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要从一束鲜花和正式的告白开始,而金翊给了她一路繁花和狂乱的告白。
花影摇曳,灯影婆娑。月光,烟火,海浪,白沙,星夜,此时此刻天地万物都怂恿着陈歆韵要答应他。
陈歆韵低着头,脑中万千思绪纷乱交错,爱情,亲情还有金翊深情的眼,最后定格的是母亲幽怨哀切的脸,她再三权衡,还是退后隔开两人的距离,摇了摇头。
金翊拧着眉头,努力想着办法:“现在通讯这么发达,距离不是问题的,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打视频,去哪里我都跟你说,每年,不是,每半年,我去澳洲看你,等阿姨家庭情况稳定下来了,我们一起跟她说,让她同意你回中国……”
“那就那个时候再在一起,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也对你有感觉的话。”
听见这话,金翊一怔,有些难以置信:“你不相信我?”
“我们的感情有那么非彼此不可吗?刚在一起就分隔两地,还是异国,只会消耗我们之间的感情罢了,谁也没法保证为对方守身如玉不是吗?你不行,我也不行。”
末了,她又低头悄声补了句:“没人可以的。”
跟陈歆韵这话一比,金翊刚才的设想计划显得尤为纯情,他累死累活却欢天喜地准备好几天的浪漫物件和酒肉现实一比都似乎很可笑。
一种受辱感涌上心头,在脑中激荡,却在抬头看见陈歆韵和头发一样鲜红的美丽双眼后刹那间全部烟消云散,连回声都没有。
见她的坚决,金翊只好点点头,脸色肉眼可见的沮丧,一双桃花眼塌下来的,眼尾有些泛红,轻轻抽了两下鼻子。
他轻声说:“行,好,我知道了。”
他那一眼看得陈歆韵心头发紧发痛,赶忙朝他伸出手,手指轻扫过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哭泣:“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也不是这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吧,失恋而已,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人回到了跟前,金翊直接单手横过她的膝盖,将人高高抱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
那人露出坏笑,脸上痞气尽显:“放了你不就跑了。”
金翊一手箍着她细瘦的小腿,一手托住她的屁股,开始耍无赖。
“反正你妈在国外也过得不开心,让她回来呗,我给她养老。”
平时一向洒脱、一副正人君子做派的金老板忽然开始不讲道理,陈歆韵有点疑惑,这是不是才是他原本霸道的性格。
“你说什么胡话,我妈她小孩还在国外呢,她怎么可能抛下他们过来。”
“她小孩也跟她一起回来啊。她那外国老公要不要回来?再多几个人我都养得起。”
金翊仰视着她,眸光晶亮,眼神执着又认真,从他锐利的五官上甚至散发出不容置喙的气息,完全不像在说笑。陈歆韵刚才还像开玩笑似的哄着他,此刻语气也变严肃:“别闹了。”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着,皆不退让半步。浓夜的海风呜呜呜叫唤着,陈歆韵的胳膊起了层疙瘩。一分钟后,金翊低头叹了口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收起严肃执着的模样,苦笑道:“你真的要离开,我又怎么能拒绝呢。”
他这么说着,却没把人放下来,宽大有力的双臂依旧紧紧托抱住陈歆韵。
“我说真的,你不要离开好不好。”他说着,把头埋进陈歆韵蓬蓬的裙摆处,翘挺立体的鼻梁,隔着一层薄纱轻轻抵在她大腿根上。
金翊抱得实在太紧,陈歆韵最后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凸起的脊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抱着她小腿的双手突然变得更紧,如同粗重的铰链在白嫩的双腿上留下两道深红的辙,随后慢慢、慢慢松开了她。
*
怕路上堵车,让陈梦琴久等,陈歆韵起了个大早赶去机场。
除了他们以外,高速路上只有蒙蒙亮的天色和几辆长途大卡车。
陈歆韵睡眼惺忪,在副驾上昏昏欲睡。
金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又指了指置物槽,上面放着一个塑料盒,还有两杯豆奶。陈歆韵打开一看,是一盒小笼包。
金翊盯着路面,没有回头:“吃点,别饿着。”
“哦。”陈歆韵给自己塞了两个,又给金翊喂了两个。
陈歆韵办签证那会儿,也是金翊每天早上开车送她去市里。去那儿办事的人多,路又远,怕耽误事,金翊每天天还没亮,就去楼下买了早餐,开车上北厝接陈歆韵,然后两人一起驶上蓝蒙蒙的滨海公路,乘最早班轮渡,过高速,去市里办签证。
金翊几口吞下去,朝陈歆韵努努嘴,眼睛依旧没从路面挪开:“给我喝口豆浆。”
陈歆韵知道他吃东西大开大合,根本不习惯用吸管,就将杯盖打开。为了尽量不影响他开车,她撑起半个身子,递到他嘴边。金翊仰头喝了几大口,杯子轻了不少。
坐回座位上,透过金翊嘴唇残留在杯沿的几滴豆浆顺着流下,浸润了她的指尖。
小车驶进隧道里,隧道内灯火通明如流水,车内只有些暗淡灰光。陈歆韵把杯口刚被浸湿的地方轻轻贴到嘴边,等车驶出隧道后,这杯豆浆也被喝完了。
两人在机场大厅等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墙,除了下车时简单交流几句再也没说过话。
陈歆韵绷着背,虽没转头看,但眼尾余光无一刻不往旁边那个男人身上撇,这种忐忑和坐立不安,几乎完全冲抵了她要见到阔别多年的母亲的紧张。
金翊倒是随性自在,半倚着墙刷手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算不上开心,但也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有什么介怀失落。
因为要见长辈,他脱下了常穿的背心,但今天的整体穿着也并不郑重。内里是件黑色棉T恤,外面套了白色翻领夹克,下面配着条黑色重型工装裤,垂着几条十字星银链子晃悠悠的。头发往后梳了几下就喷上摩丝,整体造型显得精致又松弛,一股清新脱俗的少年感扑面而来,显得小了好几岁。
