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仍没睁眼，她看不清，她怕她爱的那个人那扭曲的面容……毕竟她刚才是真的在掐自己……她肯定是恨透自己了……
狐狸由是想，便觉得心寒。但若真睁开眼睛见了她，见了那个她爱的那个她的那张扭曲的脸……不行……萧琮玉……
就算萧琮玉带着滔天的恨意，真的是狰狞着面目掐自己，她也不愿看，更不愿相信。她便不敢睁眼了。她不敢赌。
跟萧琮玉约定好，自己叫萧琮玉闭眼，她就闭眼的苏妲己。这时却不敢睁眼了。
说着也是，自己知道徒弟、女儿啥的，这人把爱全给自己了，也死了。自己还去折腾死人干什么呢？好不容易她才能休息那么一会儿，自己却要把她拉回来继续承受这个苦果……
狐狸还是狐狸，她深爱着，但她的脑子也是活泛着的。在临死一刻……好像，这次没谁拦着，她就真死了……这是谁设的局吗。谁期待着这结果吗？萧琮玉？是……是她吗……
结果不再重要了，哀默大于心死。骗萧琮玉的什么“现在即是意义”啥的借口，甚至骗不了她自己。真可惜，这个“意义”按说其实是还不错的呢。
她不该那样对自己说……可现在自己寻死觅活……
妲己四爪闪着寒光，她即将死于自己那精心保养的爪爪上了。谁能想到在外面的人间，萧琮玉刚因为怀疑妲己出轨，差点被妲己拉去殉情。现在妲己跟萧琮玉就又谈到这个话题上了。
滚烫的血液顺着妲己的爪子就往下滴，剜骨的声音传来，妲己浑身冰凉。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开始流逝。哎……轮到她讲遗言的时候了呢……生命真是神奇呢……不过也说不上是生命的原因，她才放弃了生命……她这个估计就是被广大群众，包括以前的她自己最瞧不起的死法——因“爱”而死，还是因为分手，不爱了，还不是因爱生恨。真的……好丢脸啊……
萧琮玉只觉得右手剧痛，还被剜响了手骨。她一手抓着妲己的手腕，另一手滴下的血简直吓人。几乎是下意识就去挡了的，她脑袋一麻，甚至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抓她的手腕。
萧琮玉咬了咬舌尖，疼啊，汗都出来了，这是真疼啊：“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在干什么？”
妲己给自己一爪，抓没抓上她都没察觉到，她沉浸在深深地绝望与解释不清的豁达之中。她成全了自己的执念，也解脱了一个被自己纠缠了几生几世和无限轮回的灵魂。这次是真到结果了，她失败了，终于也是等到了这一天。
她想着，一会儿自己又从萧琮玉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时清醒，自己应该又是怎样的一番场景，怎样的一番滋味。
想着眼前这个自己不敢面对的，既熟悉又陌生的那个人。到这一刻她还在意这个问题，毕竟她的死因还真的是这个。活着的时候，尤其是还跟“杀手”面对面。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一点的好奇吗？
她再次问她，但似乎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这问出来只是想接着这个“设问”，还是“提问”的句子，嘲笑一下自己一样。
苏妲己闭着眼睛，歪着头，笑了起来。于是她问：“你爱我吗，萧琮玉？”
她手里劲是一点都没有卸，很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更奇怪的是前面那个奇怪，她一点都不奇怪。
“嘶……吼吼……我……我……”萧琮玉手好疼，她说话声音都在抖，“你是不是故意的……”
妲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于是就又加了一把劲。萧琮玉拉她的那只手，她是感觉到了的，但萧琮玉的另外一个手嘛……
萧琮玉吃痛不起，稍大了一些力，直接给妲己拉开了。
“要不是怕把你手掰折，我早给你拉开了……你真不要命啊？你这身子，你这条命可给我了。你问过我，我又想你死吗？你就给我来这么一下……我掐你，不是你让的吗……”
萧琮玉额头上汗都下来了，真疼啊，这爪子可真狠啊。皮都给她勾起来，像个什么水果皮一样，真的差点就给拽下来了。肉也裂成几块了，血飙得到处都是，手骨还剜响了……
“快点……你是不是想疼死我啊？你真给自己来一下，你让我怎么办？我是变态好吧。我跟自己的师傅，妈妈谈恋爱。谈恋爱就算了，还尽说这些事情。”
狐狸这时才把眼睛睁开，一眼看着，她连刚才要说遗言的心思都没了。她连忙给她处理。
“我想你死？你这帽子你扣给我？我是你老婆，不是吗？我会想你死？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你有资本尝试做这个事情。但我真替你觉得有点不值……”
妲己一听不值，她处理伤口的心情便一下没了，便又把爪子架自己脖子上去了。
“那你这意思还不是想着我去死？”
