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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韩德茂案,终于尘埃落定了。

钱牧之采纳了裴云昭的建议,将韩德茂案与韩庆案分开审理。韩庆案移交宸京府,由杜明远主审;韩德茂贪污案留在刑部,由钱牧之亲自督办。

两个案子,两条线,互不干扰。

韩庆的案子审得快。杜明远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拿到案子后三天就开堂,人证物证俱在,韩庆强抢民女、横行霸道的事实清清楚楚。杜明远当堂宣判:韩庆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韩德茂在堂下听得浑身发抖,想说什么,被衙役按住了。他眼睁睁看着侄子被戴上枷锁,押出府衙,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

“杜明远,你好狠!”韩德茂在心中骂道,但他不敢说出口。杜明远连崔文远的条子都不买账,他一个即将倒台的尚书,能奈他何?

韩庆案审结的第二天,刑部对韩德茂贪污案的审理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韩德茂在户部任职十余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赈灾银两、克扣军饷、倒卖官粮,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两。他的家产被抄没时,从京城的宅子和老家的田庄里搜出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装了整整三十辆大车。

萧景琰看过刑部呈上的案卷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批了四个字:“削职为民。”

韩德茂没有被杀头,没有被流放,只是被削去了官职,抄没了家产,贬为庶民。这个结果,比许多人预想的要轻得多。

但韩德茂不这么觉得。

他坐在刑部大牢的草席上,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脸上的肉松弛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曾经是户部尚书,二品大员,出入朝堂,前呼后拥;如今,他只是一个囚犯,一个被朝廷抛弃的弃子。

“裴云昭!”韩德茂忽然抬起头,双眼赤红,对着空荡荡的牢房嘶吼,“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老夫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裴云昭,你不得好死!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在牢房中回荡,像野兽的哀嚎,凄厉而绝望。

狱卒走过来,敲了敲栅栏:“吵什么吵?安静点!”

韩德茂蜷缩在角落里,口中还在喃喃地咒骂着。没有人理他。

消息传到礼部清吏司的时候,裴云昭正在整理一份祭天大典的礼器清单。

“听说了吗?韩德茂的案子判了,削职为民,抄没家产。”一个书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活该!他贪了这么多年,早该倒了。”另一个书吏附和道。

“听说他在牢里骂裴主簿呢,说都是裴主簿害的他。”

“裴主簿?关裴主簿什么事?”

“谁知道呢,大概是迁怒吧。”

裴云昭听到这些议论,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字,没有抬头。

他心中没有什么波澜。韩德茂的倒台,在他意料之中。那些证据,随便哪一条都够他死好几回的,皇上只判了削职为民,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韩德茂这人贪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裴云昭在心里想,“他那些赃款,怕是有一半都进了崔文远的腰包。崔文远这次袖手旁观,就是不想引火烧身。这老狐狸,狠起来连自己人都舍得下手。”

他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写字。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番心里话,又被一个人听了去。

那个人叫小顺子,是李德全手下的一个小太监,今年才十七岁,圆圆的脸,一笑两个酒窝,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是奉李德全之命来礼部传旨的——皇帝有口谕,让礼部准备下个月的祭天大典。

小顺子传完旨,正准备回去复命,路过清吏司门口时,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韩德茂这人贪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他那些赃款,怕是有一半都进了崔文远的腰包。”

小顺子的脚步猛地一滞。

“崔文远这次袖手旁观,就是不想引火烧身。这老狐狸,狠起来连自己人都舍得下手。”

小顺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他在宫里当差三年,虽然年纪小,但耳濡目染,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这番话,他万万不该听到——因为他已经听到了。

“这……这是谁在说话?”小顺子环顾四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他脑子里的,清晰得像有人附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加快脚步,出了礼部衙门,一路小跑回了皇宫。

李德全正在御书房外的廊下候着,等着皇帝召见。小顺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行了个礼:“干爹,奴才有事禀报。”

李德全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对,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顺子凑到李德全耳边,压低声音,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德全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你确定?”李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顺子点头:“干爹,奴才听得真真切切,一个字都没错。”

李德全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下去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小顺子领命,退了下去。

李德全站在廊下,望着御书房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萧景琰正坐在案后批阅奏折。他抬起头,看了李德全一眼:“什么事?”

李德全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将小顺子听到的话转述了一遍。

萧景琰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很久。

“崔文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德全不敢接话,垂手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琰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地啜了一口,目光幽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韩德茂的赃款,有一半进了崔文远的腰包。”萧景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这个裴云昭,倒是看得通透。”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陛下,那……”

萧景琰抬手制止了他:“不急。崔文远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动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韩德茂倒了,已经是敲山震虎。崔文远应该能看懂朕的意思。”

李德全恭声道:“陛下圣明。”

萧景琰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裴云昭。”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在礼部清吏司,裴云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沿着朱雀大街往家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韩德茂的事,心中有些感慨。

“韩德茂贪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他那些赃款,怕是大部分都被崔文远拿走了。崔文远这次袖手旁观,就是不想引火烧身。这老狐狸,真是狠。”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算了,不想了。韩德茂倒了,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他拐进小巷,推开院门,点上灯,泡了杯茶,坐在窗前。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夜风很凉。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姐姐。

“姐姐。”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韩德茂的案子结了,皇上判了他削职为民。这个结果,还算公正。弟弟在京城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他放下茶杯,吹灭灯,躺到床上。

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崔文远的府邸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崔文远坐在书房里,手中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上,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孟昭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韩德茂的案子,判了。”崔文远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孟昭低声道:“是。削职为民,抄没家产。”

崔文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孟昭跟了他十几年,知道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崔文远心中正在盘算着什么。

“韩德茂这个人,贪了这么多年,早就该倒了。”崔文远放下茶盏,声音轻飘飘的,“皇上只判了削职为民,已经是法外开恩。老夫在皇上面前替他求过情,但皇上不肯松口。老夫也无能为力。”

孟昭知道,崔文远并没有真的替韩德茂求情。他在朝会上只说了一句“韩德茂年事已高,望陛下从轻发落”,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刮过,什么都没留下。

“老爷。”孟昭小心翼翼地说,“韩德茂在牢里……骂了很多人。”

崔文远看了他一眼:“骂了谁?”

“骂了裴云昭。”孟昭低声道,“说都是裴云昭害的他。”

崔文远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这一次,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裴云昭。”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菜,“这个小官,越来越有意思了。韩德茂倒台,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九品主簿,就算说了几句话,也不过是随口一提。韩德茂自己贪赃枉法,倒怪起别人来了。”

孟昭不敢接话。

崔文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焰摇摇晃晃。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不过,这个裴云昭,确实不简单。”崔文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太后赏识他,皇后召见过他,皇上也留意到了他。如今连刑部的钱牧之都听他的建议。一个小小的九品主簿,能有这样的能量,不简单啊。”

他转过身来,看着孟昭,目光幽深。

“继续盯着他。老夫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孟昭恭声道:“是。”

崔文远摆了摆手,孟昭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后,崔文远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地照着这座古老的帝都。崔文远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黑,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猎物的巨大黑影。

“裴云昭。”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到底是上天赐给大景的福星,还是降给朝堂的灾星?”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一声一声,敲在窗棂上。

而在城北的小院中,裴云昭正安安静静地睡着。他不知道自己今天那番心里话已经被小顺子听了去,不知道李德全已经转告了皇帝,更不知道萧景琰因为他的话对崔文远又多了一层戒备。

他只知道,今天的工作完成了,韩德茂的案子结了。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唱着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他在那歌声中,睡得很沉,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