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深入大漠
第三天的朝阳刚爬过东边的沙梁,把天边染成蜜色的橘红,自驾队伍就踩着晨光一路向西。车轮碾过柏油路,窗外的景致渐渐变了模样 —— 连片的草场退成稀疏的沙蒿,硬朗的戈壁滩漫向天际,风里裹着细沙,带着大漠独有的粗粝与辽阔,明晃晃地告诉每一个人:真正的沙漠,近了。
正午时分,车队稳稳驶入阿旗境内。这片藏在大漠边缘的小镇,没有都市的车水马龙,却有着塞外独有的舒展与自在。土黄色的民居错落排布,院墙上晒着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路边的老榆树枝干遒劲,几只土狗慢悠悠晃过,看见陌生车辆也不慌,只抬眼瞥一下,又低头扒拉着沙土,满是悠然。
刚停稳车,张佳同学的叔叔就迎了过来,这位土生土长的西北汉子,约莫五十多岁,个头魁梧,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沙地里的胡杨。常年被大漠骄阳炙烤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泛着油亮的光泽,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风沙的故事。叔叔大半辈子都在沙漠里摸爬滚打,是这片黄沙的 “活地图”。
“佳佳!可算到了!叔的家就在那边,院儿里奶茶都熬香了!”
顺着指引拐进一条小巷,远远就看见院内的情景。
院子是典型的农家院,宽敞平整,墙角堆着晒干的沙蒿,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羊肉,风一吹,微微晃动。正屋的窗台上摆着几盆格桑花,粉的、紫的、白的,在干燥的风里开得热烈,给粗犷的院落添了几分温柔。叔叔的老伴儿也迎了出来,是位慈眉善目的阿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里端着刚熬好的奶茶,热气袅袅升腾:“快坐快坐,先喝碗奶茶暖暖身子,解解乏!”
院子中间圆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堪称 “西北硬菜天花板”。正中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手把肉,精选的羊肋排,煮得软烂脱骨,表皮金黄,油脂微微渗出,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旁边摆着奶白色的奶茶,装在铜壶里,倒在粗瓷碗中,醇厚香甜;奶皮子、奶豆腐、炒米堆成小山,还有当地特色的土豆烧牛肉、沙葱炒蛋、凉拌苦菜,每一道都分量十足,透着农家的实在。
“娃们别客气!敞开吃!都是自家养的羊、自家种的菜,干净又香!” 阿姨拿起刀,麻利地割下一大块手把肉,塞进最边上的郝欣欣碗里,“小姑娘多吃点,沙漠里耗体力,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众人早就饿了,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拿起肉就啃,喝着香甜的奶茶,满嘴都是鲜味。手把肉鲜嫩不膻,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沙葱脆嫩爽口,解腻又开胃;奶茶醇厚顺滑,喝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九个人围坐一桌,大快朵颐,欢声笑语挤满了整个屋子。
叔叔一边给大家添肉,一边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笃定:“吃饱喝足,下午咱们就进沙漠!放心,有叔在,还有我这帮老伙计,都是开了十几年沙漠车的老手,保证你们玩得刺激,还绝对安全!沙漠里的道道,门儿清!就是那边住的吃的一般,一会你们看看多带点水吃的,放我这车里,我这车一直跟着你们。”
吃饱喝足,众人把三辆自驾车稳稳停在院外的棚子里,锁好车门,把要带的都放到叔叔车里。刚出院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三辆霸气十足的沙漠越野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车可不是普通的 SUV,全是经过专业改装的 “沙漠猛兽”。轮胎比寻常车宽了一倍,胎纹深邃,抓地力极强,一看就知道能在软沙里如履平地;车身加固得硬朗结实,底盘高高抬起,就算翻越陡坡也不用担心刮底;车身喷着明黄、墨黑的颜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所向披靡的劲儿。
开车的几位师傅,都是叔叔的老伙计,个个都是标准的西北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透亮,往驾驶座上一坐,浑身都透着沉稳可靠。“都是自己人,娃们尽管放心坐!” 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师傅笑着挥挥手,露出一口白牙。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不骄不躁,洒在连绵的沙丘上,泛着柔和的金光。九个人分乘四辆沙漠越野车,叔叔的车打头阵,引擎轰鸣一声,车队浩浩荡荡,向着 3 号沙漠腹地疾驰而去!
