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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先进去的是赵甜甜。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很快冲进了充满消毒水气味儿的房里。

手术才刚结束,刘卿柳当然还没有醒。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头,仪器在一旁滴滴作响。

赵甜甜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

她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刘卿柳的额头,手指很快缩了回来,似乎是害怕将这只本就裂痕遍布的琉璃瓶碰碎了一般。

“唉、你说,你又是何必呢?”赵甜甜改为握住她的手,低垂着眼,喃喃自语般说,“你是刘烨辉的女儿……就算争不赢,难道他还能短了你什么吗?看吧,现在好了,一张漂漂亮亮的脸蛋弄得到处都是伤,难看死了……!如果不是我千里迢迢地叫来了市里的医生给你做手术,就凭这乡下一年到头也没几件手术要做的清闲人也想把伤口给你处理得这么好?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快起来感谢我大恩大德替你保住颜值?”

躺在床上的人始终冷漠地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甜甜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终究没再能说出什么。

她起身,慢慢地走出病房,站在窗台边上抽出了一根烟。

但就在打火机燎到烟头的一瞬间,她却如梦初醒般地眨了下眼,立刻将刚刚冒起白雾的烟头给摁灭了。

“哎呀,抱歉抱歉,”她把打火机揣进口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忘了这是在医院了。”

白闲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她这样子的人竟然也会抽烟。

赵甜甜很快给出解释:“我抽得不多——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就难免想抽一根,没有瘾的。”她轻笑,手指在软绵的烟嘴上不断揉搓,“说来我第一次遇到刘卿柳也是这种——心情不太好的时候。”

她提起往事,眼里有了点儿怀念的味道。

但她并没有说她和刘卿柳是如何相遇的,只说刘卿柳这人很受不了烟味,她抽烟的时候那人要离她块三米远,好像一不小心闻到烟味儿就会倒地昏迷一样夸张。

“抽不抽烟全是个人爱好,别人管不着,更别说我又不在公共场合抽,但她那狗鼻子,好像抽了烟后过上半天、甚至换了件衣服她都能闻出来。”赵甜甜耸耸肩,无奈地说,“没办法,她这人太自私了,稍稍不合她心意就要摆脸色——我还能怎么办呢?”

赵甜甜走向垃圾桶,把手里夹着的烟头丢进去。

只不过这次,她倒希望刘卿柳能从一下子床上跳起来对她摆摆脸色,然后她再立刻投降认输表示自己下次再也不敢了。

但仪器在响,人却始终没有醒来的征兆。

赵甜甜身份特殊,还有其他事情,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临走前,她拿出一个黑色密封袋递给沈遥岑。

沈遥岑晃了晃,里面应该是一只U盘,然后还有几张写了东西的纸。

“这里是她问我要的东西,”赵甜甜说,“如果她醒了……醒了问起来,你就说她的计划很成功,王春梅母子以为自己杀了人吓得半死,都没用得上刑讯手段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只不过让他们这么做的人不是赵湖海,而是另一个人,目前还在身份比对中,一旦有消息的话我会立刻告诉她的。”

赵甜甜说完,又往病房里轻轻看了一眼,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六凌晨3:00.

白闲已经熬不住了,他不断地打哈欠流眼泪,意识偶尔清醒偶尔模糊,有时候觉得自己还盯着手机看,下一刻眼睛就黑了屏,再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连手机也没电了。

沈遥岑也有些困。

而且他才从美国回来,时差还有一点没倒过来。

不过好在他精神向来不错,于是还能再忍一会儿。

这医院附近也没什么旅店,眼看白闲实在困得东倒西歪,沈遥岑找值夜班的护士拿了条毯子给白闲,让他在外头座椅上躺着休息会儿。

白闲摇摇头,一副义气凛然的模样势要跟沈遥岑一起坚守到底,结果还没两分钟就抱着毯子在医院座椅上呼呼大睡了。

回到病房,沈遥岑坐在椅子上,靠着墙。

“你倒是睡得舒服,”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留我们好等。”

他困乏地揉了揉额头,也如白闲一般出现了短暂失神的状态。

再抬头时,才发现吊水瓶里的液体已经快用完了。

不等他摁铃,一位身着浅蓝色护士服的男护士就走上前来,为刘卿柳替换吊水瓶。

这一切看上去都再正常不过了。

但沈遥岑却打心底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沈遥岑皱着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给她换什么?”

