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带着极淡的笑意轻点头:“pleasant cooperation with you.”
宋茌捕捉到那一抹笑意,秦肆笑起来很好看。
人走光之后又剩下他们两个,秦肆倚坐在刚刚的位置划着手机,不多会儿放下抬眼看着还站在那儿的宋茌:“做的好有奖励。”
“嗯?”宋茌疑惑的看着他。
叶婉柠还没走,捧着一本书坐在阳光里,按照林阅所说,宋茌觉得叶婉柠和秦肆还是蛮配的,叶家的家业她不了解,想来也不小吧。
“回来了。”
叶婉柠听见开门声转过头带着笑意。
“怎么样小朋友,一切还顺利吗?”
宋茌看着她,自从听了八卦,怎么一看见她就浑身不自在呢?她笑了笑:“挺顺利的。”
“嗯。”叶婉柠应着:“顺利就好。”
“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方便给我一个吗?”她又拿过自己的手机问。
要我的联系方式干嘛???
宋茌直接走到书桌旁拿了手机,摁开才发现有一条入账通知,十万零一千?!所以秦肆刚刚说的奖励是这个?
几句话就值十万吗???
内心震惊表面不显,她把通知一键清除,点开二维码走到叶婉柠身边:“您扫我吧。”
“好。”叶婉柠很痛快。
之后她又和秦肆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桂花糕记得吃,趁新鲜。”她走出门又转过身说了句,挥手再见。
安静了几分钟,秦肆的声音响起:“喜欢吗?”
“什么?”宋茌又反应过来:“你说的桂花糕吗?我吃不太惯。”她摇摇头。
秦肆抬手拿起盒子要扔进垃圾桶。
“欸你干嘛?”宋茌跑过去夺了过来。
秦肆抬眼看着她:“不喜欢留着干嘛?”
“不喜欢就要扔掉吗?”
宋茌抱着那个盒子,秦肆定定的看着她。
“这是她亲手做的,是费了心思的,你不能随意践踏别人的心意。”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
秦肆:“……”
“你不喜欢就交给我吧,我帮你解决掉。”
她抱着盒子出了门,秦肆看着她的背影,还真是一只不一样的兔子。
宋茌乘着电梯下楼,别的地方有没有人她不知道,一楼肯定有,大厅里有几个人扎堆在一起讨论什么,她走了过去。
“秦先生和叶小姐做的桂花糕,带给大家尝尝。”她举着那个盒子。
几个人围上来拿走了几块,宋茌又道:“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所以有谁吃不惯的也可以不用勉强,想尝尝的也不用不好意思。”
盒子里还剩了三块,宋茌拿了两块走到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保镖:“给,桂花糕。”
保镖愣了一下才接过去:“谢谢小姐。”
宋茌笑着:“不用客气,辛苦你们了。”
拿着盒子回去,秦肆听见开门声把播着监控画面的手机扣在沙发上,宋茌把盒子举到他面前:“还给你留了一块。”
秦肆看着她,那样子再说我不喜欢。
“你说你不爱吃甜的,这个甜度还不及南瓜糕的一半。”
秦肆依旧沉默着。
宋茌把盒子放在桌面,拿起桂花糕隔着纸一分为二,举着半块递到秦肆面前:“我帮你分担一半。”
秦肆的视线转在桂花糕上,抬手拿了过去。
宋茌随即坐在他旁边,抬手倒了半杯还温热的茶:“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吗?”
“什么样?”秦肆道。
宋茌又给他倒了半杯茶:“为了吃块糕点还专门泡个茶配着?”
其实她看过网络视频,好像这种类型的糕点就是配着茶吃的,一种慢慢悠悠的情调吧。
“没有钱的人也可以这样。”
“也是。”宋茌觉得有道理:“谁都有享受生活的权利。”
秦肆把扣在旁边的手机拿起来,划出一张照片递到宋茌面前,宋茌低头瞅了一眼,是她在朋友圈发的她和宋宁泽的合照。
“你是想问我他是谁吗?”
秦肆平静的看着她。
“他是我弟弟。”宋茌无所谓道。
“亲弟弟?”秦肆问。
“嗯。”宋茌点点头:“你查不到他很正常,他不在我家的户口本上,他是我捡来的,我大伯的孩子,那时候他还小,生病了,我大伯觉得治不好又浪费钱,就把他扔了,到现在我大伯也以为他已经死了。”
宋茌转头看着秦肆:“你好奇我为什么捡他吗?”
