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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当初刘卿柳被几个人扶着抬走的样子白闲还历历在目——毕竟他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后头打电话给刘老爷子,刘老爷子安排了最近的人手过来处理,后头自个儿又火急火燎地拖着病躯赶过来把人带走。

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圈子里的大家不管男女老少就算没见过多少也听说过,小时候白闲几乎是听着刘老爷子的风光故事长大的,知道这个底层出身的普通人是怎么凭借着运气和魄力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但一别多年不见,就算早已从他人口中听闻刘老爷子病重时日不多的消息,再次见面却仍旧感到震惊——形销骨立,风光不再,大概如是。

刘老爷子来的时候刘卿柳已经醒了,他们站在一起不像是父女,倒像是爷孙;白闲看着心里觉得别扭,草草跟老爷子交代了几句事情经过结果就走了,也不知道刘老爷子会不会说教说教这疯子,但这种脑袋的问题要是能说说就解决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疑难杂症了。

时间回到现在,给人掐了电话后白闲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看沈遥岑这幅死不悔改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真想打开这家伙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不过谴责的话还没说出口,躺在病床上的沈遥岑就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淡淡道:“挂了就挂了吧,省得多生事端。”

还没等白闲感慨沈遥岑终于清醒,电话就又孜孜不倦地响了起来——显然,对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主儿;沈遥岑闭着眼没理,默认铃声听多了白闲也嫌吵,接连挂了两、三次,直到第四次来电通讯亮起,白闲都快气不打一处来地伸手去摁关机键,却见沈遥岑疲惫地睁开了眼,朝他伸出了手。

“给我吧。”他淡淡地说。

白闲哽了一下,想劝他别理会那么多有的没的,但转念一想,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四四方方的一个铁盒子,握在常人手里没什么分量,装着轻飘飘的电信号与画面;只是放到这病床上的人受伤时,那盒子却往下坠了一瞬,过了会儿才被人紧紧握住,将电话接通,放在枕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一直都没说话。

白闲也跟着屏息,比沈遥岑都更紧张刘卿柳到底会说些什么。

屏幕亮了又暗,墙上的时钟分针滴滴答答地走过了五个圈,就在白闲都快睡着的时候,一直安静的屋子里终于有了声音。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吗?”不过是沈遥岑先开的口。

他的嗓音听上去比刚醒的时候好上不少,但还是很沙哑,像是有一口血一直呛在喉咙里。

又是无声的几秒,电话那头很快从一个模糊的空白形象变成了白闲所熟知的刘卿柳——她貌似没有任何歉疚之心,只是低低地笑了笑,笑声有些断续,听出来状态比沈遥岑这病人好不到哪儿去,但即便都这样了,她也还是要笑。等她笑够了,她才终于回问道:“小山,你现在还好吗?游艇上住着感觉还不错吧——需要我再多给你续几天么?”

沈遥岑毫不意外她能说出这种话。

“不用了。”他平静地拒绝。

“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应该好好跟你说的,”刘卿柳那边轻叹一声,语气也软了些,听上去像在示好,“……小山,对不起。”她认认真真地道歉,把一旁一直在默默聆听的白闲给惊了一下,“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白闲内心警铃大作,连忙对沈遥岑摆手,生怕他一时心软又掉坑里了。

这绝对是那女人的精心布置的陷阱啊——!沈遥岑要是再跳进去,没准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好在,沈遥岑也没傻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步入同一场骗局,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没能在第一次犯错就抽身离开,不代表他接下来就可以把脑袋丢了什么都不管。

“不用了吧。”沈遥岑好声好气地拒绝,态度不温不火,却也略显漠然,“想跟刘小姐吃饭的想必大有人在,我身体欠佳,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便挂了电话。

而刘卿柳也没有再打来。

当然,如果刘卿柳这么容易就轻言放弃的话,她也不是刘卿柳了。

该说不说沈遥岑身上的伤虽然看着重,但得亏他平时勤加锻炼健康作息,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在床上躺尸了两天,第三天就差不多能下地走路了。

