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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新州港(四)

天元号的大舱正厅内,已经按宴席的要求摆好桌椅。地面上铺上了一整张玄色缀花团地毯,窗上也挂起橙黄色的纱帘在新摆上的数盏绣景宫灯的映照下显得一派富丽堂皇。

被包扎好的安松此时正在仓房内沉沉睡着,被上头传来的声音吵醒,想要起身却拉扯着伤口疼得厉害,于是只能躺下把头歪向一侧。

目光看去,刘玉渊正坐在那里看书。

“刘大人。”安松出声道。

“你醒了。”刘玉渊转头看向安松道。

“上面是什么动静,怎么这么吵。”安松躺着看向刘玉渊说。

刘玉渊起身走到床边,小心的避开伤口,把安松扶起,把枕头竖放在床头,才又缓缓的把安松放下靠着,尽管如此还是牵扯到伤口,让安松“嘶”了几声。

“是船上在开宴会,招待占城国大臣。”刘玉渊说着走到桌前,从食盒里取出一碗汤和一只匙。

“我不是喝过药了吗?怎么又……”安松见刘玉渊拿出碗勺疑惑道。

“这不是药,是一碗鸡蛋羹,大夫说了你得补补,毕竟流了那么多血,船上红肉有限,王大人吩咐了以后每天多给你做些好的。”刘玉渊说着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着喂给安松鸡蛋羹。

“刘大人,为什么有刺客要行刺我呢?”安松吃了一口鸡蛋羹后说:“我是说,我又不是船上的长官。”

刘玉渊其实也很疑惑,其实不止他们,见到安松受伤的王景弘和听闻此事的郑和都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要害安松这个小太监。

“是啊,为什么要害你呢。”刘玉渊默默说着。

“刘大人,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我可能会治好郑大人呢?”安松说。

被安松这么一点,刘玉渊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有人害怕郑大人会被治好。”

“没错,且这个人应该知道郑大人中蛊了,且我一时也无法治愈郑大人。这个人应该就是给郑大人下蛊的人!”安松躺在床上越说声音越大,最后想起身无奈吃痛又躺下。

刘玉渊思量着,其一,下蛊者或其同谋,就在船上,甚至可能就在这“天元号”内!他们能掌握郑和病情的核心机密,连安松这个被秘密寄予希望的“医者”身份都已知晓!其二,对方的情报网细密得可怕,行动更是狠辣果决。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

新州城北,一处酒馆。

大明船队的到来,使整个新州的商业都呈现一派繁荣,但这个酒馆在今天却闭门不接客。

巡查的官兵拿着那副失踪婢女的画像盘问着酒馆老板,“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这画像上的女子啊。”

“小的不曾见过。”酒馆老板仔细看了看那画像后说。

“细心留意着,要是发现了这女子踪迹,可以到衙门报告,有赏钱的。”官兵收起画像说。

“是是,小的要是发现了,一定及时通报。”酒店老板谦卑的点点头说。

“不过,掌柜的。”官兵在酒馆内看了一圈说:“这明国船队到来,全城的商店都是忙着开业接待,你怎么反而闭店了呢?”

“实不相瞒,官差大人。”酒店老板态度谦卑的说:“小的前日里劳作时,一不留神崴了脚。现在走路都难,只好是闭店休息了。”

“好吧,这波富贵你是赶不上了。”官兵拍了拍酒馆老板的肩说:“晚上的烟火你怕也是看不成了。”

“烟火?大人说的是什么事?”酒店老板疑惑的问。

“你闭门不出,也难怪你不知道,城里都传遍了。”官差说:“斋弗尔大人今晚将在明朝大船上与明朝使者会面举行宴会,并且会在港口燃放烟花。”

官差说着,拿起酒店桌面上放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说:“不说了,我该走了,告辞。”

“大人慢走。”酒店老板艰难的向前挪动了两步,直到看着官兵走远,才又慢慢地走回门边,向两边打探一番后将门关上。

给门上了锁后,酒店老板卸下崴脚的伪装,径直向酒馆后堂走去。

酒店后堂是一个小院子,酒馆老板走到院子后最里间的房子,又推开房里的柜子,竟藏有一扇暗门。

推动暗门,进入房间。

“是谁?”听到开门声,一道女声传来。

“是我,还能有谁。”酒店老板回答道。

这两句话既不是汉语,也不是方才酒店老板和官兵对话用的占城国语言。

酒店老板继续往里走,只见房内一张桌子上点着油灯,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坐在桌前。仔细看去,这女子正是外面画像上搜捕的那名侍女。

“怎么样?刺杀得手了吗?”女子开口问道。

“没有。”酒店老板也走到桌前坐下,冷冷的说。

“唉,怪我制蛊不利,竟让郑和陷入昏迷,不然也不会多出这么多事。”女子拍了拍桌子,愤恨的说:“我以为少一味芒硝不会有什么的,唉。”

“妙莲啊妙莲,你怎么会出这种差错。”酒馆老板也拍着桌子忿忿的说:“要是完不成任务,可怎么向上面交代。”

“好在,我已经成功让郑和服下腹语蛊了。”那名被称作妙莲的女子说:“明朝舰队至少要在新州停靠十天,我们还有机会行事。”

“方才巡查的官兵说,今晚占城国大臣要和明朝使者在大船上举宴,并且还会在港口放烟火。”酒店老板对妙莲说。“依我看今晚机会绝佳。”

……

郑和听完刘玉渊的分析,沉声说:“你说的不无道理,安松能医治蛊毒的事都有谁知道?”