秦肆的眼皮动了动算是回答。
“就是觉得他可怜,那么小一个孩子,缩在石头后面,还是冬天,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宋建兴。”秦肆道。
“嗯,就是他,我大伯。”宋茌想到这个名字就厌恶。
“你救了他的儿子。”
“不对。”宋茌很认真道:“他是我弟弟,亲弟弟,不是宋建兴的儿子。”
那时候的宋宁泽才三岁,根本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为了养活宋宁泽,宋茌也没少费功夫,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宋宁泽是宋建兴的儿子。
秦肆的眼神变化了,但宋茌读不懂其中的意思。
没有问题没有回答,世界又安静下来,秦肆站了起来:“走。”
“去哪儿?”宋茌也站了起来。
秦肆回答了她:“买南瓜糕。”
路边的光秃树干向后走,宋茌看着窗外远远的蓝天,有一个卖糖人的她早就看见了:“秦肆,我要去买糖人。”她提前给人说了一声。
秦肆没应,但把车停在了她要去的地方。
宋茌从车上跳下去,小跑着过去,秦肆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她回来,右手拿着兔子,左手拿着长龙,上了副驾驶,兔子是她让做的,长龙是摊位上卖的最好的。
“给。”宋茌把长龙举给他。
秦肆用余光扫了一眼:“我要那个。”
“不行。”宋茌往后躲躲手:“这个是我的。”
秦肆又开始不说话,目不斜视的打着方向盘,宋茌看了眼手里的兔子,没事哈,咱下次再买,下次做个更好看的,这次就便宜他了。
她把右手举了过去,为了表示不满,她生气的别着头,听见咔吧一声猛的转回来,秦肆的嘴里嚼着糖,兔子少了两只耳朵...
你是饕餮吗!一口咬那么多!也不怕粘你上牙膛!牙给你硌掉!
宋茌扭过头不再看那只被残害的兔子,恶狠狠的对着那个长龙的脑袋咬了一口,然后把兔子插在了纸巾袋里,扯了两张纸巾。
刚刚她就发现了,有一块糖掉在了秦肆的胳膊上,粘性挺好,还粘在衣服上面没掉,她隔着纸巾把它拿了下来。
“谢谢。”
他既然会说谢谢?他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既然会说谢谢?良心发现了?
宋茌想归想,还是礼貌的回了句:“不客气。”
然后她就听见秦肆轻笑了一下,特别迅速的一瞬,她转过头看又是一张冷脸,难道...幻听了???
“爷爷,我又来了!”宋茌已经走过去秦肆还赘在后面。
“嘿?”老爷爷也有些震惊:“你们两个小孩儿一块儿来了?”
“爷爷。”宋茌笑着:“您能教我做南瓜糕吗?”
“怎么?”老爷爷捋捋胡子:“你想抢爷爷的生意啊?”
“怎么可能。”宋茌道:“我就是想学习学习。”
“小姑娘家的,不用学这个,你想吃,爷爷天天都在这儿,你来找爷爷呗。”
“好——”宋茌点着头接过老爷爷递的南瓜糕。
“我今天还做了点儿别的。”
老爷爷掀开白布的另一端。
“紫色的?”宋茌眨着眼睛。
“对喽。”老爷爷道:“紫薯山药的。”
夹了一块递过去:“尝尝好吃吗?”
宋茌接过去咬了一口:“好吃!”
“哈哈哈。”老爷爷笑了:“好吃就行,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来,你也尝尝。”给了秦肆一块。
这是冷萝卜闷葫芦,也不指望他能说点什么了。
“爷爷,您把这些都给我们吧,您早点回家。”
“不用。”老爷爷摆着手:“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儿还能看看风景,遇到个人还能聊聊天儿呢。”
“爷爷,您没有孩子吗?”宋茌问。
“有。”老爷爷伸着三根手指:“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国外,她们都忙,没时间回来。”
“爷爷。”宋茌道:“那我常来陪您聊天。”
“好——”老爷爷应着。
拎着东西进了车,宋茌以为是回公司,秦肆带着她回了庄园,把她送到门口就开车走了,宋茌知道,叶婉柠让他去叶家吃饭。
“钱爷爷!孙阿姨!”她进门喊道。
“欸!”孙姨应了:“小茌回来啦。”
“嗯孙阿姨,您在干嘛呢?”
孙姨手上还粘着面粉出来:“少爷没回来吗?”
“他去叶家吃饭了。”宋茌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那好吧。”孙姨好像有点失落。
“怎么了?孙阿姨。”宋茌觉得有些奇怪。
“没事,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饭马上就好了。”孙姨又笑了起来。
“要不要我帮忙?”宋茌扯着袖子。
“不用,很快。”
饭菜上了桌,钱叔才在外面回来,衣服还带着外面的冷风,就宋茌一个人,她干脆让两个人陪着她一起吃饭。
“孙阿姨,您不是做了面条吗?”
她刚刚去看了一眼,但是桌上没有。
孙姨有些欲言又止,半天才说道:“那是给少爷的。”
“哦。”宋茌以为是秦肆说了要吃的。
“钱爷爷,您刚刚拿的什么啊?”
