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三下学期的开学比小孩要早，回到寝室时其他三个室友正一边聊天一边收拾东西。见我进门，杨阳乐笑眯眯地凑上前来：“跟轩轩一起过年开不开心呀，方方？”
“开心啊，跟你一起过年我也开心。”本来有点不好意思，转念一想不如转守为攻。
他哈哈两声：“我不能跟轩轩抢你哦！”
叶知秋跟杨阳乐一唱一和：“好幸福的新年啊。”
我借力打力：“你跟杨阳乐一起过也幸福。”
杨阳乐倒是大大方方：“秋秋也可以来我家过年啊。”
后者被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要跟我统一战线啊。”
杨阳乐嘻嘻哈哈着说你们可以都来玩啊热热闹闹的多好。
重新坐回教室时我有点恍惚，明明离开也没多久，却莫名感到些许陌生。任课老师倒是一个个很有活力，因为带高三年假都没放几天，年后第一节课还要努力让课堂活络起来。我心想当高三的老师还真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
不过正因为老师的负责，刚放假返校本来有点低气压的班上也渐渐恢复了生气。
没上几天课便又开始组织起各种堂考和周测。不同科目不同试卷的成绩参差不齐，有时还过得去能让人稍稍放心，有时却差得让人不敢置信。
物理数学因为有补课大多时候都算不上拖后腿，但也再考不到上学期前两个月的排名。生物更是一塌糊涂，由于之前欠了太多次作业，很多东西已经学不懂了，考试不会答，作业不会写，越拖越多，越多越拖，最后陷入无力挣扎的恶性循环。
回来了果然还是得面对这一地的烂摊子啊。
时间在做不完的任务前总显得苛刻，手忙脚乱地拆东墙补西墙，最后落得个四面漏风。
下了晚自习回寝躺在床上，仍紧绷的神经与满脑的愁苦无处申叹，倾诉吗？抱怨吗？有什么用？大家都很累，不要再给他人传递负能量了。
明明每天都度日如年，却又让人感觉一模来得如此之快。考完跟小孩回家睡了一晚，只要我不提，小孩便不会过问我成绩的事，两人一如既往地说说笑笑着吃饭学习洗澡睡觉。
熄了灯，小孩温热柔软的身体环抱住我，清澈的体香浸润脑际，这一个月的混沌悄然消散，我睡了开学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
相较于上学期末如洼地的统考，一模的成绩倒算不上难堪，可放到年级仍是差得可以。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心态平和，要泰然处之，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周围人回以笑脸，要不让小孩为我担心。
如往常般到办公室找物理老师问考试错题，没一会叶知秋带着试卷推门进来。当他走到老师这边时，我下意识遮住摊在桌上的试卷上面鲜红的分数，发现自己的行为后又飞快将手拿开，装作若无其事地与叶知秋尴尬一笑，心说真难看啊路方长，有什么必要呢？
百日誓师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慷慨激昂，宣誓的话语被领读人从嘴里拽出，我放空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写着誓词的红色大屏，又好像是望向什么更远的地方。
该怎么熬呢？我想。三个月真的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