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娜、多里安和雅各布收拾完维瓦在礼堂留下的烂摊子后匆匆赶往医疗翼。多里安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维瓦那只牛皮牛仔帽絮絮叨叨问着弗娜说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弗娜只是神秘的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们很快就到了医疗翼,推开医疗翼的门时恰好听到维瓦又是一脚垫高一手指天的姿势,像是要发表独立宣言似的宣布:“——然后我们将在南美洲建立全新的巫师联邦,秘鲁的毒牙龙资源将被重新分配,巴西的魔法部必须同意——”
庞弗雷夫人站在病床旁边,双手交叠在围裙前脸黑成一片,多里安差点以为庞弗雷夫人也要变成政治正确的受害者了。
她对多里安三人说:“福灵剂过量没有解药,只能等药效自己过去。她现在这种状态——我只能建议你们把她带到一个不会打扰别人的地方。她刚才还试图说服隔壁床那个骨折的二年级生加入她的南美洲远征军,狂奔的戈尔贡啊!”
克莱尔正要开口道歉,庞弗雷夫人已经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然后转身把维瓦从病床上扶起来,连人带皮夹克一起推出医疗翼。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觉得我无可救药了吗!”维瓦在走廊里抓住克莱尔的肩膀开始猛烈摇晃。
“求你!别晃了——维瓦——!”克莱尔被晃得神志不清,深色的长发在她脸颊两侧来回甩动,耳坠像两个失控的钟摆。
“□□,你确定现在要这里耗时间?”弗娜眨眨眼,小跑过去从维瓦手中解救出克莱尔。她双手掰过维瓦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弯眸看着她,语气像在哄一只过于兴奋的小狗,“你是不是忘啦,待会儿魔法部的实习生面试!阿米莉亚·博恩斯已经到啦!”
阿米莉亚·博恩斯——魔法执行司和法律执行司比肩的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和巴蒂·克劳奇在同一个级别上平分秋色。这两个名字落在维瓦耳朵里的效果,大约相当于一桶冰水浇在一团正在四处乱窜的火焰上。
她几乎是听到这两个名字的刹那就恢复了相当程度的神智,整个人站在原地定了片刻,然后猛地拍了拍皮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凌乱的马尾重新紧了紧,下巴微扬,迈着一种介于牛仔和即将出征的将军之间的步伐朝面试教室的方向走去。“无需助我好运,因为幸运女神次次都眷顾我!”
……
面试设在麦格教授办公室旁边的小型会议室里。
长桌后面坐了三位面试官。正中间是阿米莉亚·博恩斯,深色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目光锐利而沉稳;左边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傲罗,面前摊着一叠羊皮纸简历;右边是一位年轻的女记录员,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空,随时准备落下。房间里的气氛严肃而安静,空气里只有羽毛笔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维瓦推门进去时靴跟在石板地上踩出清脆的嗒嗒声,她走到长桌正前方站定,摘下牛仔帽行了个脱帽礼(还好她还记得摘帽子),朝三位面试官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维瓦·莱奥内萨。我相信弗立维教授向您推荐过我,我的选修方向是古代如尼文研究、占卜学和麻瓜研究。”
阿米莉亚·博恩斯从单片眼镜后面看着她,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戴金丝边眼镜的男傲罗翻着她的简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莱奥内萨,你很有名。我想你知道,我们的特招实习生计划主要面向七年级毕业生。对六年级学生的选拔标准尤为苛刻。那么——”他把简历合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你为什么认为我们会选择你。”
维瓦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秒,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事实上那条紧身牛仔裤不太适合翘二郎腿,但她这会儿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很顺手。
“先生,我不认为这是你们选择我,而是我选择你们。我相信你们见到我后会义无反顾的拍案决定就是我,而其他?红花总得绿叶来衬不是吗,我足够优秀。”
男傲罗眨了眨眼睛。
“六年级与七年级的差距在什么地方?无非是十二个月的课时。但我过去五年里积累的实践经验已经超出了霍格沃茨常规课程设置所能提供的范围。
我在弗立维教授的指导下独立完成了三篇关于古代魔文与现代咒语交叉应用的论文,其中一篇被《今日魔咒学》收录(吹的,论文是有但没有上《今日魔咒学》,被退稿了,这是弗利维教授为了安慰她编造的谎言)
我的各科成绩几乎都逼近O,甚至有的达到了O。并且我对麻瓜的物理、哲学、政治体制和街头文化都有实际接触;至于占卜……”她停顿了片刻,露出一个自信到几乎刺眼的微笑,“我在占卜课上所能领悟到的,是塞拉菲娜教授都认为神秘莫测的,当然,我也在拉文克劳魁地奇队担任击球手,我的臂力、反应速度和团队协作能力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那你的性格呢。”阿米莉亚·博恩斯开口了,声音沉稳得像一块被压实的橡木。
