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终于摆脱了持续数月的紧张。走廊里回荡着学期临近结束时特有的喧闹。就在这样一天傍晚,哈利和西奥在教室里整理课本,多比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哈利·波特!西奥·波特!”小精灵尖声叫道,泪珠从他巨大的眼睛里滚落。他鞠了一躬,脑袋几乎撞到地板上。“坏多比!邪恶的多比!是来请求原谅的!”
多比抽噎着解释起来——关于它如何偷听,如何知道霍格沃茨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以及它如何愚蠢地认为,只要让波特兄弟无法返回学校,他们就能安全。
“多比封住了那道墙!多比让哈利·波特和西奥·波特被困在麻瓜那里!”它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耳朵,“多比只想保护伟大的波特们!可……可你们还是回来了,还是面对了邪恶的……多比差点害死了想保护的人!”
看着多比因真诚的悔恨而浑身发抖的模样,哈利心中那点怨气消散了。“好了,多比,”他有些笨拙地说,“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一切都过去了。”
西奥审视小精灵的目光柔和下来。
一个月后,在学期结束的宴会上,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里嗡嗡的谈话声立刻平息。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望着学生们,“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
“鉴于本学期发生的一系列格外消耗精力的特殊事件,经过教授们一致同意,我们决定,本学年取消所有期末考试。”
短暂的寂静之后,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邓布利多示意学生安静下来,继续说道:“同时,在颁发学院杯之前,我认为有一些额外的分数需要分配。”
“第一,给罗恩·韦斯莱先生。奖励他在面对不公时,所展现的坚定立场。”罗恩的耳朵变得和他头发一样红,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掌声。
“第二,给赫敏·格兰杰小姐。奖励她在揭露复杂真相的过程中,所展现出的严谨与坚持。”赫敏试图显得谦虚,但脸上焕发着光彩。
“第三,给西奥·波特先生,”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斯莱特林长桌,“奖励他以敏锐的洞察力进行调查,并在保护他人时,展现出甘冒风险的决断。”西奥微微垂下目光,斯莱特林桌旁响起了矜持的掌声。
“第四,给哈利·波特先生,”邓布利多说,“奖励他在最终直面黑暗时,所展现出的非凡勇气与不可动摇的坚定意志。”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再次震耳欲聋。
当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浓烟,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喧嚣。哈利和西奥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拥挤的人流中锁定了卢修斯·马尔福金色的长发和倨傲的身影。
哈利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
“看来你安然无恙地度过了这个学期,波特?”卢修斯用冰冷、拖长的语调说,蓝眼睛里满是轻蔑,“我还以为学校里那些意外,会让人学到点教训。”
“我学到了不少,”哈利坚定地说道,“比如,要警惕那些把危险东西偷偷塞给同学妹妹的人。可惜你的计划好像不怎么管用,马尔福先生。非但没成功,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卢修斯的眼神变得危险。“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男孩,说话要负责。”
“是吗?”哈利飞快地掏出那个被毒牙刺穿、裹在旧袜子里的破烂日记本,塞了过去。“那就物归原主吧!”
卢修斯嫌恶地退了半步,他顺手扔给了旁边的多比。“拿好,多比!”
多比接住了它。他灯泡般的大眼睛先是困惑,随即摸到了日记本里的织物。一声尖锐、充满狂喜的哭喊盖过了站台喧嚣。
“袜子!”多比尖叫着,高高举起那只破旧的灰袜子,“主人给了多比一只袜子!多比——自由了!”
卢修斯·马尔福冷漠的表情碎裂了,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先刺向哈利,然后更加缓慢、深沉地落在了西奥身上。
他转向德拉科,手按在儿子肩头。“我们该走了。”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今天。”
德拉科的脸上一片空白。他被父亲半推着转身,但在离开前,目光飞快地扫过西奥。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竞争意味,更像是混合着难堪、震惊和茫然。
卢修斯最后回头,视线再次掠过西奥。双方眼神短暂的交汇中,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东西。卢修斯维持着马尔福家族最后的体面,带着德拉科迅速通过墙壁。
多比自由了。它紧紧攥着那只灰袜子,转向哈利和西奥,巨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伟大的哈利·波特解放了多比!”他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还有善良的西奥·波特!多比永远不会忘记!多比发誓,只要波特们需要,多比一定会来帮忙!”
它用一种混合着无限感激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祝波特们暑假愉快!”它尖声说,脸上绽放出真正属于自由的笑容。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爆响,多比幻影移形了。
站台上依旧人来人往,蒸汽缭绕。
“走吧,”西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任务完成后的轻松,“暑假开始了。”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神奇的墙壁,跟着西奥一起,推着行李车,朝着女贞路那个算不上家的地方,汇入了返回麻瓜世界的人潮。
*
十月的头几天,我得了腱鞘炎。代价虽迟但到。从通宵打磨大纲,到随时抓住灵感,这次更新一出手又是万字起步。
无论如何,故事走到了第二学年的尾声。这个学年,在我看来是最难把握的——比起后来那些充满新奇设定的学年,这个从稚嫩走向坚韧的过渡期,为整篇文定下了基调。
十几岁的某个清晨,我即将返校。周围一片宁静,一个深层的念头在脑海里慢慢清晰: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会让一个利益至上的斯莱特林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
我想,一定是他唯一的哥哥对他足够好,所以他才会以同等的珍重去回报。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特别的——没有信任的破裂,也没有无休无止的争吵。正如哈利,总会第一个冲出来,本能地守在弟弟身前。
他们从在母亲腹中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就是一起的。这种联结,连分院帽也无法轻易斩断。
所以,学院杯那段描写,并不是我没写完就匆忙转场。我只是想留下一个悬念,一点遐想的空间。
我曾和朋友聊起,她说:“去电影院看了重映的《魔法石》,还是感慨斯莱特林辛辛苦苦赚的分,凭什么格兰芬多一下子就能反超,这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来说很不公平。”
这让我想到,公平本身就有许多不同的侧面。就像斯内普教授的课堂加分,是否也完全遵循了同一把尺子?而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当年在棋盘上闯关、面对巨怪、甚至直面伏地魔——这些“特别贡献”的分量,又该如何用分数去衡量呢?他们才十一岁,本不该承受这些;那份用生命危险换来的“奖励”,或许本身就不是他们想要的。
你看,换个角度一想,关于公平的答案,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在之后的学年里,我会根据剧情需要调整学院杯的写法。不过这个学年的结尾,就让它停留在想象中吧。是格兰芬多上演逆转,还是斯莱特林凭借日常积分最终捧杯——谁知道呢?这其中的留白,或许本就是故事魅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