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扬开车回厂,门卫保安朝她敬了个礼,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生产部也有些乱套。
她理了理衣服,调整状态,生怕别人看出她的憔悴和疲态。
刚进门,就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生产本子的生产负责人看到林飞扬赶紧跑了出来:“林总!”
“嗯。”
她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车间,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怎么就开了这几台?”
“林总,我们也是根据计划部的产能安排来的。”
“阮军呢?”
“阮经理……好像在仓库。”
说着,林飞扬就直接往仓库的方向去了。
几个工人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到她来,才慌忙散开,各归各位,但动作间明显带着一丝慌乱。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总,就是……就是上午那批特种纸,张力没控制好,废了不少料,还有几台机器的传感器好像有点问题,反应不太灵敏,我正准备让人排查呢。”
林飞扬没说话,径直走向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机器的震动似乎比平时要剧烈一些,发出的声响也有些异样。
她伸手在机器外壳上轻轻按了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沉。
“停机,全面检查。”
她转过身,语气坚决,“所有机器,从传感器到传动系统,一个不落,现在就做。另外,把今天所有的生产记录,包括原料批次、设备参数、操作记录,全部整理好给我。”
生产负责人见她脸色不对,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下去。
车间里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刚走到仓库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一通游戏的轰鸣声。
林飞扬猜到了阮军正在里面打游戏,一脚直接将门踹开,吓得阮军一激灵。
“卧槽!”
“林总。”
随后他便欣喜起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起开。”
林飞扬一把将他推开,随后质问:“有一台机器坏了,你知道嘛?”
“哪台啊?”
“三号机。”
阮军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害,那台啊,老古董了,我刚定了新机,估计明天就能到了,到时候换上就行。”
“新机?”林飞扬皱眉:“你可知道一台机器要花多少钱?”
“知道啊,所以这台机器就作为我个人送给公司的呗!”
林飞扬脸上僵了一下,她说:“大少爷,你如果真的这么有钱的话,大可以回自己家工作,或者出去开店,开公司,何必在我这浪费时间呢?”
阮军挠了挠头:“林总,Lark,你不是要开了我吧,你要是把我开了我真就没地方去了。”
“那你可以创业啊,反正你老子那么有钱?”
“我不是这块料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认真,“而且,在这儿跟你一起做事,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也比自己开什么店啊公司啊强,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啊,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林飞扬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阮军家境优渥,从不把钱放在眼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你一会把新机退掉,然后联系厂家售后来修,明天,不,今晚我就要这台机器正常运转,否则,你就滚蛋。”
“啊?”阮军不解:“为啥不用新的啊?”
林飞扬转过身去,又给计划部的李经理打了电话,听声音,李经理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哎,林总。”
林飞扬听出他的声音疲惫问:“老李啊,怎么回事,为什么生产的单子安排的这么少?”
李经理急忙解释:“林总,这不是最近的订单都推迟了嘛,我就想着可以停掉一些,也算是为公司省点成本。”
“那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呢?”
“这……?”
林飞扬补充道:“就算有些订单延迟,其他文具,文创类的品类,订单都可正常生产,怎么机子也开的那么少?”
“林总,您也知道,咱们厂子的老伙计们,年纪都不小了,前段时间赶工赶得紧,大家都累得够呛。我想着,趁这个空档,让他们轮流歇歇,调整调整状态,后面有大单子了才能更好地顶上。而且,文创类的那些小玩意儿,利润薄,我寻思着……”
“寻思着什么?”林飞扬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老李,什么时候你们计划部的人也开始关心公司的利润了,这是你们该操心的事嘛?
“哎,林总,不是您这话说的,我也是为了公司好啊。”
“为了公司好?”林飞扬冷笑一声:“你所谓的为公司好,就是擅自停掉生产线,让工人放无计划的假,文创类产品利润薄?那你知不知道,正是这些‘小玩意儿’,在咱们订单青黄不接的时候,维持着工厂的基本运转?”
林飞扬心中有一口堵着,她知道这里李经理是李雯的人。
他一定是听了她的话。
“你一个做计划的,懂什么市场!那是销售部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是怎么寻思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调整生产计划,所有能开的机器全部开起来,否则,你明天就带着你的老伙计们集体离职,正好我也需要用年轻力壮的新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阮军在一旁看的连连拍手:“还得是我林总啊。”
“滚蛋。”
林飞扬皱着眉头:“我就去了海岛几天,你连个厂都看不住,难道你真是吃干饭的?”
“冤枉啊,Lark!”
“我也就只能在销售部说的上话了,你知道的,生产和其他部门,很多都是你妈手底下的老员工啊!”
林飞扬咬牙:“这个林雯,不知道到底要干嘛。”
阮军上前安慰:“先别想那么多了,我有个哥们开了个酒吧,据说调酒师是个大美女,一起去喝一杯吧,让她给你调一杯自由古巴。”
林飞扬本想拒绝,因为她的胃还有些隐隐难受。
但疲惫和心头的烦闷却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酒吧里光影迷离,歌手吟唱着情歌,与工厂的喧嚣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烦意乱。
阮军的哥们很热情,果然引荐了那位传说中的美女调酒师cindy。
调酒师穿着黑色吊带裙,指尖夹着细长的烟,眼神慵懒,动作却行云流水。
“自由古巴?”她挑眉看了林飞扬一眼,“其实今天还可以更烈一点的。”
说着,她拿起一瓶威士忌,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器具,直接往一个厚实的古典杯里倒,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飞扬没有说话,接过酒杯,喝了一小口。
味道是‘自由古巴’的那股劲儿,却不是她想要的味道。
没有作出任何表情,只是将酒杯推开了。
“不好喝?”cindy问。
“一般。”
林飞扬丝毫没有掩饰,她的西装外套敞开,里面是一件灰色内搭。
“看来林总的口味挺叼的。”
林飞扬笑了:“只是不合我的口味而已。”
cindy俯身,胸前的一切尽在眼底,呼之欲出,看的阮军差点留了鼻血。
他大喊道:“哇哇哇,老哥,你身边还有这么个大美女呢,怎么以前都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cindy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直直地落在林飞扬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不合口味?那林总想要什么口味?是想要甜一点,还是更烈一点?或者……是想要一种能忘记烦恼的味道?”
“我没有烦恼。”林飞扬的声音压的很低,如果说她是一只千年的老狐狸,那么cindy肯定是只百年狐狸。
虽说棋逢对手使人热血沸腾,但林飞扬却不爱这一套,她更喜欢简单。
“人人都会有烦恼的,除非林总不是一般人。”
“叫我Lark就好。”
“好,Lark。”
阮军凑了过来,抢了那杯酒,一饮大杯!
“还可以啊,我喜欢。”
cindy接着问:“那你要不要喝点别的,我都可以调。”
但显然林飞扬早已没了兴趣,她淡淡地说:“算了,我想要的味道,你调不出来。”
她并没有挑衅,只是有些疲惫加笃定。
“哦?”cindy挑了挑眉,直起身,将烟蒂摁灭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Lark,你这话可就勾起我的好胜心了。在这‘迷迭’酒吧,还没有我cindy调不出来的酒。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敢调。”
林飞扬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冰块已经开始融化,稀释了酒的浓度,也模糊了她的倒影。
她开玩笑道:“我想要……一杯能让胃不疼的酒。”
这话一出,cindy愣住了,却惹的阮军和旁边的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阮军这才想起林飞扬之前说胃不舒服,他对cindy说:“算了,你就给她一杯热白开吧!”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