车子刚驶入沙漠边缘,路况还算平稳,路边是稀疏的沙蒿、骆驼刺,偶尔能看见几只骆驼。众人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黄沙,眼睛里满是兴奋。这是大多数人第一次真正走进沙漠,脚下不再是水泥地,而是绵软的细沙,放眼望去,天地开阔,连呼吸都觉得畅快。
要进大漠里了,几位师傅熟练地停下车,拿出□□,给轮胎放气。“沙漠里软,胎压放低,轮胎接触面大,就不容易陷车。” 叔叔一边操作,一边耐心解释,动作麻利,不过半分钟就搞定了。一切准备就绪,真正的 “沙海冲浪”,正式开始!
“大家抓好了!咱们要进腹地了!” 叔叔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话音刚落,车子渐渐驶入沙漠深处,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模样。连绵起伏的沙丘一望无际,像金色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向天边。细腻的黄沙干净得不像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粒沙子都像裹了碎金,壮阔得让人屏住呼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抓好扶手!出发!” 叔叔一声大喊,脚下油门一踩,越野车像一头苏醒的猛兽,猛地冲向眼前高耸的沙丘!
车轮碾过细软的黄沙,没有丝毫阻滞,车子飞速攀升,瞬间就冲上了沙丘顶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车子又顺着陡坡猛地俯冲下去!强烈的失重感扑面而来,像坐过山车冲到最低点,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哇 ——!太刺激了!”
“啊啊啊!爽翻了!”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欢呼声,男生们扯着嗓子大喊,女生们也顾不上矜持,跟着放声尖叫。越野车在连绵的沙丘之间灵活穿梭,时而俯冲,时而攀升,时而沿着沙丘脊背平稳行驶,时而又猛地侧拐,溅起漫天黄沙,像一叶扁舟在金色的沙海里乘风破浪,惊险、刺激、畅快,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邹鹏坐在副驾驶,身为柔道教练,体力好、胆子大,全程亢奋得不行,一会儿大喊 “冲啊!”,一会儿拍手叫好,恨不得自己抢过方向盘开一把。吴浩也兴奋得手舞足蹈,跟着车子的起伏晃着身子,笑得合不拢嘴。王帅帅举着相机,一边尖叫一边不忘抓拍,镜头里全是大家夸张又快乐的表情。周之晨斯文稳重,却也忍不住嘴角上扬,紧紧抓着扶手,眼里满是惊喜。郝欣欣和夏雪一开始还捂着嘴尖叫,后来干脆放开嗓子欢呼,尽情享受这份难得的疯狂。
唯独夏雪和张佳两人,彻底被这剧烈的颠簸 “打败” 了。一开始两人还强撑着跟着欢呼,可车子连续翻越十几个陡坡,左摇右晃、上上下下,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两人脸色渐渐发白,从红润变成惨白,额头冒出冷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紧紧抓着扶手,手指都攥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抿得紧紧的,生怕一张嘴就吐出来。那模样,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活像两只被晃晕的小鹌鹑,可怜又好笑。
“不行了不行了…… 快停车……” 张佳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蚋,脑袋耷拉着,眼睛都睁不开。
开车的师傅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两人晕车,笑着放慢车速。车子行驶到一个巨大的沙丘顶端,稳稳停下。
“歇一会儿!让晕车的娃缓一缓!” 叔叔回头喊了一声。其它三辆车也都停了下来。
车门刚打开,夏雪和张佳就像得到了特赦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车,二话不说,直接 “扑通” 一声躺在滚烫的沙漠上,四肢摊开,一动不动,活脱脱两条被烈日晒蔫的鱼,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了不行了,天旋地转,再晃我就要吐了……” 张佳趴在沙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声音蔫蔫的,半点没有刚才的兴奋劲儿。夏雪更甚,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念叨: “再也不坐过山车了…… 沙漠冲浪比过山车狠十倍……”
众人看着两人狼狈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却也赶紧围上来关心。周之晨心思最细,提前就预判到可能有人晕车,早早就把电解质水装在背包里。他立刻从包里拿出两瓶电解质水,拧开瓶盖,轻轻递到两人面前,语气温和:“喝点这个,补充点电解质,能缓解晕车,慢慢就缓过来了。”
阳光晒得沙漠滚烫,沙子暖烘烘的,贴在身上倒也舒服。两人小口小口喝着电解质水,躺在绵软的细沙上,吹着清爽的沙漠风,闭目养神。十几分钟后,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头晕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总算从 “晕车地狱” 里爬了出来。
“可算活过来了!” 张佳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刚才差点把中午的手把肉晃出来!”
夏雪也跟着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自己挺能扛的,没想到沙漠冲浪这么猛,直接认输!”