王景弘说:“玉渊说长福号上的安松能解蛊毒时,大堂内十分混乱,或许被某些有心人听去了,这恐怕无从查起。”

郑和听后深思片刻后说:“再多派些人看护好安松,你仔细想想那时候都有什么人,写一个名单出来,过后一一排查。”

此时,洪保走进房内禀报:“大人,斋弗尔已经携带国书回到船上了,您看宴会是否可以安排了?”

“好。”郑和说着起身。“走吧。”

天元号正厅内,华灯璀璨,流光溢彩。玄底团花地毯映衬着橙黄纱帘,宫灯绣影摇曳生姿。郑和行至主座安然落定,抬手示意一旁的斋弗尔于自己左首位置就座。斋弗尔满面堆笑,几番客套后才入座。

过了不到一刻,受邀的船队要员、占城国陪同官员及显贵鱼贯而入,依序落座。刘玉渊被安置在右侧第二列,位置稍偏却视野开阔。他神色如常,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宴席开始,一道接一道的菜肴被呈上,各桌之间光筹交错,一片欣然。

正说话间,乐声响起,几名舞姬踏着舞步走进宴会,刘玉渊的目光也被这群舞姬吸引过去。

席上众人也都一时安静下来,都注视起这些舞姬。

舞姬们都面带薄纱,阔步起舞,所舞并非汉地舞姿,而是占城国的的舞蹈,一旁的乐师也吹奏着异国音乐,歌声所唱也是占城国语言。

舞姬们尽态极妍,舞步轻盈流畅,一曲终了,众姬皆以曼妙蹲姿定格,纱衣迤逦于地,宛如静莲。席间宾客正欲击节赞叹。

却见其中一名舞姬并未随众俯身。她腰间赫然悬着一面朱漆小鼓,素手翻飞,“咚咚”拍响!鼓点初时清脆,继而转急,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韵律。她应着鼓声,身姿不再柔美,反而踏着一种近乎巫祝的步伐,一步一顿,直直向前。

王景弘眉头瞬间拧紧,这并非宴席安排!

众人目光皆被这鼓声吸引,无人注意到主座之上,郑和已然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那密集的鼓点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的脑髓,更引动了蛰伏体内的蛊毒!他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似乎在鼓声中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咚咚咚!咚!” 鼓声攀至顶峰,终于停止。

郑和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扯起!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霍然站直,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这突然的动作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见郑和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左首的斋弗尔。他声音沉闷嘶哑的说。

“斋……弗尔……害……我!”

这突然的指控,引得在场众人纷纷议论。

“什么?!”

“郑公说什么?!”

“斋弗尔大人?!”

所有目光瞬间从郑和身上,转向了被指控的斋弗尔。

说完话,郑和跌坐在椅子上,再度昏迷过去,王景弘急忙上前。

而此刻斋弗尔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甚至带翻了面前的酒杯。 “郑大人!郑大人何出此言?!”

“占城国使者竟敢害我大明天使!”此时一名坐在斋弗尔后侧的总旗官突然从袖口抽出一把短刀,冲向斋弗尔。

“放肆。”王景弘虽然也一时搞不清形势,但也急忙拿起椅子挡住这名总旗。

一阵哨声响起,正是那名舞姬所吹。

此刻,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呼声,一伙乱兵正欲冲上天元号,打斗声,干戈声骤起。

“拿下她。”洪保看着那名舞姬对手下命令道。

那舞姬早已向窗边跑去,却被士兵拦住,一时无法脱身。

天元号大船停靠的码头上,约百名穿着占城国兵装的士卒持刀和大明舰队上的军士搏斗着。

随着大明舰队的增援越来越多,乱兵逐渐陷入颓势。

“撤!”乱军的领头人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天元号上的周总兵对一众将士说:“大人有令,尽量抓活的。抓到活的每人赏银十两。”

听到这话,将士们纷纷上前追赶上乱军,并将他们团团围住。

“杀!杀出一条活路来。”乱军首领眼见被围,依然要做困兽之斗,指挥着手下向一侧展开猛攻。

眼见不断有士兵被砍伤,周总兵愤怒的说:“奶奶的,说了抓活的你们就不敢动手了吗?留一两个活口足够了,剩下的都给我杀了。”

“是!”听周总兵这样说,众将士也不再投鼠忌器,都展开迅猛反击。

约两刻过后,乱军就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周总兵见状示意将士放下刀剑说道:“现在放下武器投降,饶你们一条性命。”

“你休想!”乱军首领见败局已定还是不死心,随后说了一些周总兵听不懂的话,突然拔刀自刎而死。

其他乱军分子也有一两人跟随首领自刎,但更多的还是放下武器投降。

见对面没有了反抗之心,周总兵于是说:“把他们绑起来,交给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