他本就个子高,五官生得优越锋锐,慵懒地倚在墙边,嘴角叼着根棒棒糖棍,引得路过的男男女女不断频频侧目。
陈歆韵的眼光也在其中,她心中疑惑,金翊今天有点帅的无法无天了,他平时有那么帅吗?就只是穿多了一点,抓了下头发,怎么好像气质都小资情调了起来。
又想到这种极品男人昨天还跟她告白来着,虽然她没答应,但今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帅的要死,还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就有点没来由的生气。就这还说要给她守身如玉呢,这人真是不守男德。
转念又暗骂自己自私,金翊跟她掰了,也不见恼火,还任劳任怨地大早上帮忙开车接送,至于他爱打扮得多帅,给谁看,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算了,这么好的男人还是放过他吧。
“歆韵……”一阵犹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陈歆韵猛然抬头,撞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不知怎的,她和金翊竟都没人注意到陈梦琴的航班落地时间已经到了,等她自己走到跟前才发现自己忘了接机。
“妈妈……”陈歆韵木楞地回了句。
陈梦琴的眼中已经蓄满泪水,噗一下把陈歆韵抱进怀里,嘴里念叨着“见到你真好”“我们母女终于见面了”。
陈歆韵忍不住鼻头一酸,回抱住她,轻轻安抚着。
耳后的哭泣突然止住,怀里的人也有些僵硬,陈歆韵从陈梦琴的怀里退出来,发现陈梦琴正盯着自己身后的金翊,表情古怪,刚才将滴未滴的泪水也止住了。
似乎是等到陈歆韵转过来,金翊才把手机收回口袋,他脸上挂起随性帅气的微笑,朝陈梦琴招招手:“哟,阿姨好久不见,欢迎回中国。”
那模样还怪乖巧的。
陈梦琴抿起嘴,一点下巴,眼睛在金翊身上快速扫了下,一点不做停留,就回到陈歆韵脸上,里面都是心疼:“宝贝,这么早起来辛苦你了。”
陈歆韵直觉她妈妈不喜欢金翊,赶忙说:“妈妈,我不辛苦啦,辛苦的是翊哥,他今天帮忙开车,我之前办签证也是他帮忙接送哦。”
陈歆韵拿着她的行李往金翊那走,陈梦琴还是没动,眼神里有上下打量的质疑:“是吗?”
“对啊,翊哥还说他也很久没看到你了,你回来他也很开心哦,是不是,翊哥?”她说完朝金翊使了一个可爱的小眼神。
金翊收起懒散的站姿,朝她笑了下,又把行李接过来,转身朝出口走:“走吧。”
到家时,阮丽贤已经把菜都备好了,满满当当地挤在天井和灶台旁。
隔着老远,陈歆韵就看见了巷口前垫脚张望的小老太。厝前不好停车,陈歆韵和陈梦琴就在巷口下了车。
巷口除了阮丽贤外,还有几个街坊闲坐。陈梦琴下车后,除了阮丽贤,没有人站起来凑过去,有几个阿婆倒是叫了声歆韵好。陈歆韵笑着跟她们挥挥手。
金翊开始倒车,车门却被陈梦琴抓住了,她露出了一个得体礼貌的微笑:“今天谢谢小金了,我你跑这趟多少钱啊,我有你微信,我转给你。”
话落,陈歆韵的笑僵在脸上,她拉拉陈梦琴的袖子:“妈妈,翊哥先去停一下车,等下还来跟我们吃午饭呢。”
陈梦琴的长大嘴,有些惊讶:“他也来吗?我以为就我们一家人呢,妈,那你记得多煮小金那份饭。”
阮丽贤一直摊开的手没有回应,她又握在一起搓了搓,不停点头:“有的有的,都够吃。”
金翊停好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陈歆韵马上来接过去抱在怀里,朝金翊嘿嘿笑,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表情罕见的带上不好意思:“阿翊嘿嘿,我妈太久没回来了,不知道这的情况,我也忘了跟她说你经常会来吃饭的,她不小心误会了……你,你看什么?”
金翊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怕他不高兴,殷勤地背行李又叽里咕噜把错揽到自己身上,替陈梦琴解释一大堆,说到底,还是她太好了,在乎自己也在乎母亲,不想她在乎的任何一个人不开心。
金翊捏了捏陈歆韵的脸蛋,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傻女。”随后把行李从她怀里抽出来转身离开。
陈歆韵追上去,揉了揉脸,两弯眉皱起来:“哪傻了?老说我傻真会变傻的。”
“跟我客气,你还不傻啊?”
“嗯嗯嗯,那就麻烦你……”
陈歆韵在金翊身后停下来,助跑了几步直接跃到金翊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绕上他的腰际,调皮嬉笑道:“那就麻烦你带我回去咯。”
金翊把行李调整到胸前,双手插.进她腿窝处,把人往上掂了掂背稳当,随后猝不及防地转过头,鼻尖轻触到陈歆韵的嘴唇。
海边起风了,风中带着盐粒的触感与腥味,陈歆韵感到唇上很快闪过一抹风,不知道是海风轻扑的触感,还是金翊真的吻了她。
因为离得太近,她视线里的侧脸有些模糊,又因为离得太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的颜色。海边的风吹起他的发梢,金翊侧过脸低声道:“我直接带你回我家吧。”
陈歆韵沉默了几秒,随后把脸埋在男人宽大的背后,救命,金翊这样子,她心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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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年后公司接了几个超大case,我忙完后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假,现在恢复隔日更,这次是真的快完结了,不骗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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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