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一天，哈利吃完午饭就一直盯着时间。罗恩问他是不是约了人打魁地奇，他说不是。赫敏看了他一眼，带着那种“我知道你准备撒谎，但我不打算揭穿”的了然。
“你去哪儿？”她问。
“三楼那边，卢平教授找我。”哈利说。
这不算谎话。罗恩正埋头对付约克郡布丁，含糊地应了一声。赫敏没再问，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三点五十分，哈利离开休息室往三楼走。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多数人还在上课，偶尔有低年级学生抱着书从旁边跑过，脚步声在石廊里激起短暂的回响。他拐过转角，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西奥靠着墙，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光线从玻璃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斜长的光影。
“来这么早？”哈利走过去。
西奥转过头：“提前认路。”
哈利想说他从一年级就在城堡里乱跑，密室都进去过，怎么可能需要认路，但他没说。他知道西奥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提前来等你”，只是不说得那么直白而已。
门开了。
卢平站在门口，他比昨天在礼堂时憔悴，眼窝发青，嘴唇起皮，像是连着熬了好几个夜，又像是生了一场病刚好。但他看见他们时，还是笑了一下，侧身让开。
“进来吧。”
教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暗，窗帘拉得很紧，只从缝隙里透进来几缕阳光。靠墙堆着几个旧书架，中间空出一片地方。
“守护神咒，”卢平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很高阶的咒语。正常情况下我不会教三年级学生，但你们的情况特殊。”
他开始讲原理，需要调用最快乐的记忆，用情感做燃料，召唤出能抵御摄魂怪的光明守护者。他偶尔停下来清一清嗓子，讲到一半时，声带突然发紧，不得不停下。
他往手边的桌子看了一眼，那里放着一杯水，从他们进来就没动过。
西奥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卢平端起来喝了一口，接着让他们练习施咒动作。结束时已经快五点了，他让他们下周再来。送他们到门口时，他手搭在门把上，像是需要那个支撑。
两人走出教室，门在身后关上。来到下一层楼，西奥说：“他的袖子是自己缝的。”
哈利愣一下：“什么？”
“进门时看见的，”西奥往下走，“针脚不太齐。”
哈利回想刚才在教室里，卢平讲课时手臂偶尔抬起来，袖口确实有一小块地方不太平整，但他当时只觉得是穿旧了，没往别处想。
“你怎么知道不是魔法缝的？”
“魔法缝的线不会歪，”西奥解释，“而且颜色不一样。袖口那截线比袖子的布料旧，应该是拆过重缝的。”
哈利想起韦斯莱夫人用魔法缝的衣服，针脚整齐得像印刷上去的。两人快要走到楼梯口时，哈利问：“你觉着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讲课时停的那一下，不像在思考。思考的时候眼睛往上看，他往下看，是在忍耐。”夕阳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旁边的墙上。西奥在下一层的转角回过头，暮色把他的半边脸照亮。
“还有，他今天穿的那件袍子，比上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时穿的厚。九月中旬用不着穿那么厚，除非是身体虚弱。”
哈利心想，巫师当然可以用保暖咒，但如果虚弱到需要穿厚衣服，说明保暖咒已经不够了。
他们在楼梯口分开，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哈利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西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