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苹果洗完澡,毛巾还搭在颈间没擦干头发,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发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她疑惑的眼神,“你不是在楼下吗?”
“门从外面锁不上,我在门口听演唱会。”
陶苹果的脸一下子爆红。
她拿毛巾捂住脸。
“你不早说!你好有心机啊啊啊啊!”
“嗯,我这么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欣赏你美丽的歌喉。”
他迈着长腿往里走,随手插上手机充电器。
陶苹果只从毛巾后面露出来个眼睛,瞪着他。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和运动短裤,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露出匀称结实的小腿。
楚清承没再逗她,“我朋友刚刚帮我找了间房。”
陶苹果以为他要走,失落地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可是现在才七点。”
她的散步呢。她的看星星看月亮呢。怎么全都飞走了。
“远不远?”
“不远,就在这附近。”
“那能不能等我吹完头发再去。”
“为什么?”
“一个人吹头发很吓人。”
耳朵里全是吹风机的声音,完全听不清环境声,这点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你吹吧。”楚清承靠在整个房间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姿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陶苹果走到浴室拿起吹风开始吹,过几分钟探头往外看一眼。
“没走。你继续吹。”
楚清承拿着手机在和齐远发消息,问他民宿多少钱。
“压榨你一下午了,不用付钱。反正是我大舅妈开的。”
齐远外公外婆的老家似乎就在这边,他也没客气。
他回了个“行。”
又问,“那边的环境怎么样?”
“按你大少爷的标准肯定是一般,但是前年刚装修好,给你留的是平时不对外预约的家人的房间,能打四星吧。”
等陶苹果吹完头发,再次探出毛茸茸的头往外看,正好和楚清承对视上。
“吹完了?”
“吹完收拾下东西跟我走。”
陶苹果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飞速把要收的东西都装进袋子里再扔进书包了。
流浪经验丰富是这样的。
她背着书包走到楼下,都忘记问去哪里。
楚清承的身影走在他前面,拿手机看导航,似乎有点绕。
“我们去哪?”
夜晚的海风有点凉意,陶苹果抱着胳膊问他。
“我朋友找的那间房环境好一些,我送你过去,这边门锁太老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她有点感动。
之前大学背着包到处跑的时候,什么差环境都住过了。
都有点说不出插科打诨的话了。
楚清承是个很好的人,她一直都知道的。
下一秒带着松木香味的衬衫就飘到了她头上。
“给你披一下,等会还给我。”
死傲娇。
“楚清承。”
“嗯?”他转过身,只穿件纯白t恤,“不准说什么月色真美之类的尬句。”
她伸手指指天空,“没有月亮。但是好多星星,星星真好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的确。
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已经散得干干净净。星星密密地铺满了整片天空,远处的海和天黑成一色,分不清哪里才是尽头。
岛上的灯火不多,沿着山坡零零落落亮着。偶尔有摩托车从远处经过,声音很快又消失了。
陶苹果仰着头,衬衫松松地披在肩上。
星星实在太多了。
多得她一时不知道该看哪一颗。
——
中秋节前一晚,楚清承仍然被拉着去应酬。
他讨厌应酬,讨厌烟酒的味道,但社会规则如此,也只能装个游刃有余的模样。
一直到十二点,他和齐远安排好代驾送甲方那些酒鬼上车,才喊了辆车回小区。
楚清承酒量不差,只是今晚也的确喝得有点多。
指纹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他在玄关换好鞋子,疲惫地扯松领带随手扔到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
没开灯,借着点微弱的窗帘透进来的光,他侧着身子靠到单边沙发上,头晕,闭着眼睛缓神。
长沙发上,有人盖着他的长外套,迷迷糊糊冒出一句,“你怎么才回来?”
楚清承定住,片刻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
陶苹果打了个哈欠,把外套从身上拿开,又起身开灯。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不用你接我也能自己回来呀。”
“那你谈恋爱是干嘛的?”
她站到他身前,捧着他的脸,“谈恋爱当然是为了宠我的宝宝啊。”
她真的黑了不少,也瘦了些,眼睛却还是像小野豹一样亮晶晶的。
“少来。”
陶苹果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真不来了你又不高兴。”
楚清承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
懒得和她争,喝多了更是不可能说得过她。
他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里,手搭在额头上,双颊绯红。
“宝宝?”
陶苹果一喊他,他又下意识睁开眼,“怎么了?”
