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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教堂的门在身后合上,夜风立刻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汉格顿的夜晚比伦敦更黑,黑得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浸进了墨水里。月亮还挂在天上,但光已经薄得照不清脚下的路。

“这边。”哈利用魔杖指着山坡下一条隐约可辨的小径。小径被野草淹了大半,若不是月光正巧落在那里,几乎看不出来。

四个人排成一列往下走。罗恩走在最后,石膏磕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赫敏走在他前面,手里的魔杖没点灯,只靠月光和记忆辨认方向。安妮夹在赫敏和哈利之间,眼睛盯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石屋轮廓。

走了不到十分钟,石屋就整个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比从教堂窗口看到的更破。墙塌了半边,剩下的半面歪歪扭扭地撑着,像随时会被风吹倒。屋顶的茅草烂得发黑,几根横梁斜插出来,指着夜空。门前那条小溪已经干得只剩一道浅沟,沟底积着发绿的死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

“就是这里。”赫敏压低声音,翻开那本厚书对照了一眼,“冈特老宅。”

罗恩仰头看着那半面要塌不塌的墙,咕哝道:“这地方连食死徒都不会来。”

哈利没说话,已经走到门框前。门早就不在了,门框也歪向一边。他抬起魔杖,杖尖亮起一小团荧光,光打进去,照见一地碎砖和发霉的茅草。

屋里比外面更破。地面坑洼不平,裂开的石缝里长出几簇灰白色的野蘑菇。角落里堆着一张烂塌了的木床,床板断了,被褥早烂成黑絮。墙上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壁炉,炉膛里积着厚厚的灰和几片破瓦。

罗恩在门口探头张望,“这地方藏不住任何东西。”

“魂器本来就不是靠地方藏的。”赫敏说完便走了进去。她先在壁炉前蹲下,用魔杖敲了敲烟道,里面掉下来几块碎砖。她又走到那张破床边,用脚踢了踢床板,什么都没有。

“也许在院子里。”哈利说,“戒指是在老宅附近找到的,我记得邓布利多说过,冈特把什么东西埋在了地下。也许还埋了别的。”

“那我们分头找。”罗恩提议,但又立刻自我否定,“不,不能分头。这种地方,谁知道会有什么。”

四个人从屋里出来。月光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地上满是碎瓦、枯枝和半人高的野草。沿着屋后的小坡往上,有一棵半枯的老橡树,树根隆起盘在地上,像一只攥紧土地的手。

赫敏走到树下,围着它转了两圈,最后在离树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这里有人挖过。”她指着脚下一片凹陷的泥土。土是松的,颜色比周围更深,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杂草,显然是不久前才覆上去的。

三个人围过去。罗恩皱起鼻子,举起魔杖点了一团光,照着那片泥土。

哈利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土。土很松,像被翻过又拍回去,没过几下就挖出一个小坑。往下再挖两寸,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

他停下动作,改用魔杖。

“粉身碎骨。”那块地面裂开来,泥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到一边,露出下面一个浅坑。坑底躺着一个铁盒子,拳头大小,锈得几乎和泥土一个颜色,但表面还能看出焊死的边角。

赫敏倒吸一口气,“又是一个盒子。”

哈利伸手把铁盒拿出来,放在地上。罗恩和安妮都凑近了些。铁盒不大,没有锁,但四边严丝合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封死了。

“能打开吗?”罗恩问。

“不能急。”赫敏从包里掏出那枚蛇怪的毒牙,在夜色中依旧泛着幽冷的寒光。“如果盒子里封的是黑魔法物件,随便用打开咒,可能触发防御魔法。”

“或者触发警报。”安妮补充。

哈利用魔杖轻轻敲了敲盒盖,又把魔杖移开。盒盖的边角已经锈穿了一个小孔,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里面好像不是魂器。”他说。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不到黑魔法的波动。”哈利把耳朵凑近盒子,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个空的,或者是别的东西。”

罗恩用脚轻轻推了推铁盒,铁盒晃了一下,里面“咕噜”一声,像是一颗石子在里面滚动。

“有东西。”他往后退了一步。

赫敏看看哈利,哈利点头。她握紧毒牙,对准备铁盒的接缝,咬牙一刺。毒牙刺入锈蚀的金属,先是一阵细碎的“刺啦”声,接着盒盖“咔”地弹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泥土与霉湿的气味冲出来。

众人同时屏息。

没有爆炸,也没有黑烟。

盒子里躺着三样东西:一枚失去了光泽的银戒指,一颗圆滚滚的、暗灰色的小石头,和一张折成四折的羊皮纸。

“戒指。”罗恩瞪大了眼睛,“是不是马沃罗·冈特的戒指?”

