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晚,首尔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内流光溢彩。
初星一身黑色露背长裙,挽着权至龙的手臂,笑容完美,扮演着最受宠的女伴。
她与李部长那位高调的情人周旋,听她炫耀新得的珠宝,陪她聊那些不痛不痒的八卦,目光却不时扫过目标——李部长本人。
晚宴**,她借口去洗手间补妆,悄然离席。
权至龙不慌不忙的与一位政要碰杯,眼神淡漠。
一切都在按他的剧本进行。
初星顺利潜入李部长的私人休息室,迅速将特制设备连接电脑,找到加密文件。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细看,当即将数据发送回总部。
而后迅速清理痕迹,返回宴会厅。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加密文件,是权至龙精心为她,更是为李部长准备的“礼物”。
里面全是李部长挪用公款、海外洗钱的铁证,和他权至龙可毫无干系。
几天后,新闻爆出巨大丑闻:无限商社李部长因经济犯罪被检方带走调查,股价震荡。权至龙作为与李部长“划清界限”、并“积极协助调查”的专务,不仅毫发无伤,更借此机会清除了最大的对手,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权力。
风波过后,江南区的公寓内,一切仿佛回归原状。
夜晚,权至龙再次带着酒气归来。
初星依旧为他准备好宵夜,跪坐在一旁。
他坐下,尝了一口她煎的韩牛。
这次,他什么也没说。
初星偷偷观察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异样。
但他没有,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静。
“专务nim,最近……公司事情很多吧?”她试探出声。
权至龙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淡淡应了声。
“嗯。已经解决了。”
他看着她明显不忿,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异常复杂。
是掌控一切的快意,还是对她始终如一的“表演”感到一丝厌倦?
他自己也说不清。
——
咖啡厅内,初星坐在靠窗的位置,心神不宁地捏着勺子搅来搅去。
她在等宋熙恒,她的上线,也是她曾深爱过的人。
隔壁座两位职员的闲聊,突然刺入她的耳膜。
“看到宋熙恒组长了吗?听说他和社长的女儿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上午两人还是一起来上班的,看起来很亲密呢……”
话语声随着职员的离开而远去。
初星攥紧了拳,大拇指死命扣着食指指腹,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他从前那些傻乎乎的笑脸,心头一片混乱。
“你好,这里有人吗?可以拼个桌吗?”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初星回神,抬眼,撞进宋熙恒那双依旧温和的眼睛里。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一副精英做派,与记忆中那个穿着训练服、眼神炽热的青年判若两人。
她扯唇笑了笑,弧度刚好。
“当然可以。”
宋熙恒自然的在她对面坐下,借着桌布的掩护,将一个外形经过伪装的卧底专用特型手机迅速递到她手中。
动作熟练,如同过去无数次交接一样。
初星接过,放入包内,站起身。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想去上个洗手间,能麻烦您帮我看着位置吗?”
“当然可以。”宋熙恒点点头,态度礼貌疏离,仿佛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初星走去洗手间,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急不慢。看上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那紊乱的呼吸声却暴露了她的心绪。
她反锁上门,背靠门板,眼神虚空,没有焦点,没有方向。
好一会才低下头,拿出那个特型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指令:【继续卧底,拿到权专务犯罪证据。】
冰冷的文字,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初星揉了下额头,刚想回复“收到”,手机屏幕再次闪烁,一条新信息跳出来。
【宋警官,有人在查Sitara父母的死亡,她应该很快会知道她的父母是因你当年的失误而死。】
“Sitara”……那是她在组织内部使用的代号!
初星瞳孔剧烈收缩,身体霎时软了,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机也差点脱手。
原来……原来她一直追寻的“真相”,她将仇恨对准无限商社和权至龙的依据,竟然是一场由她曾经最信任的爱人和上司编织的谎言?她父母的死,罪魁祸首竟然是……宋熙恒?!
那她这些年的坚持、她潜伏在权至龙身边所做的一切、她内心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到底算什么?!
