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九月,天气稍微凉快了些,但夏天的尾巴仍然很长。军营后面的植被高大繁茂,潮湿诡秘,每每夜幕降临,就是黑森森的一片。
最近事情突然有了新的进展,宋海让人递给干爹极为重要的情报,他将沈楠山下次行动的时间和路线都告诉了干爹,甚至还提供了追捕路线和计划。
干爹得到情报,就立马召集我们商讨对策。原来沈楠山的属下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劫掠了几艘宋海的商船,宋海知道后大怒,以为就是沈楠山准许下面的人干的,于是决定借刀杀人。
干爹跟我们说明这些情况后,背着手,来回地踱步,然后缓缓坐下,说道:“文长,宋海这是明显把我当枪使,想利用我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自己好进一步扩大势力范围。他现在已经过于强大,如果再没有沈楠山的牵制,将会更加难以对付。我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沈楠山,让他知道宋海想要置他于死地,让他们彼此彻底失去信任,然后我们再跟沈楠山合作一起除掉宋海,然后再找机会除掉沈楠山。”
游文长思索了会儿,缓缓说道:“大人说的没错,宋海知道现在我们拿他没办法,便故意试探我们,想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有诚意跟他合作。宋海太过狡诈,我们还不可打草惊蛇,再说现在宋海集团内部的情况还不明朗,就算与沈楠山合作,我们也未必能除掉他,只怕会从此失去他的信任,以后更难有机会对付。在没有把握前我们不能这么冒险。”
干爹喝了口茶,默了会儿,说道:“你说的对,没有把握前我们也只能先隐忍,那就一边先按宋海提供的线索对付沈楠山,一边让罗茂青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情报,再从长计议。”
然后又接着对我说道:“梦希,你帮我给宋海写封信吧,就说我谢谢他提供的这些线索,这就提前部署,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我忙应是。
本来我对这些政治权谋没有丝毫兴趣,但跟干爹和游文长待久了,在这方面也稍微开了点窍,没有再把以前书本上的那套挂在嘴边,而是遇事多想少说多做。慢慢地,自己有时也会多出几分心眼,会更加灵活变通地处理问题。
经过几天紧张的准备和部署,今日柯师父率领着两万将士出发了,往浦州慈济方向进军。
柯师父作战让干爹都非常放心,因为他总是在确定有必胜的把握后才会出兵,不会贸然行事。
送别柯师父时,干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柯师父说期待他能带回好消息。
不想没过几日,前方传回消息,柯师父的军队在慈济被沈楠山的部下牵制住,而沈楠山继续率领着主力军队在云江地区大肆抢掠,如入无人之境。
干爹得知后,立马让卫将军再率领两万大军往云江地区赶去,临行前,英凤姐也赶来,对干爹说道:“大人,让我和子明一起去吧,不然我留在军营中也会坐立难安,现在前方战事危急,我随着去,跟子明也能有个照应。”
干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是你也知道现在那边情况危急,沈楠山非常狡猾,作战能力又很强,此次前去必是十分凶险,我不放心。另外如果你也去了,卫将军肯定会担心你的安危,这对他作战也不利啊。”
英凤姐听罢单膝跪地,抱拳坚定地说道:“大人,你说的没错,可是子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有不会原谅自己的。大人,就请成全我吧。”
此时卫将军走上前来,双眼微红地看着英凤姐,而后也坚定地说道:“大人,就让英凤跟我一起去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击退沈楠山的进攻,还云江地区百姓安宁。大人一心为国为民,我们定不负大人的一片苦心。”
干爹躬身将他们扶起,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们果然都是英雄儿女啊,好吧,你们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拜托你们了。”
卫将军的军队走远后,我和干爹回到营帐中,干爹让我给内阁大臣张添盛写封信,告诉他目前这边的情况,现在这边急缺军饷,需要赶紧调拨军饷过来,这样才能保证前方将士无后顾之忧。
我写完信后,见干爹手扶着额头,愁眉紧锁,便问道:“干爹,沈楠山如此狡诈,难以对付,这次卫将军前去,你有几分的胜算呢。”
干爹仍闭着眼,咳嗽了几声,缓缓说道:“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没想到连宋海都被他迷惑了,好一个声东击西,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轻敌,他比我预想的狡猾多了。”
游文长走上前去,给干爹倒了一杯茶,轻声说道:“大人,你也不必太担忧,卫将军的战绩你也是知道的,再加上他训练的那些强兵悍将,不说完全剿灭沈楠山,但一定会让他吃到苦头。”
干爹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道:“希望如此吧,柯乔那边现在也跟对方在僵持,希望之后他能有好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干爹实在不放心,就决定和游文长一起赶去云江地区,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朦胧云雾中。虽然我也想跟着一起去,但想想还是算了,去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搞不好还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这下他们都不在了,军营中只剩下我和总兵萧铣,我们俩每日都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有将士回来通报,近几日这边附近有闹事的渔民,他们劫掠了好几艘过往商船,但没有跟以往一样事后就消失,而是不断地攻击我们在这边的据点。
现在我们的多处据点已被攻占,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这军营也迟早会被他们攻破。
最近这些事就像是他们几股势力商量好了似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心想难道这些都是宋海的诡计?他当初给干爹的只是部分情报,故意搞得干爹措手不及,不得不分开兵力对付沈楠山,然后趁我们的驻点兵力虚弱时,让这些渔民突袭猛攻,好让我们元气大伤,以后再想对付他就更难了。
萧铣一直让人秘密监视着鲤洛城周围的动静,让士兵察觉到任何异样都要禀报。
我见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问道:“总兵大人,如果这群渔民真的攻打到了鲤洛城下,我们有办法对付吗?”