见两人缓过劲,邹鹏立刻跳出来活跃气氛,拍着胸脯大声嚷嚷:“别躺着 emo 了!咱们玩滑沙!从这沙丘顶上滑下去,比冲浪还好玩,保证晕不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一看,眼前的沙丘陡峭又绵长,从顶端到底部足足几十米长,坡面顺滑,一眼望不到底。第一次见到这么陡的滑沙场,大家心里难免有点发怵,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这么高?会不会摔下去啊?看着就吓人!” 夏雪缩了缩脖子,眼里满是犹豫,刚才晕车的阴影还没散去。
“放心!沙子软乎乎的,就算摔了也不疼,跟摔在棉花上一样!” 邹鹏拍着沙子,一脸笃定,“我先给你们示范!胆小鬼才不敢玩!”
说着,他就找好角度,蹲下身,双手微微撑着沙子,大喊一声:“看好了!” 话音未落,身体就顺着沙坡飞速滑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细软的沙子溅起四周,像金色的浪花,身体飞速下滑,快感直冲头顶。邹鹏张开双臂,放声大喊,声音顺着沙坡传上来,满是畅快。不过几十秒,就滑到了沙丘底部,他站起身,挥着胳膊大喊:“太爽了!快来!一点都不吓人!快来啊!”
看着他玩得不亦乐乎,众人心里的顾虑瞬间打消了,兴奋劲儿再次涌上来。“我来我来!” 吴浩第一个冲上去,学着邹鹏的样子蹲下身,“嗖” 地一下滑了下去,尖叫声响彻沙漠。
紧接着,郝欣欣、周之晨、王帅帅一个个争先恐后,有的蹲着滑,有的坐着滑,有的甚至干脆趴着滑,姿势千奇百怪。尖叫声、欢笑声、呐喊声回荡在空旷的沙漠上空,所有的烦恼、压力、琐碎,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纯粹的快乐。
王帅帅滑了两次,不忘拿出相机,蹲在沙丘顶端,给大家拍了一张张绝美照片:有人张开双臂像展翅的飞鸟,有人吓得紧闭双眼却满脸笑意,有人溅起满身黄沙,每一张都定格着最真实的快乐。拍完照,他也忍不住加入队伍,跟着大家一起滑沙,玩得满头大汗,衬衫上沾满黄沙,却笑得格外灿烂。
人群里,唯独安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眼里满是羡慕。扭伤的脚腕虽然已经消肿,却还不敢太用力,稍微踮脚就隐隐作痛,只能看着大家肆意玩耍,心里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她轻轻踮了踮脚,皱了皱鼻子,像一只想跑却不敢动的小兔子,落寞又可爱。
这一幕,恰好被刚滑到顶端的王帅帅看在眼里。他心里一动,立刻快步走到叔叔身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问:“叔,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坐着滑?安月脚受伤了,不能蹲着想让她也玩玩。”
叔叔一拍大腿,笑着转身走向越野车后备箱,翻找了半天,掏出一个大大的硬纸盒子,是装沙漠工具的纸箱,结实又宽敞。“用这个!稳当得很!坐着滑,不用使劲,脚也不用受力!”
王帅帅眼睛一亮,抱着纸盒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安月身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眼神真诚又温柔:“来,我带你滑!用这个盒子坐着,我在后面护着你,绝对安全,一点都不晃!”
安月抬头看着他,阳光洒在王帅帅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里满是认真。她心里一暖,脸颊再次泛起淡淡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乐意之至!” 王帅帅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扶着安月,让她慢慢坐进纸盒子里,调整好姿势,叮嘱道:“抓好盒子边缘,别松手。” 说完,他自己蹲在盒子后面,双手紧紧护着安月的肩膀和盒子两侧,生怕她晃倒。
“准备好了吗?出发!” 王帅帅大喊一声,轻轻一用力,纸盒子顺着沙坡飞速下滑!
风扬起两人的头发,拂过脸颊,带着黄沙的清冽。安月紧紧抓着盒子边缘,心里有点紧张,指尖微微泛白,可身后传来王帅帅沉稳的温度,双手稳稳地护着她,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全身。下滑的过程中,王帅帅不停在她耳边轻声叮嘱,声音压过风声:“抓好!别害怕!慢一点,稳着呢!”
一路尖叫,一路欢笑,纸盒子稳稳地滑到沙丘底部,没有丝毫颠簸。安月站起身,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快乐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得高高的,连脚腕的疼痛都忘了。王帅帅看着她灿烂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盛满了整片沙海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