“我的性格?”维瓦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撑在桌沿上,蓝眼睛直直地看着三位面试官,“是你们需要的性格。果断、直接、不怕冲突。在面对黑巫师时,一个温吞的、善于妥协的人不会比打架咬掉对方耳朵的人更有生存机会,哦当然,这不代表我不可控,魔法执行司需要的不是图书馆里的学者,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并且毫不犹豫去执行的人。”
男傲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女记录员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阿米莉亚·博恩斯单片眼镜后面的目光停留在维瓦脸上,没有移开。
“莱奥内萨小姐,”男傲罗清了清嗓子,“我想我们的面试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
“哦,还有一件事。”维瓦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应该知道,我去年在对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中击出的那个游走球直接改变了整场比赛的走向。
如果你们需要有人能在压力下做出精准的判断,我指的是那种零点几秒内必须决定的判断,我有一整个赛季的数据可以证明。另外,我注意到贵司最近在追查一起涉及违禁魔法物品走私的案子,我在《预言家日报》上读到过相关报道。那个案子里涉及的诅咒物件铭文,我挺有兴趣的,就在如尼文课上做过专门的符号学分析。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把分析记录给你们参考,还有…”
男傲罗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转头看向阿米莉亚·博恩斯。博恩斯微微侧过头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才重新转向维瓦:“好了莱奥内萨小姐,我们会综合评估你的材料。你可以回去了。”
维瓦从椅子上站起来,略显遗憾的把牛仔帽重新扣在头上,她帽檐压得低了一点,又伸手把它往上推了推。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用一种刚刚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的随意语气补充道:“博恩斯女士,我觉得你比巴蒂克劳奇更适合做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她走出会议室,反手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男傲罗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转向阿米莉亚·博恩斯。“她话怎么这么多”
“年轻人,”博恩斯把她的简历放到一边,钢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富于表达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低头看了一眼面试评估表,在“表达能力”那一栏旁边打了个勾,犹豫了片刻又在“主动性”那一栏旁边也打了个勾。
门外走廊里,克莱尔、弗娜、多里安和雅各布正一个挨着一个靠在对面墙上。克莱尔是第一个察觉到并抬起头的,她看到维瓦从门缝里侧身闪出来,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不过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
她刚想安慰说“没事的反正主要招七年级我们这是重在参与”,但她嘴张开了一半,维瓦就猛地抬起头,蓝眼睛在帽檐下面燃烧着两团比刚才更加明亮的火焰,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几乎要把整张脸撑破!
她把牛仔帽摘下来往空中一扔,振臂高呼,畅快的笑声在整条走廊里来回弹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舍我其谁!”
克莱尔张到一半的嘴停住了。弗娜捂住脸又开始笑。雅各布打量了一番维瓦的状态,淡淡开口:“看来这福灵剂没白用。”
多里安走上前把维瓦那只被她自己扔飞的牛仔帽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尘,重新扣回她脑袋上。“所以你是被录了还是没被录。”
“哈!他们除了我还想录谁!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克莱尔捂住了她的嘴挽住她胳膊把维瓦往走廊另一头带,“不管结果怎么样,你现在需要去喝一杯水,然后坐下来,然后把这身皮夹克换了。你刚才在面试室里没有提出带他们去征服南美洲吧。”
“当然没有,”维瓦理直气壮地说,“南美洲是长远规划,面试第一轮不适合展示长期愿景。我只说了秘鲁毒牙龙的资源分配——别拉我,我说的是事实——巴西魔法部去年确实在毒牙龙栖息地保护问题上失信于国际社会,我还讲了我揍帕金森的丰功伟绩!”
多里安认命的闭上了眼,而弗娜?她已经笑到扶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