋了将近二十分钟,在我看了眼表正欲向残酷的现实低头之际,刹那间,颅内灵光一闪,笔尖轻巧地点落于纸,仿佛有只上帝之手在后托举一般,于严密规整的几何图形中迸发出一条精妙而美丽的直线。
这是多么动人的一条辅助线,我由衷地称颂,将集结了无数天才智慧于大一统的伟大定理用作绸缎,势必要为它编织出最完美的华服!
虽然因为立体几何耗费了太多时间导致后面写得稍显狼狈,但这种思维启迪灵魂升华的瞬间实在是妙手偶得可遇不可求,因此我仍是倍感荣幸与愉悦。
因为是堂考,所以试卷刚收完答案便发了下来。我美滋滋接过答案纸,迫不及待地翻到立体几何的部分,想着终于要迎接全世界的喝彩与掌声。
“哈?”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大了好多倍,全班整齐地转过头,目光聚焦成圆心将我围在正中。
“没事没事。”我赶紧摆摆手示意抱歉。
“为什么啊?”等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黑板,我才压低声音悄悄质问答案,“是不是印错了?”
“杨阳乐你是这个答案吗?”我朝同桌指着那个让我天崩地裂的数字。
“是啊。”他超级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行,让我听听老师怎么讲。我忿忿地嘀咕道。
不得不说,老师对几何关系的研究确有几分独到之处。可我虽然理解了老师的思路,却仍想不清自己这个方法错在哪里。
“按理来说应该都行啊。”抱着这一想法,我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包括接下来整个课间都在反复地琢磨验算琢磨验算,明明哪一步都没有出错,但答案就是大相径庭。
杨阳乐见我对着已经讲完的试卷一直低头写个不停,便好奇地凑过来:“哪里有问题啊方方?”
“你看,”我把草稿本拉到他眼前,指着我奉为圭臬的辅助线,“我想的是这么做……”
讲解到一半,杨阳乐突然打断我,向下撇的眉头表达着疑惑:“你刚刚那条结论再说一遍。”
刚复述完,我就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下一刻,杨阳乐问出了那个让我深感不妙的问题:“这结论哪里来的?”
哈哈,我创造的。
所以我最讨厌大早上就考数学啊!
“其实,那些结论我都记得很清楚,只是突然它就……你知道吧,可能没睡醒就短路抽风了这样。”我的解释自己听起来都很苍白,更别提盖住杨阳乐那水涨船高的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