萧总兵站起身来,递给我一封密信,说道:“前几日我已经让人去请求支援,援兵过几日就到,你也不要担心。只是这次这帮渔民的举动让我怀疑有奸细潜入了我们内部,将我们的作战计划泄露了出去。”
我看了眼密信,是桂州总兵答应派兵的回信,而后说道:“我也觉得这件事很蹊跷,总兵大人,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总兵缓缓走回座位,拿了块桌上的点心,说道:“现在局势危急,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先把这阵应付过去,等王大人回来再说吧。”
我轻叹了一声,说道:“好,等干爹回来再从长计议吧。”
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我还在睡梦之中,就被侍卫叫醒。我匆忙起床后来到营帐外,就见侍卫一脸焦急地说道:“梦姑娘,现在闹事的渔民快攻到了鲤洛城下,萧总兵去城内找人了,他让你赶紧去军械库把兵器运到城门下,十万火急,打搅你了。”
我听罢立即骑上匹马赶去军械库,虽然连栀教我骑过几次马,但也就是刚刚会慢慢走的水平,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骑上马就开始狂奔。
到了军械库,我让守在门外的士兵赶紧把里面的兵器拿出来,并随我一起去城门下。那个守卫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然后嚷道:“你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们只听萧总兵的。”
听罢我急火攻心,立马拔出随身而带的宝剑,怒嚷道:“萧总兵现在去城内找人了,情况紧急,如果耽误了事,你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你再不开门,我就杀了你!”
那个守卫见我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眼神惊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这就开门。”
等我把兵器运到城门下,萧总兵已经找来了几百名普通百姓,城头已经插满了旗帜。
萧总兵让这些百姓穿上铠甲,分发给他们兵器,让他们密密麻麻地站在城门上,不断地喊着:“杀敌军,卫家国!杀敌军,卫家国!杀敌军,卫家国!……”杀声震天,气势摄人。
很快那帮渔民就到了城门下,萧总兵让士兵不断地从城□□出弓箭和火枪。
那帮渔民看到这个阵势,在城门下对峙了一会儿,便退回到了城外。后来有士兵回来通报,说他们在城外不远处扎营,看样子还要再多待几天。
萧总兵听到消息,舒了口气,说道:“那就让他们再多待几日吧,明日我们的援兵就到了,到时候再将他们全部剿灭。”
我走上前给萧总兵换了一杯茶,说道:“总兵大人,喝口茶吧,这几日你都是殚精竭虑,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萧总兵抿了口茶,缓缓说道:“梦希,亏得你及时赶到,再晚一会儿,事情可就难预料了。”
第二日早上桂州援兵如期赶来,萧总兵趁敌军还没有动静,就立马率领援兵猛攻对方营寨,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但这帮渔民非常凶悍,一直负隅顽抗,最后援军头领被团团围住,竭尽全力才突围出去,此时他战马的尾鬃几乎已被全部扯掉。
萧总兵随即改变策略,改用火枪攻击,击毙敌军几百人,剩下的也都实在受不了这种武器,纷纷逃走。战斗结束后,敌方死伤三百多人,我方阵亡十人。
这是我第一次目睹战争的惨烈,熊列战火升起滚滚浓烟,弥漫整个战场,营寨里更是横尸遍地,鲜血浸染着大地,震耳欲聋的嘶喊惨叫声,让人战栗心惊,血腥味、火药味、汗水味杂糅在一起,笼罩在战场上方,刺鼻难闻。
以前看电视剧,再惨烈的战争场面,你也知道是假的,不会有特别强烈的情绪起伏。现在当战争真的发生在你眼前,你就会非常希望这些都是假的,他们只是在演戏而已,可偏偏这些就是真的。
我痛恨战争,但如果不得不战,那就做好万全准备,决战到底。
时间缓缓到了九月中,干爹、游文长、柯师父终于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部分军队仍留在当地与沈楠山的军队僵持周旋。
干爹早已知道渔民突袭的事,回来后休息了一天,便又召集我们商讨事宜。
萧总兵对干爹说道:“大人,这次我们的行动计划事先肯定已经被泄露,不然这帮渔民怎么可能就恰好在我们兵力空虚时袭击我们?这帮渔民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后的势力隐藏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按耐不住有所暴露,他们的身份更加可疑,为什么非要跟朝廷作对?”