跟着沈遥岑免费蹭了次豪华游艇三日游,白闲在第三天也是尽职尽责地扮演沈遥岑的人形拐杖,扶着一瘸一拐的沈遥岑走到甲板上晒太阳——按照他自个儿的话来说,如果在房间里待太久不出门,就真的会变成见光死的吸血鬼。

其实沈遥岑还是哪哪都疼,走路的时候腿疼,躺下的时候背疼,坐下来的时候屁股疼,晒着太阳感觉舒服点儿了,又不能在椅子上躺太久,只好让白闲搀着他起来靠着栏杆站会儿,站久了又得回病房躺着,连喝水都要人倒好塞在手里才行。

真就一个生活无法自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情景有些让他回忆起了当初刚被沈父打断腿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条件待遇还没那么好,就只是在医院躺着,人来人往的,却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遥岑眯眼看着湛蓝天空上的光晕,心想,怪唏嘘的。

不过这样简单轻松的生活在船靠岸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沈母特地推了跟小姐妹们的约会过来接他,沈父还是照样忙着没出现——虽然是意料之中,不过沈遥岑还是有些庆幸沈父没出现,不然沈父见着他这狼狈模样还不知道要怎么嘲弄他才好。

沈母得知消息后担心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从白闲手里接过自家儿子的监护权,上下打量了这浑身上下都贴着膏药绷带的人儿,一时心疼不已,想伸手摸摸人脸,却又顾及着伤口不敢上手,只好避重就轻地摸一下他的手,一言未发地带着人上车回家。

“小山,是不是妈妈害了你?”车上,沈母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沈遥岑虚虚地回握住她的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的,妈妈,你别多想。”

“那你和……刘小姐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沈母算是受到一点安慰,将话题转回沈遥岑身上。

沈遥岑抿了抿嘴,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母松了口气,嘴里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是放下一件心事,就算付出的学费略显高昂,可也是及时止损了,她深吸一口气,很快摆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说,“你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不用想,就好好养好身体就可以了。周叔叔和你父亲那边已经谈妥了,等你身体好点儿就能立刻回公司那边去工作——刚好他们手底下有个项目,觉得交给你来做比较合适。”

沈遥岑只应是,并不发表自己对此的意见。

瞧他这幅模样,沈母也顺水推舟地提出下一个话题:“唉……我每次瞧见你跟小白两个人这么要好都会觉得有些唏嘘:要是小白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或者说白家要是有个女孩儿也好。你俩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而且小白家境也好,要是咱们两家能亲上加亲那当然是最好的。”沈母滔滔不绝道,“不过性别是改不了了。但前段时间我跟你陆姨聊天,说她家女儿前段时间也从国外回来了,你还记得那小姑娘么?你们小时候见过一面的,小时候你还夸人家长得可爱咧……”

沈遥岑眨了眨眼,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还是身体情况导致,沈母说的一大段话他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话都没留在心上——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实则不管是所谓的“陆姨”还是“陆姨家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他都没半点儿印象,非要说的话,他只知道对方都是女性。

或许是察觉到儿子的心不在焉,沈母很快止住了话头,侧头去看半躺在车座上昏昏欲睡的儿子。

她抿了抿唇,最终无奈一笑,从柜子里拿出毯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睡吧,你累了,我也不跟你讲那么多了。”她垂下眼睛,目光慈爱地看着沈遥岑,“小山,我知道你有时候会不认可我说的话,有时候我也并不是想要操控你的人生,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我害怕……怕有一天我和你爸爸都不在了,你会过得不好。如果你结婚了,至少你还有另一个人、另一个家庭去接纳你,希望你能理解妈妈。”

“……”沈遥岑动了动,让毯子往下滑了一点——盖在脖子有些痒痒的,“我知道的,妈妈。但你不要这么想,我不希望你总是抱着这种悲观的态度去面对我和你的人生,而且,就算你们真的不在了,我也会好好地过下去的。”

沈母无奈一笑:“嗯。这样最好。”

她避开伤口,轻轻地摸了摸沈遥岑的脑袋。

就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