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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周五中午12点10分。

飞机准时落地蜀地机场。

再次来到这熟悉之地,三人风尘仆仆,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各有所思。

白闲其实是不大愿意来的——毕竟在这里的回忆总体来说算不上美好,他也不愿意再被追杀一次。

他摘了墨镜,幽幽地看了一眼沈遥岑,随后忍不住地叹气。

沈遥岑眼尾一跳,问他这是在叹什么,白闲便无奈地回答,问他这算不算是“舍命陪君子”?

沈遥岑说,如果你认为刘卿柳也是“君子”的话。

来不及休息,几人就立刻打了辆车去了王春梅家。

只可以乡下偏僻路不好走,回来的路上也没几个人会打车,自然也就没几个司机愿意接单。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却又被迫听了司机一路抱怨,直到刘卿柳说出会给所谓的“油费钱”后才终于安静下来。

在三人到达的时候,王春梅正坐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嗑瓜子——瓜子皮被“呸”、“呸”地一颗颗吐出来,很快就在门口形成一张壮观的瓜子壳地毯。

她家里的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就只差人跟着一起走——有了钱之后,她脸上的表情也从以前那种颇为自卑的耀武扬威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得意,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远远地,刘卿柳就下了车。

沈遥岑原本想跟她一起过去,却被她制止了。

“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解决,”她说,“你和白闲一起在这里等就行了。”

沈遥岑皱了皱眉,不大认同她孤身犯险的做法:“你怎么就知道王春梅不会冲动之下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毕竟曾经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虽然知道刘卿柳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拿捏,但既然要从王春梅口中问出一些东西来,就难免要身陷不利之地。

可刘卿柳只是看向他,眼神沉静得和无波无澜的湖面一样。

她什么都没说。

但沈遥岑已经懂了她想说什么。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只好无奈地松开了她的手,退而求其次道:“有什么情况的话记得叫我。”

刘卿柳轻轻地笑了,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白闲和沈遥岑一起,肩并肩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在萧萧寒风里,她的背影看上去很单薄,似乎被风一吹就要倒;但两个人又都发自内心地知道,这个人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坚定,寒风冷雪丝毫无法奈何其半步。

白闲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山啊……看你这样子,以后要真结婚了,你肯定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沈遥岑心里却不这么觉得。

“我只是尊重她的决定而已。”沈遥岑说。

白闲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他:“你和李清月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印象里,沈遥岑的确是个人人向往的好男友——他是对李清月很好的,要什么给什么,不要什么也给,性格温柔体贴又大方,看向爱人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无尽的怜惜,李清月当时和沈遥岑这段郎才女貌的美好佳缘也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跟刘卿柳相处的时候,白闲并不觉得沈遥岑和她之间有多么亲密。

他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牵手,甚至不屑于将“爱”这个字挂在嘴边,似乎比起普通朋友来也没有亲密多少。

可只要看到他们两个并肩而立,就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不般配——这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现如今看着沈遥岑和刘卿柳,他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遥岑真的变了。

-

刘卿柳出现时,王春梅几乎是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她本来闲适享受的表情很快变得狰狞,她眼中满是怨毒,以一种恨不得能掐死刘卿柳的表情看着她。

相比之下,刘卿柳的表情显得太过平静。

“婶婶,”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微笑着喊她,一副很有礼貌又乖巧懂事的样子,“听说你要搬家了。我特地来庆祝你。”

王春梅咬着牙,把手里的瓜子往前面一甩,同时大声咒骂着:“我呸!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有脸来见我——滚!给我滚!”她抓着刘卿柳的手臂,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她的皮肉给抓破,“去死!你去死!”

刘卿柳只是毫无波澜地看着她,甚至连反抗动作都没有。

一旁的搬家员工听到这样大的动静,都不由得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驻足观望着。

人在忽然变得有钱之后就会开始追求一些自己曾经没有现在却变得在乎的东西——譬如脸面。

在围观群众好奇的窥探下,王春梅本就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她转过头,叫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穷亲戚来要饭啊!快给我滚!”

