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确认门外是安全的,才悄无声响地打开了房间门。
左手拿着两捆铺盖,右手拿着匕首,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齐天和钱哥抬着王哥要无声无息地跨出狭窄的房间门,就更难了。
王哥一脸歉意躺在铺盖上,捂着嘴,忍着疼,脸色白得吓人。
俩人配合着缓慢跨出房门的那一刻,钱哥手心全是汗,太紧张了。
顺利出来,几人都松口气。
他们原路折返,提着的铺盖有些遮挡视线,所以格外小心地绕过横在地上的尸体,陆知随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敢大意。
走进大堂的时候,楼梯口有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是钟老板父子带着两个保镖从二楼冲上来了,他们动静不小,后面还坠着尾巴,四个丧尸!
钟老板一马当先,原本慌里慌张的神色,在看清大堂的人是陆教授后,狂喜起来。
“救救我们。”钟老板大腹便便,跑起来极为笨重,气喘如牛朝着他们就过来了。
陆知心知躲不过,还好他们后面就只有四个丧尸,还能应付。
齐天和钱哥把王哥轻轻放到地上,挡在前面,做出格挡的姿势。
钟老板非常不见外,见他们要出手,加快速度跑到他们身后。
齐天:“……”他脑子里此刻全是脏话,好家伙,把他们当人形盾牌啊。
两个保镖到底没有老板脸皮厚,跑到他们身边,也是迎敌的架势。
四个坠在后面的丧尸眨眼间扑了过来。
陆知和他们分散开站着,两个丧尸同时冲着他来,他也不躲,反而迎上去两步,就是那么快要接触到的一瞬间,他敏捷地一个侧身,闪躲到丧尸身后 ,一脚踹倒一个的同时,手上的匕首迅捷地扎向另一个丧尸的脑子。
扎完之后不曾停顿,脚踏丧尸背部,迅速解决掉第二个。
太帅了,太帅了,齐天看得热血沸腾,想大喊一句:“double kill。”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
有惊无险,战斗很快结束,大堂不能逗留太久,一行人没有多话,收拾东西全速返回船尾的自助餐厅。
守在餐厅里的人看见他们领回了钟家父子一行,脸色各异,总而言之都不是高兴的神色。
五个人竖着出去,回来的时候横着一个人,还外带了四个不怎么受欢迎的人。
为了谨慎起见,他们都要给朱医生检查伤口,万幸没有被咬伤的。
这会儿回了餐厅有功夫仔细看,才注意到钟家一行人形容狼狈,衣着乌糟,看来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陆知问他们从哪来的。
钟老板只说从二楼大堂上来的,其他的闭口不提。
他儿子钟鑫惊魂不定,脸色极是难看,插在口袋里的手一直发抖。
不久前,二楼发生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久久盘旋,不受控的不停回放。
二楼大堂一侧的足疗店,他们在里面窝了好几天即将弹尽粮绝,隔壁店里有几个人没吃的,饿得待不住了,想突围换个地方,结果失败,被丧尸围堵,他们敲足疗店的门,想进去避难,但他爸不同意开门,那些人就隔着一扇玻璃门,在他眼前被撕成碎片。
说起来,也是他被他爸保护得太好,他一直没下过四楼,这等血腥场面只从电影里看过,近距离直击的时候,直接吓傻了。他们趁着丧尸疯狂咬人的时候,偷偷从足疗店的另一张门跑出来,他一直跟在老爸后面浑浑噩噩的,直到现在也没缓过来,那一声声惨叫一直在他耳边萦绕。
钟老板最后顺嘴说了句,江柔柔那行人也被困在了二楼大堂的一侧门店里,不知还能撑多久。
钟家父子四人找了个靠暖气近的地盘待着,离张姐他们的地盘很近。他们一放下随身行李就迫不及待跑到后厨,看到储藏室那些食材,就跟狗见了肉包子一样,两眼放绿光,大吃特吃起来,尤其即食的,他们一下子造了一堆空塑料袋出来,可见是饿狠了。
朱医生给王哥看诊,在他上腹部轻轻按压几下,王哥疼得嗷嗷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朱医生叹气:“没大事,暴饮暴食引起的。”
张姐和钱哥站在旁边松口气。
朱医生:“没有药,只能刮痧,给你按摩一下缓解,会好的慢,你忍忍吧,这几天就吃点稀饭。”
朱医生说完看向钱哥:“你也不要再跟着他那么吃了,前几天跟你们说,也不听劝。”
钱哥摸着后脑勺讪笑:“前阵子饿得太狠,吃馒头吃吐了,一下子这么多好吃的,控制不住。这自助餐厅平时几百块钱一位,咱都不舍得来吃,现在突然就能免费吃了,那不得多吃点么。”
朱医生皱眉:“别吃了,你也想胃痉挛么。这几天你也跟着吃粥。”
“行行。”钱哥忙不迭答应,吃重要,但命更重要啊。
……
齐天一直在眉飞色舞给施言谨和赵岐讲他们这次行动的高光时刻。
“……就见陆教授迎上去虚晃一枪,一个绕背,唰唰唰接一个飞踢,再一刀,咔嚓,”齐天手舞足蹈地模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两个丧尸,几秒钟的时间,同时解决!帅得我差点吹个口哨。”
施言谨和赵岐看他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叭叭叭:“简直行云流水,就像我……”
又说到他自己身上去了,施言谨和赵岐互看一眼,施言谨忍笑,赵岐翻白眼。
“就像在球场上,哥控球,把对方球员控到死,绕背运球,无缝接一个假动作,再直接射门……进了!嘿。”齐天打个响指,“以后比赛,哥给你们送票,让你们见识一下哥的潇洒无敌。”
陆知从他身边经过,坐到位子上,点了根烟。
齐天看到他就像看到偶像:“陆教授,问你个问题。”
陆知抽了一口,夹着烟看他。
施言谨喜欢看陆知抽烟的样子,每次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齐天:“您是怎么做到脑子聪明,四肢也发达的?”