“中秋节快乐。”她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是哦,已经过了十二点。
“中秋节快乐。”
沙发里疲惫的人睁开眼,伸手把她抱住。
“欢迎回来。”
“我身上的味道难闻也忍一下,我真没力气动了。”
陶苹果觉得好笑,回抱他,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挺难闻的,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你想得美。”
楚清承抱了她一会,站起来便自己去了浴室。“我去洗个澡。”
他这几天很忙,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陶苹果一回来,脑子更是不转了。
爱干净的楚先生一个澡洗了足足半个小时。
陶苹果帮他捡起来领带,还有放在浴室门外的衣服,以及刚刚他抱自己的时候身上的睡衣,统统扔进了洗衣机。
倒了致死量的洗衣液和柔顺剂。不过也不知道他那些衣服能不能机洗。
楚清承穿好睡衣从浴室出来,脸还是很红,一直红到脖子。
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热气熏的。
他安静地吹头发,五分钟就吹完了。
顺手把吹风挂了回去。
然后刷牙,他刷牙认真得很,像个乖乖的小学生。
陶苹果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
平时他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着急的模样,嘴巴又坏,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她只穿着件贴身的吊带,靠在浴室门边歪着头看他刷牙,笑。
楚清承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满嘴泡沫,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刷。
刷完牙,他才准备转身进卧室,又感觉自己漏了什么,走到陶苹果面前拉着她的手一起进了房间。
陶苹果觉得新奇,简直想录下来。
这个人到底是喝了多少。
顺从地任他拉进去,安静躺在他怀里,像个什么阿贝贝。
“楚清承,你想我吗?”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想。”
“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她凑过去吻他,亲亲他的眼睛,他的鼻子,到柔软的嘴巴。
楚清承闭着眼,轻轻回吻了一下。
“睡觉。”
“真睡?”
“嗯,头晕难受。”
陶苹果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晚安。”
“晚安。”
次日早晨。
陶苹果先醒过来,迷迷糊糊之间还记得摸一下他的脸,看看有没有发烫。
她撑起身子看他。
他的脸生得很漂亮,眉眼深,鼻梁挺,侧脸的线条干净得挑不出什么毛病。平时那双眼睛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现在闭着,倒显得格外安静。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鼻尖。
真是的,怎么有人睡着了还这么好看。
正准备再碰一下,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楚清承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翻身将她抱进怀里。
陶苹果笑起来,“你醒啦?”
楚清承把脸埋进她颈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不多睡会儿?”
“昨天你回来之前我就洗完澡睡过觉了呀。”陶苹果拨弄着他的头发,“勉为其难才陪你又睡一觉的。”
楚清承没接话,只在她颈间蹭了蹭。
有点痒。
陶苹果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你干嘛呀?”
他抬起头看她。
昨晚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已经不见了,眼睛清亮了许多,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
看样子睡得不错。
陶苹果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果然,他低头吻住了她。
起初只是轻轻碰了碰,等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他才吻得深了些。
陶苹果原本还想说话,刚张开嘴,剩下半句话就被他堵了回去。
“想我吗?”
陶苹果眨眨眼,正要回答,他又吻过来。
窗帘没拉严,一缕光线落在楚清承的头发上,光晃在她眼前。
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不知为何想起冲浪,海上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浪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起初只是一点细微的起伏,待到察觉时,脚下已经失了平衡。
“楚清承。”
“嗯?”
“你先让我说完。”
“你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楚清承笑了。
“想起来再告诉我。”
陶苹果不服气,伸手把他拉回来。这下换成他没料到,额头差点碰上她的鼻子。
又缠绕在一起。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他低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浪又席卷而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站稳了,却还是在下一瞬失去了平衡。
像被突然涌起的水托住,心口猛地一悬,不知道下一秒究竟会跌进哪里。
楚清承看着她,眸色沉沉,伸手替她拨开散在脸颊上的头发。
“反正是我更想你。”
浪太大了,她再次失重。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要飞起来了。
一次,两次。
水花漫过头顶,天空消失,太阳碎成无数晃动的光点。
等两个人终于想起还有午饭这回事,已经是下午了。
陶苹果饿得肚子叫,被楚清承哄着换了好些个姿势,嗓子都有点发不出声了。
“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倒是精神焕发。
“我为了赶回来陪某人过节一周刷完了20节课,某人连饭都不给我吃。”
陶苹果控诉。
“乖,辛苦了,现在就带你去吃饭。”楚清承换了件黑色t恤,抬手往后抓了把头发,还像个清爽男大。
长手揽过他抱怨的女朋友。
“不过是谁说还要还要的?”
一个抱枕毫不留情地飞到他头上。
“楚清承!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