干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次的事确实让人心生疑虑,这会不会又是宋海的诡计呢?他不仅想利用我们借刀杀人,而且还想将我们一起消灭。此人极其狡诈,防不胜防啊,本来我们已经很被动了,现在更是对我们不利。这帮渔民绝不是普通渔民,不然根本没必要跟朝廷拼死对抗,我隐隐感觉这背后可能有着更为惊人的阴谋。”
游文长接着说道:“我认为这件事不太可能也是宋海指使的,他不过是个商人,这么多年在海上也无非是为了求财,这次事发,朝廷最容易怀疑到的就是他,这样只会让他所希望的开通自由贸易变得更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的。”
默了会儿,柯师父淡淡道:“这么说的话,我们内部有奸细的可能性比较大……”
说到此时,柯师父突然顿住,然后大喊一声:“有人偷听!”
只见一个黑影在营帐外一晃而过,柯师父立马追了出去,一些士兵也紧随其后。过了半天,柯师父才回来,对干爹说他们一直追到海边,那个细作见已没了退路,情急之下,便跳了海。
干爹听罢,轻轻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说道:“这下子死无对证了。”
又默了会儿,萧总兵低声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干爹缓缓说道:“只能再从长计议了,希望罗茂青和张铨能带回更多的消息。”
到了九月底,干爹、游文长、柯师父和我回了家,家里人都很高兴,只是连栀仍对我不冷不热。
回到厢房后,我拿出买给连栀的玳瑁簪子,快步往她屋内走去,心想她一定会喜欢的。
刚到外面,就听见馨姐儿厉声说道:“我让你帮我抄五十遍的论语里仁篇,你为什么没有抄完?这还差二十遍的,我一会儿怎么跟老师交代?”
安静了一会儿,连栀说道:“姐姐,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抄,只是最后实在太困,一不小心睡着了,要不等会儿你让老师再宽限一天,我今天再继续帮你抄。”
馨姐儿继续恼道:“你现在倒安排起我来了,一会儿我要是被老师责罚,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拿着抄好的论语,就走了出来,撞见了我。她见我手里拿着东西,便问道:“梦希,又有人送你好东西啦?”
我忙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有,这是……这是给……”
此时连栀也走了出来,看到我,低声问道:“姐姐,你这是来找我吗?”
馨姐儿看了看我们俩,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是要送给连栀的,你们俩倒是姐妹情深,我走了,免得碍着你们的眼。”
连栀见状忙拉着馨姐儿的胳膊,柔声道:“姐姐,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说完便把我手中的玳瑁簪子拿了过去,朝我使了使眼色。我轻叹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连栀继续说道:“梦姐姐可能是担心自己准备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所以才没有先去你那边。姐姐,如果你喜欢,就拿去吧,这个还是比较适合你,我平时也不太用得着这些。”
馨姐儿冷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簪子,说道:“你说的倒也是,我才看不上这个呢,也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我努了努嘴,然后微笑着说:“姐姐,你就收下吧,如果姐姐喜欢这种,下次我回来多带几支便是。”
馨姐儿说道:“那倒也不必,多了就不稀罕了,你心里有我这个姐姐就行了。”
馨姐儿走后,我和连栀在屋内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柔声道:“连栀,你还在生姐姐的气吗?”