陆知言简意赅:“多练。”
齐天:“您看我还有希望吗?脑子方面……”
陆知:“……”
“陆教授,那个厕所的灯不亮了,有点吓人。”傍晚时分,孙雅微又带着她嗲嗲的声音来了。
想想邱定安赴死前的嘱托,陆知没说什么,去厕所修灯泡了。
施言谨有点不爽,她自己身边就有两位保安大哥她不使唤,大老远跨过整个餐厅来他们这儿叫老师去。
晚上,豆豆跟张姐过去洗漱。
陆知独自在后厨的通风口靠着墙抽烟,一天当中,只有这个时候厨房是清静的。
趁着这个机会,施言谨走过去,想跟老师聊一聊豆豆事:“老师,豆豆一直不说话,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陆知反问他:“你很喜欢她?”
“啊?”施言谨挠挠头,“她很可爱,又很可怜,年纪还那么小,所以想帮帮她。”
施言谨刚洗过澡,穿着一件驼色的高领毛衣,衬着他蓬蓬的栗色头发,很温暖的模样。
陆知仍旧靠着墙,看着面前小太阳一样的少年,他忍不住伸出手,抚平了他刚刚因为挠头而翘起的一撮头发。
老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让施言谨有点不自在,他用手揪着毛衣的衣摆,想着,老师可能不知道,他一直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目光是那么的深邃而深情,容易让人脸红心跳,也容易让人误会。
他想起几年前那次喝醉酒表白,就是因为被他那样看着,误会了啊。
陆知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施言谨心里一紧,他以为老师摸了摸他脑袋,愣住了。
陆知收回手,轻笑:“头发翘起来了。”
哦,老师是个严谨的人,他想。
陆知终于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慢慢来吧,会好的。”
他们带回来五床铺盖,分了三床给张姐他们。
有了铺盖,他们的大通铺更温暖了。
豆豆又是一夜噩梦连连,在梦中被她爸爸抱着,周围全是火光,她不断挣扎。
施言谨半夜一直给她拍背安抚她,才能稍微好点。他自己到早上才睡着了,补觉到快中午才起来。
陆知在厨房做中餐,他今天定的菜谱是羊肉煲,红酒烩鳕鱼,以及蒜蓉粉丝蒸虾。
陆知做事极有调理,三道菜同时进行,穿插交错,节省时间但又不会手忙脚乱。
孙雅微看见他一个人在厨房,黏了过来,她不想再拖拉暗示了,男人嘛,这种前路渺茫的日子,难道不想找个伴吗?
“陆教授……”孙雅微扭扭捏捏。
陆知一听这拖长音的陆教授就有点不耐烦应付,但想到逝去的邱定安,只得按捺下性子。
孙雅微撑在案台上,又凑近一点,“陆教授,你知道的吧?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她期待地看着陆知,对方不可能无动于衷吧,她都这么放下身段了。
陆知手上不停,一边处理蒜瓣,一边从容说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孙雅微愣了一下,想想觉得他喜欢的人肯定不在船上,很快便说:“没关系呀,我不介意,船上这么危险,以后的事情都很难说,咱们可以就在船上是这个关系,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陆知看她一眼,“可是我喜欢的人就在船上。”
“……”这个回答让孙雅微始料未及,她看他身边没有女人才会如此笃定的呀,她不死心追问,“是谁?”死也得死个明白。
陆知耐心告罄,更加冷淡:“无可奉告。”
孙雅微自讨了没趣,走远了暗自琢磨,船上的人,谁呢?难道是……她看向张姐。
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张姐和小林护士两个女人了啊,据她观察,陆知和小林护士都没怎么说过话,只有张姐接触比较多,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