她刚刚看见钱叔在身后藏了个东西。
“蛋糕。”钱叔倒是直言不讳。
“蛋糕?”宋茌道:“您生日吗?”
“不是,是少爷的生日。”
“啊?”宋茌呆在了那里。
“少爷的生日在冬至,就是今天。”钱叔道。
已经冬至了吗...不对!秦肆的生日...今天是秦肆的生日?!
宋茌猛的站起身向外跑:“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找了□□送她出门,坐上车她还是不知道去哪儿,主要是她根本不了解这个城市,她问□□:“你能带我去买礼物吗?”
“宋茌小姐。”□□道:“您要买什么礼物呢?”
买什么礼物?好问题...我也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啊!
宋茌掏出手机开始上网搜攻略,送给有钱人的生日礼物应该送什么?出来一大堆,她就觉得那个手表还算靠谱。
“你知道哪儿有卖腕表的吗?”她问。
“我带您去。”□□发动了车子。
“等一下。”宋茌急忙道:“那种便宜一点儿的。”
□□带她转了几家,天文数字,简直是天文数字,价格一眼望去全是零,待在路边沉默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一家可以绘画的店铺。
把地图转给□□,驶过去用了十几分钟,她进店转了转,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完成自己的画作,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对着空白纸发呆。
……画什么呢?
几分钟后,她找来了彩铅,细细的起稿描线,填色,最后找了个相框把它裱了起来。
画里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底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斑驳的光影穿过树叶落在草坪上,最大的光圈笼罩着一个抱着膝盖的小男孩。
冬至是北半球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可过了这一天,就会有一日多于一日的白昼。
她完成这幅画用了很久,回去时她以为秦肆早就回来了,但是没有,只有钱叔和孙姨坐在哪儿等着。
“钱爷爷,要不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吧?”
宋茌转头看钱叔,钱叔似是很纠结。
“我来打!”宋茌主动提出。
“欸”钱叔拦住了她拨号的动作:“我来吧。”
钱叔拿了手机往外去,宋茌又看着孙姨:“孙阿姨,你们一直陪着秦肆吗?”因为秦肆说他没有父母。
“算起来,从他出生到现在吧。”孙姨笑着道。
“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也是冷着一张脸吗。
孙姨摇摇头,似乎回想:“少爷小时候很爱笑,也爱说话,会追着蜜蜂满花园跑,摔倒了就坐在哪儿哭,等着别人去哄。”
宋茌按照孙姨的描述去想象,但她又实在想象不出来那样的秦肆。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孙姨刚刚的笑淡了下去,神情粘上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很早以前吧。”
一个很模糊的回答。
很早以前...是什么时候呢...
宋茌还想问什么,就看见钱叔回来了,她又急忙问:“怎么样?”
钱叔摇摇头:“少爷在忙。”
“他没接?”宋茌又问。
“叶家小姐接的。”钱叔道。
宋茌不知道电话里讲了什么,但是钱叔的脸色似乎有点沉,不是阴沉,是某种担忧。
眼看着马上十一点,再有一个小时就过了今天了,宋茌摁着手机给秦肆发消息。
小兔子:秦肆,你在哪儿?
小兔子:为什么还不回来?
小兔子:你能不能现在就回来。
过了几分钟,她又补了一句。
小兔子:我希望你现在就回来。
宋茌一会儿打开手机看看,一会儿又点开对话框在退出去,终于在十一点十三分收到了秦肆发来的消息。
ZH:十分钟。
小兔子:好!
“钱爷爷,孙阿姨,还有十分钟秦肆就回来了,我们开始准备吧。”宋茌说道。
“少爷要回来?”孙姨有些惊喜。
“嗯。”宋茌点点头:“他说还有十分钟就到。”
钱叔似是更稳重一些:“我去把蛋糕摆上。”
叶婉柠扯住秦肆的袖子:“你不是说今天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秦肆视线落在那只手上:“临时安排。”
“可是你还没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呢?”
“放我车上吧。”秦肆道。
叶婉柠把手松开:“那你注意安全。”
“嗯。”秦肆转身出了门。
陪叶老爷子吃了饭,叶婉柠又带着秦肆去了她准备良久的生日宴会,很多人,很奢靡,很热闹,但是秦肆不喜欢。
宴会上他也没喝酒,倒是叶婉柠有点微醺,比之前还爱粘着他,他本来就打算把叶婉柠送回家就回去,结果被她缠了半天。
秦肆的时间掐的很准,即使被叶婉柠缠了一会儿也是踩着十分钟的尾巴迈进门,只是他很奇怪,家里从不关灯,今天却是一片漆黑。
视线刚明亮起来,头上就飘洒下来一片片玫瑰花瓣,没错,是在他的花园里摘的,宋茌去拔秃了很多。
“秦肆,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