连栀边收拾桌面边说道:“怎么会呢,姐姐是我在家里除了我娘外最亲近的人,我那不是生你的气,而是生我自己的气。”
我微笑着说道:“好妹妹,我们别再提这些不开心的了。”说完我将手腕上的珍珠手环解下来,要给连栀戴上。
连栀见状忙推辞,紧声说道:“姐姐,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我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将手环系紧,然后拉着她的手,说道:“妹妹,这珍珠手环可真配你的纤纤玉手,你就别再拒绝了。”
连栀看了我一眼,眼眶微红,然后快速别过脸去,颤声道:“谢谢姐姐。”
又过了两日,便是中秋了,大家难得都在,干爹便让人一早开始准备晚上的家宴。
到了晚上,府上的人几乎都欢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大家有说有笑地吃完家宴后,桌上都换上了月饼、点心、干果、水果,然后泓哥儿兴致高昂地提议大家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他让人在院中摘下一朵菊花,然后令人在屏后击鼓传花,若花落在谁手中,谁就饮酒一杯,罚说笑话一个。
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笑得前仰后翻,堂上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声笑语,就连一向孤高自傲的游文长也一脸笑意,乐在其中。
几轮过后,我感觉有些闷,便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了出来,来到街上看花灯。
看着街上张灯结彩,街道通亮,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是三五成群,我刚刚还很欢畅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恍恍惚惚中,我回忆起大概几年前的此时,我和母亲刚刚到达京州,那天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光景。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突然感觉前面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一抬头,看到的竟然是曾怀民。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垂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而后说道:“这么巧,在这里也能碰到。”
他嘴角含笑,第一次露出孩子般的神色,说道:“怎么,你不希望这么巧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咧嘴笑个不停,接着说道:“太巧的话会让人怀疑你是故意的。”
他走到我的旁边,转过身来,说道:“我就是故意的,去军营找你,他们说你回家了,于是我就过来了。”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出门来到街上?”
我们一起慢慢地往前走,他停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可老天爷知道啊,你看这不就让我们相遇了嘛。”
我“扑哧”一下笑了,说道:“老天爷管的可真多。”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是啊,人们之间的聚散离合都是他说了算嘛。”
不知走了多久,曾怀民说道:“我们往回走吧,时辰有些晚了,你干爹要担心了。”
我们慢慢地往回走,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似乎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突然,从身后传来阵阵鞭炮声,我们回头一看,整个夜幕都铺满了绚烂烟火,时不时从不远处传来几句人们的惊呼声。
我们呆呆地站着看了会儿,突然曾怀民俯下身子,在我的嘴唇上轻碰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看着天上的烟火。
我诧异地看着他,努了努嘴,嘴角上扬,然后抓着他的衣裳,踮起脚跟,就朝他亲去。他一愣,然后准备把我抱住,我立马松开了他,一脸坏笑地瞅着他,说道:“好了,现在互不相欠。”
他又气又笑,满脸无可奈何,想张嘴说什么又忍住了。
默了会儿,我们接着往回走,曾怀民笑着说道:“你经常喜欢给人惊喜吗?”
我微笑着说:“何止惊喜,还有惊吓呢。”
到了大门外,曾怀民轻声说道:“你先进去吧,外面天凉。”
我侧过身,看着他,说道:“那好吧,你也回吧,路上多加小心。”
我走入大门,然后转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招手,他嘴角含笑,深深地看着我,也朝我挥了挥手。
然后我关上了门,轻手轻脚地往自己屋内走去。
到了屋内,紫鹃忙说道:“梦姑娘,你晚上去哪儿啦?连泓少爷找了你好半天。”
我边拿掉头上的发饰,边说道:“你也知道我平时喜静,今日难得大家都这么高兴,我也不能扫了泓哥儿的兴,就找了个理由偷偷溜出去看花灯了。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免得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
紫鹃递给我一个湿手帕,然后站在我身后帮我松开发髻,说道:“知道了,梦姑娘,连泓少爷他也是担心你。”
我看着桌上的点翠花蝶纹钗发呆,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便问道:“紫鹃,你刚刚说什么?”
紫鹃笑道:“姑娘你这是看花灯看累了吧,好了,你早些歇息吧,我不找你聊了。”
我回想起第一次见曾怀民的时候,那时他是寺院的僧侣,我是逃亡在外的罪臣之后,那次一别后,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相见,没想到造化弄人,我们的命运竟又神奇地交错在一起。
穿越到古代,我从没想过要一直留在这里,对于感情的事那就更没期待,可现在,几乎所有的事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既然如此,那就随遇而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