几秒钟后,职业的本能强行压下了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颤抖着手指,果断删除了那条本不该她看到的讯息。
她不能让宋熙恒知道她已经知晓真相,至少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能。
必须冷静。不能出错。他还在外面等她。
她扶着墙壁缓缓站直,拿出镜子,整理好微乱的发丝和表情,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直到那张脸重新变得平静,确认看不出丝毫破绽后,走出去。
回到座位,她将手机从桌布下递还给宋熙恒。
“麻烦你了,谢谢。”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正好符合一个刚刚接收到艰巨任务的卧底应有的状态。
宋熙恒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公事公办的点点头。
“没关系。”
初星没再看他,拎起包,走出咖啡厅。
阳光有些刺眼,她却浑身冰冷。
不远处,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靠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权至龙戴着墨镜,目光落定在那个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的纤细身影上。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几乎要站不稳的姿态,又垂眸看向手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里面女人的笑脸,眼神深处是翻涌的占有欲和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
照片上,年轻的裴初星和宋熙恒穿着训练服,并肩站在一起,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炽热的爱意。
“很快……很快,你就会看清一切,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了。”
他收回目光,升上车窗。
车辆启动。
一阵微风掠过,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那是被撕得粉碎的、属于裴初星和宋熙恒的过往合照。
它们散落在路边,如同初星此刻崩塌的信念和那段早已变质的情感,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初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间公寓的。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膝盖贴着胸口,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依然无法抑制从骨髓里透出的寒冷。
“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试图否定在咖啡厅听到的一切。
那太荒谬了,她的人生怎么可能建立在如此不堪的谎言之上?
可内心深处,那个属于优秀警察的直觉,却冰冷的告诉她,那很可能就是一直被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
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突然浮现脑海:宋熙恒当年对父母案件调查的异常积极却又在某些关键处语焉不详;他极力引导她将仇恨对准无限商社;还有他看她时,那偶尔闪过的、不仅仅是爱意,更夹杂着愧疚与算计的复杂眼神……
她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为了追随宋熙恒,拼命考入警校,承受了非人的训练;为了他所谓的“正义”和“为父母复仇”的目标,她接受了卧底任务,潜入这个龙潭虎穴,周旋在权至龙这样危险的男人身边,甚至……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的身体,扮演着另一个人,在罪恶与底线的边缘挣扎求生。
她不相信。
她不想相信。
她要去找真相。
可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蜷缩着,感觉整个世界在她脚下分崩离析。
几天后,一个加密包裹被直接送到公寓,指名给裴初星。
没有寄件人信息。
初星有种预感,那会是她想要的。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移动硬盘,和一张打印的字条:【你要的真相,都在这里。关于你的父母,关于宋熙恒,关于为什么是你。】
她将硬盘连接电脑。
里面是大量的音频、文件、银行流水。详细记录了当年宋熙恒在一次关键行动中的致命失误,导致她父母身份暴露并惨遭灭口;记录了他如何与内部人员勾结,将罪责完美嫁祸给与她们家有商业竞争的无限商社会长(权专务父亲);记录了他如何选中内心充满仇恨、能力出众的她,精心培养,将她变成一把刺向无限商社,同时也为他清除异己、向上攀爬的利刃。
每一个文件,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的人生,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公寓门被打开。
权至龙回来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玩味或伪装出的温柔,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平静。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
初星仰起脸,泪眼模糊。
“你……你早就知道?这些……是你给我的?”
“是。我允许你待在我身边,不仅仅是因为……”
权至龙的话停住了,没有说出那个字。
“更是因为,我需要借你的手,看清你背后的人,以及,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裴初星,现在,选择摆在你面前。”
“带着这些证据,回去找你的宋警官,看着他身败名裂,完成你作为警察的职责。但之后呢?你的人生还剩下什么?一个巨大的谎言,和无处可去的空虚。”
“或者,留下来。忘记裴初星,忘记‘Sitara’。以全新的身份,待在我身边。我能给你庇护,给你一个或许不那么光明,但绝对真实的归宿。”
他的眼神不再伪装,明明白白写着偏执的爱意与占有欲。
“你父母的血债,我可以帮你讨。”
“代价是,你,必须完全属于我。”
“不。”
初星斩钉截铁的打断他。
她直视着他,毫不退缩。
“我的仇,我自己会报。我绝不会属于你。”
权至龙不怒反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扭曲的愉悦和绝对的掌控感。
他喜欢这样。喜欢她倔强的样子,喜欢她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却还在嘴硬的样子,喜欢她那双还燃着火的、不肯熄灭的眼睛。
下一秒,他身体往前倾了倾,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捏起她的后颈,自上而下的逼视她,指腹温柔摩挲,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能离开吗?”
“留在我身边,娜比。我们会有一个家,会有几个孩子……我们的孩子,以后会是无限商社的会长,站在顶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由他完全掌控的未来,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满足和偏执的憧憬,还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7章 《权专务的金丝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