“已经被摧毁的那枚?”赫敏摇头,“邓布利多销毁了它。这可能是冈特家别的东西。”

哈利伸出手,刚碰到戒指,又缩回来。他先拿起那张羊皮纸,借着魔杖的光慢慢展开。

纸面发黄,边缘已经酥了,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个握笔不稳的人写的:

“我把说话盒埋在你找到它的地方。若你看见这行字,别动石头。那石头不吉利。把它放回原处。别让他找到。”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说话盒?”罗恩凑过来,“什么东西?”

“可能是冈特家传下来的什么黑魔法物件。”赫敏接过羊皮纸,眯着眼又看了一遍,“说话盒……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不是魂器,是一种能开口说话的炼金物件,但只能重复最后一个主人说过的几句话。听说它需要黑暗魔法驱动,一旦启动,会吸取活物的生气,所以都叫它‘不吉利’。”

“那这石头呢?”安妮指着那颗灰色小石头。

“不知道。”赫敏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但写这字条的人让它别动石头,可能这石头是个陷阱,也可能它就是启动说话盒的钥匙。”

“所以盒子里的东西不是魂器。”罗恩的语气半是松气半是失望。

“不是。”哈利把戒指拿起来,用手帕擦掉上面的泥。戒指里空空的,没有镶嵌任何宝石。“这可能是马沃罗·冈特以前用的私人物品。”

“拿着,别丢。”赫敏说,“也许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线索能从这里对上。家族遗物之间往往会有魔法共振,尤其是同源的物件。”

哈利把戒指包好,放进兜里。石头和羊皮纸也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安妮背后的野草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风,没有回头。但紧接着,一阵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爬行的声响从坡下传上来。

“谁!”哈利低喝一声,魔杖已经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草影里安静下来。

四个人都僵住了。罗恩的石膏无意识地磕了一下脚跟,声音在静默中格外清脆。

“可能是野兔。”赫敏轻声说,但她的手已经握紧了魔杖。

哈利没动,眼睛盯着草丛。月光下,野草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像无数只小指在泥土上敲打。几秒后,一只干瘦的、灰扑扑的野猫从草丛里钻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嗖”地一下跑远了。

罗恩长出一口气,“梅林的斑斑啊,吓死我了。”

“原来你怕猫。”安妮说。

“我只怕会往腿里钻的猫。”罗恩看她一眼,语气不太自然。

赫敏没理他们,把那本厚书翻开,借着魔杖光快速翻找。“如果冈特老宅只是起点,那说话盒和戒指可能是邓布利多没来得及销毁的‘引线’。我们得查清楚,伏地魔到底在冈特家还藏了什么。”

四个人回到石屋里。罗恩生了堆小火,火光照得四壁阴影摇摇晃晃。赫敏席地而坐,书摊在膝头,一页一页地翻。安妮坐在她旁边,把已知的魂器顺序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日记本,戒指,冠冕,挂坠盒,金杯,蛇,以及最后那个他们还不知道的东西。

石头。说话盒。戒指。

为什么这些会被埋在冈特老宅的地下?写那张字条的人又是谁?他知道伏地魔会来找,所以提前把东西藏起来,还留下“别让他找到”的警告。可东西终究还在,只是被他们先找到了。

“也许那个人是莫芬。”赫敏忽然抬头,目光在火光里亮得惊人。“莫芬·冈特,伏地魔的舅舅。伏地魔杀了他,对外说是莫芬自己袭击了里德尔家的人。如果莫芬在死前写下了这张字条,让这些杂物一起被埋掉……”

“那说明这些东西里,有伏地魔害怕被找到的。”哈利接上她的话。

“说话盒。”赫敏说。

“可它已经烂得只剩下壳了。”罗恩朝墙角的铁盒看了一眼。

“壳也可能有用。”安妮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只是觉得那个灰蒙蒙的石头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像在轻微地、极慢地动着。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眼睛酸了,才移开视线。

“先找别的东西。”哈利说,声音很低,却被风吹得清晰,“如果冈特老宅只是莫芬藏东西的地方,那真正的魂器可能不在这里。我们再往外搜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翻动痕迹。”

他们从石屋里出来。月亮更高了,把院子照得清白一片。四个人分散在石屋周围,借着月光和魔杖的微光一寸一寸地找。除了刚才那个浅坑,地面再没有别的翻动痕迹。罗恩在小溪沟里找到一块断掉的墓碑,上面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只隐约能认出“里德尔”三个字母。

“看这个。”罗恩把它举起来。

哈利走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可能是伏地魔祖父的墓碑,被人从教堂墓地搬过来,又扔在这里。”赫敏说。

