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早自习外,我每天大概会在三四节课时失去一段时间意识,由于我有笔直坐在座位上睡觉的能力,一般都不会被老师叫醒。
在小孩跟我严肃申明晚上回寝不要学习后,我几乎没有再熬过夜。可高三的学生总是睡不饱,无论是即使正常入睡也少得可怜的睡眠,还是如五指山般压在脊背的任务,都让人殚精竭虑而精疲力竭。在越来越难又无穷无尽的题目前,我迟钝的大脑像是长满附着铁锈的齿轮,一卡一顿地,嵌合与旋转都不连贯,唯有让人天灵盖酸涩的金属摩擦声响个不停。
杨阳乐比我困得稍早,只要不是直接失去意识,他睡之前总记得跟我说一句“别叫我起来”。不过因为他都是趴在桌上睡,经常是刚闭眼就被老师逮个正着,有时候会被点名起来问“刚刚在讲什么”,偶尔老师也不忍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在短的尺度上走得很慢,在长的尺度上却稍纵即逝。一转眼高三下已经流走三分之一,可走向未来的路却又被重峦叠嶂的考试与遮天蔽日的错题阻滞得举步维艰。突然发觉人或许终将是孤独的,必须要你自己走的路上别人即使有心插足也无能为力。既然无法分担那便不要让他人干着急了吧,我想,于是我极尽努力地维持积极,刻意展现着比之前还要强烈的笑容。我要让关心我的人觉得我很好,我能行,没有什么困难能把我困扰。
我一边听小孩讲着班上的趣闻,一边干涩地将饭送进嘴里,时不时赔笑附和几声,或是想两句俏皮话,逗得小孩哈哈大笑。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个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若非此境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装得这么好。
以后说不定能去演小丑,我自嘲地想道。
“哥,你有什么情况要跟我说噢。”小孩时常这样嘱咐我。
“当然,肯定第一个告诉你。”我总是满口答应。
在课后自习写了半小时的物理题直到放学铃响都没做出来,我心头烦躁,晚饭时换上一副笑脸跟小孩说要不要去买奶茶,心想喝点甜的可能会让情绪变好一点。
茶颜门口人多得要命,我们张望周边,发现书亦烧仙草刚走的一人拿走了六七杯奶茶,店面好像稍微空旷了一下,于是趁机跟小孩冲到店里。
“一杯书亦烧仙草,哥,你喝什么?”
“跟你一样吧。”
“噢,那两杯烧仙草。”小孩手对着店员比出一个耶。
晚自习铃响,把奶茶从打包袋里拿出,发现杯子的封盖上贴着一张心形的便签。
——“希望高中的小朋友开心多多,今天,明天,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