护士调试了一下吊瓶位置,微小的气泡逐渐从吊瓶里往上涌。

“咕噜、咕噜……”

“就是普通的醋酸钠林格液。”他回答道。

沈遥岑越过他,伸手把针头从刘卿柳的手背上拔了下来,于是新的液体还没能顺着长长的透明管道输入她的手背。

伤口处又冒了点儿血珠。

“你是谁手下的?你叫什么?你的胸牌呢?”沈遥岑冷冷地盯着他,见他戴着口罩迟迟不语,又说,“你走吧,去叫另一个人来。”

那护士摇摇头,诚恳地说:“现在值夜班的只有我一个人——刘小姐手术后还很虚弱,需要输液维持状态。请您配合我们医护人员工作。”

“不行,我现在对你的专业程度产生了怀疑,”沈遥岑果断拒绝,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在等待过程中,他的话语显得异常咄咄逼人, “工号、姓名、职称、工作科室。说。”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的昏昏沉沉也在确认沈遥岑身份的一瞬间变得清醒。

“诶,沈大少,这夜半三更的打电话给我……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么?”那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显出几分熟悉威严。

——这上头特地交代了得好好照顾这几位贵宾,他小小一乡镇医院院长哪儿还敢怠慢呢?要真出了点什么事儿可不好交代。

而沈遥岑面前的护士却始终沉默不言。

“没事,打扰了。”他心中已有答案,便利索地挂断电话,一双眼睛冷得像冰,“还不走?冒充医护人员欲行不轨之事,难道还等我报警抓你吗?”

沈遥岑在赌。

他现在状态太差,也投鼠忌器。

如果这人能识相离开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提出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也并不介意。而最差的结果……

沈遥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那护士垂下眼眸,低声说了句“抱歉”,身躯摇晃几下后便抬起脚步,朝门口走去。

沈遥岑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寒光却倏地划过眼前!

来不及多想,沈遥岑下意识地伸手挡了过去。

“噗嗤——!”

一把小刀径直穿过沈遥岑的手心。

红色的血溅在了刘卿柳的脸上。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尚还未来得及感受疼痛,这不速之客就已要再次对病榻上神志不清的人下手——沈遥岑感觉耳边一阵嗡鸣,在紧张和疲惫的刺激下令他眼前一片昏花,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拼尽全身力气扑向那人,和他在医院的地板上缠斗起来。

在扭打间,那瓶不明液体被撞倒在地,玻璃瓶碎裂、液体迸开,透明液体有几滴溅射到沈遥岑的手上,大部分则兜头朝着男人砸下,将他半张身躯淋得湿透。

这液体不仅闻上去没什么怪味,甚至连接触到皮肤时也没什么特别感觉。

和水一样。

但男人的反应却很大。

“妈的、你都做了什么?!”他迅速擦拭着脸上的溶液,惊恐又愤怒地喊,“你找死!”

他又扑了上来。

沈遥岑的手还在流血,即使肾上腺素爆发令他暂时忽略了所有疼痛,但对方显然正规学习过格斗技巧,恍惚间他挨了不少拳脚,甚至有几个呼吸感觉自己心脏都快停跳,就要倒地不起,又不知为何在下一个眨眼被迅速拉回神智。

心里有道声音在告诉他:不论如何,都不该在这里结束。

但久而久之,疲惫和伤痛还是让沈遥岑落了下风——但这人的目标不是他。

对方将他扼住脖颈压倒在地,冷漠的眼睛看向了他手掌中沾满鲜血的小刀。

他垂下眼,伸手握住了刀柄。

“——!!!”沈遥岑面色苍白,拔出手心刀子时剧烈的疼痛令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脑子痛得快要炸开,眼前也像是老旧电视机一样出现了斑驳的黑白斑点。

在一片黑暗中,沈遥岑的手摸到了一块被打碎的玻璃碎片。

这是一片从碎裂的溶液瓶上掉落的部件,总体呈三角形形状,边缘崎岖不平、末端尖锐,里面还沾着不少透明黏滑的液体,根据这人假装成护士换药的手法来看,这至少是一种注射性毒药。

他的右手还没有受伤,只要把握分寸,不让碎片扎进自己皮肤,那就不会有事。

可谁又能真的保证,他不会在与那人的缠斗中受伤,谁又真的能保证,碎片不会成为一把双刃剑……?

沈遥岑一向认为,为了所谓的爱情付出一切的人是愚蠢的。

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法眼睁睁地目睹这场悲剧的发生。

他握紧了那片尖锐的碎片,就在他耗尽全身力气站起来要刺向那人时——一条透明的、带着血迹的“绳子”猝不及防地绕住了那位不速之客的脖颈。

窒息、挣扎、苦楚!

紧握住绳索的行刑人手背青筋爆出,面目狰狞,比起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她更像是一个性格恶劣又人格残缺的“鬼”。

“嗬、嗬……”

他奋力抓挠着那坚韧的透明绳索,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破旧风箱似的气音。

他眼珠游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遥岑。

沈遥岑却觉得疲惫——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其他什么都不愿想。

然而,除了濒死之人痛苦挣扎的喘息之外,沈遥岑还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低低的、轻轻的,却又明确的、疯狂的。

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