“也许他用它垫过脚。”罗恩半开玩笑。

“不好笑。”赫敏说。

罗恩把墓碑放平,走回火堆旁。他刚坐下,忽然低声说:“有光。”

三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教堂墓地的方向,有一小点微弱的、跳动着的蓝光,在夜色里像是几点打旋的磷火。

“鬼火?”罗恩说。

“不像。”哈利的脸色在月光下绷紧了,“有人来了。”

蓝光缓缓移动,像是被风吹着,又像自己会走。他们躲在石屋的半截墙后,眼睛盯着那个方向。几分钟后,蓝光进了教堂,窗户里透出极其暗淡的、蓝色的光斑,然后熄灭了。

赫敏轻轻开口:“魔法信号,报信的。”

“那是对谁报信?”罗恩的声音有些发抖。

“也许是食死徒。”哈利说,“我们得离开这里,而且要比原定计划更快。”

四个人没有点灯,摸黑往北边的树林后撤。安妮一边走一边回头,那座破败的石屋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后和后面的山坡、老树融成一团模糊的灰影。

他们往北撤进树林时,月亮正好躲进云层,整片林子一下子沉入近乎实心的黑暗。哈利点亮魔杖,把光压到最弱,只够照亮脚下三步远的地方。赫敏跟在他身后,一手抓着串珠小包,一手攥着魔杖。罗恩走在倒数第二,石膏在树根间磕磕绊绊,每次快摔倒就闷哼一声。安妮最后,她没有点灯,只盯着前面那一点摇晃的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树林里全是声音。风从树梢掠过去,像什么东西在头顶小跑。枯枝在脚下断得清脆,远处有什么鸟被惊起来,扑棱棱飞过,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安妮觉得后颈发凉,像有一双眼睛贴在她背后,但每次回头,身后只有黑沉沉的树影。

他们走了快二十分钟,直到林子渐渐稀疏,脚下开始出现成片的蕨草,哈利才停下。他用活点地图照了照,墨迹显示附近没有人,也没有移动的黑点。那个蓝光没有跟来,也没有新的信号出现。

“暂时安全。”哈利低声说,把地图卷起来塞回口袋。

罗恩直接靠着一棵山毛榉滑坐下去,“我不行了,再走一步腿就要从身上掉下来。”

赫敏没坐,她站在一棵倒伏的松木旁,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挪出来半张脸,把树冠的轮廓重新描了一遍。她看了一会儿,低声说:“那个蓝光,我在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叫阴火信标。它本身没有攻击性,只能传递一个极简的信号,比如‘有人来了’或者‘目标已到’。”

“所以是有人在教堂墓地用阴火报信。”哈利说。

“也可能是伏地魔的人在找我们。”赫敏说,“汉格顿是冈特老宅所在地,伏地魔一定派了人盯着。我们到了那里,他们可能已经察觉了。”

安妮靠在一棵树旁,把老爷爷的旧袍子又裹紧了些。夜风从衣摆下面钻进来,冷得她后槽牙发酸。她看了一眼罗恩,罗恩已经闭上眼睛,胸口慢慢起伏,像是睡着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扭头问。

哈利低着头,用魔杖尖点着地上的松针,光斑像一只萤火虫在落叶间移动。“阴火信标发出去之后,附近所有食死徒都会往这里靠。我们不能从原路返回,也不能去有人烟的地方。”

“但我们总得有个方向。”赫敏说。

“霍格沃茨。”哈利抬起头,看着赫敏,“回霍格沃茨。我们拿到了宝剑,也确认了冈特老宅没有魂器。留在这里只会被围死。回去,至少还有多比、有猪头酒吧的地道,还有……”

他没有把“斯内普”三个字说出来,但安妮和赫敏都明白。

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睁着眼睛,“又要钻地道?”

“你更喜欢在树林里喂狐狸,是吗?”

罗恩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拿出那本记录“未被人知晓的出入口”的小册子,就着月光翻了一会儿。“附近没有魔法通道,最近的飞路网点在刚才那个村子。他们肯定已经把那儿围了。”

“所以不能走飞路网。”哈利说。

“那怎么回?还是夜骐?”罗恩龇着牙,“那几把破扫帚我们扔在空地上了,现在回去拿就是自投罗网。”

“不靠扫帚。”安妮说。三个人都看向她。

“我们不一定要‘飞’回去。”她把裹在身上的旧袍子拉了拉,“汉格顿离伦敦不算太远。麻瓜的方式最快。”

哈利沉默了一秒,“你是说,搭麻瓜的车?”

