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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单骑闯营,旧案藏诡

长安城头的风,卷着细柳营方向的尘土,刮得林砚眼尾发涩。

她手里攥着那半枚御史大夫印章,指尖反复摩挲着印文上的纹路——是真的,是父亲林敬之当年随身携带的私印,当年满门抄斩时,所有人都说这枚印章随着父亲的尸身入了土,绝不可能落在淮南王手里。

身边的亲卫统领“唰”地拔出刀,红着眼道:“侯爷!不能去!淮南王摆明了设了鸿门宴,您单骑去,就是羊入虎口!卫将军那边,我们立刻派精锐去突围,一定能把将军救回来!”

阿禾也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声音都在抖:“老师!您忘了当年柴房里的绝境了?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那盟誓肯定是假的,淮南王就是想骗您过去!”

林砚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城楼的值守房,关上了门。她从怀里掏出父亲当年留下的那几封书信,摊在案上,和那半枚印章的印文一一比对。笔迹是对的,印章是对的,可她心里清楚,父亲绝不可能和淮南王同流合污。

信里父亲写得清清楚楚,“汉室正统,唯在陛下,黄老误国,儒术兴邦,臣万死不辞,也要助陛下开新政,安黎庶”。一个愿意为了新政、为了汉武帝舍身赴死的人,怎么会和一心想篡位的淮南王密谋起兵?

可印章和笔迹,又做不了假。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父亲教她写字,教她认五谷,也教她“临大事,静气为先,绝境处,向死而生”。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她没得选。

卫青在灞上中毒昏迷,被匈奴左贤王堵着,就算她派援军去,最快也要一天一夜,军医说他只剩三天命,耽误不起;父亲的名声,是林家满门用命守着的,若是淮南王真的把所谓的“盟誓”公之于众,就算日后能翻案,父亲的清誉也会染上污点,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但她也绝不会单骑赴死。

半个时辰后,林砚打开房门,对着等候在外的众人,一字一句下令:

“阿禾,你留在长安,守好城门和未央宫,把韩安国的供词、淮南王通敌叛国的证据,快马送往各郡,让各郡郡守带兵勤王。农桑学堂的学生,全部派往关中各县,发动百姓,往细柳营方向集结,越多越好。”

“张校尉,你带五十名精锐,星夜赶往灞上,把这个交给卫将军的军医。”她递过去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亲手配的解蛇毒药方,还有当年在边境用沙棘、半边莲熬制的解毒药膏,“这药方是解草原蝰蛇毒的,当年我在边境救过被蛇咬的牧民,绝对管用。告诉副将,先稳住将军的伤势,匈奴左贤王的粮草在西侧山谷,烧了他的粮草,他不战自退,不用急着回援长安。”

“剩下的人,跟我去细柳营。”

众人皆是一愣:“侯爷,您不是要单骑去吗?”

林砚翻身上马,手里握着父亲当年给她的、用来辨土的小铜铲,腰间别着卫青送她的短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只说去见他,没说只带一个人。淮南王想让我单骑赴死,我偏要给他送一份大礼。”

当日下午,细柳营的淮南王大营前,守门的叛军远远看见,一骑红马从官道上奔来,马上的女子一身素色劲装,身后只跟着四个亲卫,正是他们等了半天的林砚。

守门的叛军立刻通报,淮南王刘安带着一众心腹,亲自迎出了大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林侯爷果然是个孝女,为了父亲的名声,真的敢单骑赴约。”

林砚翻身下马,没理他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盟誓呢?我父亲的印章呢?拿出来我看看。”

刘安也不恼,领着她进了中军大帐,把一卷泛黄的绢帛推到她面前,还有另一半御史大夫印章,和她手里的严丝合缝,正好拼成一枚完整的印。

绢帛上的字迹,确实是父亲的笔迹,写的是“与淮南王盟,共诛窦氏,废新帝,匡扶汉室正统,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落款日期,正是父亲被诬陷谋逆的前三个月。

林砚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怒。她太熟悉父亲的笔迹了,连落笔的轻重、转折的习惯,都分毫不差,这绝不是伪造的。

可就在她指尖划过落款日期时,心里猛地一动。

这个日期,是父亲给窦婴写最后一封信的第二天。那封信里,父亲还写着“陛下新政,虽受阻于窦氏,然臣必以死相护”,怎么可能第二天就和淮南王盟誓废帝?

她抬眼看向刘安,冷笑道:“淮南王费了这么大功夫,仿了我父亲的笔迹,造了这假盟誓,就为了骗我来这里?”

刘安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厉声道:“假的?林砚,印章是真的,笔迹是真的,你父亲当年根本不是被窦氏诬陷,是和我密谋之事败露,才假意赴死,保全自己!你以为你这些年推行的农法,是谁在暗中帮你?是你父亲!是他让我帮你,不然你以为,你一个罪奴之身,能这么顺利走到今天?”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她这些年,确实遇到过不少“巧合”。在云阳乡野,她刚定下改良盐碱地的法子,就有商户偷偷送来大批农具;在河东郡,她刚查到粮仓霉变的线索,就有匿名信送来周平通敌的证据;甚至在长安,她开设农桑学堂,总有匿名的捐赠送来粮食和竹简。她一直以为是汉武帝暗中相助,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你胡说。”林砚的声音有些发紧,手里的铜铲攥得咯吱响。

“我胡说?”刘安哈哈大笑,从案下拿出一个木匣子,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这是你父亲这些年,写给你的信,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你。他现在就在我的大营里,你想见他,就帮我做一件事。”

林砚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伸手去碰那个木匣子,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面,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亲兵疯了似的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都在抖:“大王!不好了!灞上方向,卫青带着骑兵冲过来了!他不仅解了毒,还烧了左贤王的粮草,带着三万骑兵,已经到了十里外!”

刘安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看向林砚,厉声道:“你敢阴我?”

林砚猛地后退一步,腰间的短剑瞬间出鞘,抵在了旁边案几上的木匣子前,冷笑道:“淮南王,你以为我真的会单骑来赴你的鸿门宴?从你把信射进长安城的那一刻,你的死期就到了。”

可就在这时,帐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布衣、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林砚,嘴唇微微颤抖,轻声喊了一句:“砚儿。”

林砚手里的短剑“哐当”掉在了地上。

那张脸,和她记忆里父亲的模样,分毫不差。

帐外,卫青的骑兵马蹄声越来越近,号角声震天;帐内,消失了五年的父亲,就站在她面前。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仿佛坠入了一场分不清真假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