妲己冷着脸又问，她的生死，似乎连她自己都不在意了。像是个什么廉价玩意儿的，那更不被值得一提的添头。
“等，等一下……”萧琮玉浑身又是一麻，感觉都有点抽筋了，“我觉得自己不值得你这么做……”
妲己的爪子离自己更近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俩人聊的这么雷霆的话题的时候，她俩是没穿衣服的……额……身体在这个时候更是连被提到一下，连上桌儿的资格都没有……
见这模样，萧琮玉就这想法，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妲己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又很奇怪的家伙。现在她又有点脱力，妲己要伤害自己，她一定会去拦。但她能做点什么出来，她不知道。萧琮玉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事情出来。
妲己难掩得意，但又不好说是不是得意，但她也很奇怪。她嗔怪萧琮玉：“你说完了吗？”
“没呢。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
“那就是没话说了？”
萧琮玉默认。
“那你就听我说。”妲己顿了顿，显得灵动又可爱，一下年轻三千多岁像刚出生一样，“你就是我找到的对我最好的人。”
“是吗？”萧琮玉心里一怔，她弯着膝盖坐起来，又弯着腰把手架在膝盖上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看着像在说假话吗？”妲己放下了爪子，她有点小小的生气。
“可我是变态欸。我从遇见你的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打你一个三千来岁的大妖怪的主意了。那个时候我还是未成年。现在我还想你死呢。你还是我妈妈呢……”
萧琮玉这话说得妲己有点上火，她舔起了后槽牙：“嘿，你能不能不说这事了？”
“怎么，年龄真是问题？说不是问题，但就是不能提？你一个妖怪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人，偏要说自己才三十几岁呢？”
“好好好，可以说。我以为我在为我俩扫清障碍，奈何你心大压根儿就没把这些玩意儿当成过问题，可以了吧。”
萧琮玉见狐狸没处理伤口了，便开始自己上药。见她这么笨拙，狐狸便又给她上药了。
狐狸被挑刺了，她便也要挑她的刺：“我是你师傅，这不假。你拿我当妈，这也不假。那你……”
“我都承认我是变态了，你还怎样？你不刚说我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吗？额……你也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我喜欢你，我控制不住的……”
萧琮玉抿着嘴唇扭捏了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很清楚……”
“哦？”妲己继续处理着这莫名其妙来的伤口，她有点好奇萧琮玉的话题，“你说说我做了什么？”
“你……你对我好……然后给我机会，让我可以喜欢你……你告诉我‘你爱我’‘你还爱我极深’，玩笑一样地就答应跟我结婚了，还结了那么多次……在我面前还……”
妲己舔了舔嘴唇，她问起那句萧琮玉只说了半句的话：“在你面前我还怎样？”
“……还……还不爱……穿衣服……”萧琮玉极其害羞地一顿一顿说完，又以极快的语速想把这句“出口即死”的话给遮过去，“你长那样……我……尤其你还是我……你还是我妈……”
“我可听见了啊，你这当女儿的，你想追你妈，不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也是你妈我也答应了的事情。你一直不停讲……我就说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才不停说这个的，本来养女……”
妲己这话说歪了，养女也不能这么说。但从师徒这里论来的“养母女”关系……这是站得住，自己那套没啥关系的话才站不住呢……
妲己连连找补：“我还不爱穿衣服，我就问你想不想看？”
“我……我……”萧琮玉鼻子不舒服。
“我喜欢你是各种各样的喜欢……我喜欢你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也不会让你去死……更不想你实现那个注定悲惨的命运……”
“一切都是定好的呀……喜欢你的我，并不悲惨……更何况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去做呢……乖女儿……”
“妈妈……”
嘿……真被对象叫妈妈……感觉……那个妈妈的意思……感觉真的好喜欢很奇怪……
妲己又萧琮玉坐到了一起，她算是又过了一关。她尾巴就往她身上靠，这感觉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