“对。”安妮说,“大半夜在乡间小路拦车不现实,但如果能走到最近的主路,说不定能碰上路过的货车,或者找个加油站,总有办法。”

赫敏皱着眉,“我们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普通搭车的学生。”

“所以我们要先把自己弄干净。”安妮说,“我知道附近有条河。”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面前是一条半涸的小河,河面不宽,水流平缓,月光照在水面上,亮得像一条银蛇。他们蹲在河边,轮流洗了手和脸,又用湿袖子把袍子上最明显的泥块擦掉。罗恩的石膏不能沾水,只能由赫敏帮他擦掉表面的灰。冷水刺骨,洗得每个人牙关打颤,但确实看起来没那么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了。

他们沿着河边往东南方向走,大约半个小时,一条柏油路出现在眼前。路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两边是望不到头的灌木和农田。安妮让其他人留在路边的树影里,自己站在路边朝远处张望。不多时,一辆厢式货车从南边开过来,车速不快。她举起胳膊挥了挥,货车没有停,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

她没气馁,退回路边,又等了十几分钟。第二辆是辆深色的小汽车,看起来比货车新,车速慢一些。她再次挥手,车灯在远处闪了闪,然后慢慢靠边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脸上带着警惕。“需要帮忙吗,小姐?”

“我们的车抛锚了,在往北两英里的地方。”安妮用最无辜、最无助的语气说,又把湿成一绺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我们走了很久,想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您能捎我们一程吗?到有人的地方就行。”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从树影里走出来的另外三人,目光在罗恩的石膏和哈利额头的伤疤上停了停。“你们是学生?”

“是,来乡下露营,结果车坏了。”赫敏接过话,语气诚恳,“如果方便的话,把我们送到最近的小镇就行。”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上车吧,后座和后备箱都能坐人。这大半夜的,你们几个孩子也不安全。”

四个人连声道谢。罗恩和哈利挤进后座,赫敏坐副驾驶,安妮和一堆工具盒、旧报纸一起蜷在后备箱。车里有一股机油和廉价香氛混在一起的味道,但很暖和。发动机重新响起来,窗外的树影开始匀速后退。

男人说自己叫杰瑞,是个跑短途货运的司机,正要去卢顿交货。他话不少,但没多问,只偶尔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座的两个男孩。罗恩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嘴唇半张,呼噜声被发动机的声音盖掉大半。哈利没睡,他把脸转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兜里的那枚旧银戒指。

安妮在后备箱里,背靠着堆叠的纸箱,身体随车厢轻微摇晃。她闭上眼睛,竟然也睡了过去。

车在卢顿郊外的一个加油站旁停下,杰瑞说再往前不好带了,他得拐去工业区。赫敏再三道谢,罗恩从裤兜里掏出几枚铜纳特想付钱,被赫敏用眼神制止。安妮偷偷把一张二十英镑的纸币塞进杰瑞的仪表盘旁,“油钱。”她说。杰瑞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四个人站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买了热咖啡、三明治和几根能量棒。安妮咬了一口火腿三明治,面包又冷又硬,但她觉得比有求必应屋里的干粮好吃十倍。罗恩捧着一杯热可可,吸管咬得咯吱响。

“我们得再拦一辆车。”哈利低声说。

“最好是往伦敦方向开的。”赫敏说。

他们在加油站等了快一个小时,中间有两辆车停下加油,但都不是去伦敦。第三辆是一辆老式的银色轿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自称琳达,要回伦敦北部的家,顺路可以带他们一程。

这一次,四个人都挤进了后座。罗恩坐在中间,石膏横在膝盖上,左右肩膀被哈利和安妮夹着,像一条卡在罐头里的沙丁鱼。车厢里开着暖气,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又慢又轻。琳达很健谈,讲她在卢顿的工作,讲她女儿明年要上大学,讲伦敦的天气越来越糟。赫敏陪着她聊,声音轻柔,像真的只是一个假期出游的女学生。罗恩又睡着了,哈利的眼睛时睁时闭。安妮靠着车窗,看公路上的白色虚线一条条往后退,像永无止境。

天快亮的时候,车进了伦敦。琳达在国王十字车站附近放他们下车,并祝他们“下次露营别再开那辆破车”。四个人站在昏昧的晨光里,看着那辆银灰色轿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消失不见。

“现在回猪头酒吧的地道?”罗恩揉着眼睛,嗓子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太远了。”哈利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又看了眼天色,“从国王十字坐一段地铁,到查林十字路。”

四个人相互看了看,都点了点头。至少地铁是个不用掏魔杖的地方,而且这个时间,不会有几个人注意他们这副刚从乡野里滚出来的样子。

他们走进入口,混进赶早班的人流。

车厢里很挤,几个穿西装的上班族狐疑地扫了他们几眼。安妮把脸埋进旧袍子的高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广告牌。

时隔太久,我猜你们忘记之前的剧情了,对吗?

嘻嘻,巧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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