人们不满地嘀咕一声,很快就散开了,徒留两个人在大厅之中,只是一个怒目而视,另一个却无动于衷。

刘卿柳看着她愤怒的脸许久,随后才默默地退后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捏得死紧的手掌中抽开——她环视一圈这灰色的墙壁,看到上面斑驳的水泥灰痕,还有一些小孩子用铅笔和蜡笔在上面涂抹过的印记。

“婶婶,你虽然有钱了,但还是改不了骨子里那股穷怕了的气质……”刘卿柳不动声色地关上大门,拿起一面灰扑扑的镜子,镜子里的这张脸当然很漂亮,美丽得像是春天融化的雪花,但眼中的冷漠和疏离,却让这间小小的屋子重新结上寒冰,“真是可惜……可惜。”

可惜这钱始终来路不正、始终不会是你的。

尽管刘卿柳什么都没说,但王春梅还是自己将后半句给补完了。

她像一个被充了太多气的气球,不断鼓胀、鼓胀,只要再多打一点儿气进去,她就会“砰”地一声炸开——但这样做只会毁了自己,顶多吓其他人一跳而已。

她的手握得太紧,甚至连手掌被指甲掐得留下了白痕都不知道。

“大哥呢?”刘卿柳终于放下镜子,微微笑了起来,“他应该已经出狱一段时间了吧?为什么不马上跟你一起走呢——他为什么还要再留在这里?”

看着那张微笑的美丽面庞,王春梅忽然疯了一样地大叫一声,随后两个箭步冲上前去,她恶狠狠地掐住刘卿柳的脖子,似乎是想要将她掐死!

“你这个贱人!”她崩溃地叫骂着,手里不断用力,“你勾引我老公、害死我老公还不够!你还要勾引我儿子,你还要害死他!你就是个伥鬼,你就是来报仇的,你要毁了我们全家!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但刘卿柳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用一种可怜的、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甫一看到这样的眼神,这位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就再也没有力气,只能怔忪地松开手,颓然地跌倒在地:她不敢杀人。

她现在有钱了,就更不应该杀人!

她要带着儿子去过好日子去了,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再毁了他们幸福的一家!

所以她深呼吸几口气,想让自己快一点平静下来。

“你来做什么的?”她胸膛仍旧在上下起伏,“我们王家不欢迎你,你赶快滚出去!”

刘卿柳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被掐过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疼,但是仅凭这点……还不够,还要再痛一点、再狠一点,伤得再严重一点才行。

于是她抬眼看向这快要爆发却强忍着怒意的女人,又朝她走近了几步。

一个年迈的、不再美丽的、失去丈夫的可怜女人。

她每走近一步,女人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怨毒,似乎是恨不得将这张脸给撕下来才好。

刘卿柳当然知道她很可怜——但是可怜了她,自己就会变得可怜起来。

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处于那种被动的局势。

“婶婶,你不要这么生气。”刘卿柳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缓缓,“我来这里,只是好心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借着那人给你的那笔钱就这样远走高飞的话,我敢肯定,你们最后的下场一定会比几个月前还凄惨。”

王春梅心中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刘卿柳会知道这件事情。

但那个人曾经嘱咐过,无论什么人来问了什么事情,一概咬死不知道。

不然……

她手指抽了一下,很快反驳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毕竟只是个大半辈子都待在乡下的农村妇女,遇到这种事情,嘴上可以撒谎,可是眼神和身躯却半点做不了掩饰。

“唉,婶婶,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我难道还会害你么?”刘卿柳叹了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不过……你只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王叔叔虽然是老师,可也没教你什么;大哥呢,又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这一夜之间天降横财,你们被喜悦冲昏头脑也是正常的。”

王春梅愣了愣:“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诚如刘卿柳所说,她没什么文化,只是个勤勤恳恳种了半辈子地又带了半辈子孩子的普通女人,但她也知道,除了中彩票,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能拿到这么多好处……

“1980万?”刘卿柳轻笑着报出一个数字。

王春梅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动也动弹不得。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她知道她要联合其他人陷害她,她知道她要毁了她!所以她找上门来了!

她要她家破人亡、她要她人财两空!

她就是个灾星、祸害!她害死了自己的爸妈还不够,还要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王春梅瞪大着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的话语几乎将她的理智瞬间摧毁!

而此时,她再也听不见刘卿柳后面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她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去了——

王春梅的眼睛看向了放在桌上的镜子。

脏兮兮的镜子照出她的脸——那是一张年迈沧桑,又因生活磋磨而变得尖酸刻薄的脸。

曾几何时,她也年轻过、也满怀期待过、也快乐过。

但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地上的一口痰,变成了墙角的一层灰,变成了床头的一颗蚊子血——无一例外的面目可憎!

镜子里她的眼神像刺、像刀、像毒药,最终化为实质,把她自己也杀死了。

于是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