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地窖沉浸在黑湖底特有的静谧中。西奥盯着袖口一道很深的褶皱，那是几小时前哈利拽着他时留下的印记。
“我必须说，波特，”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从对面四柱床飘来，“你们家的英雄情结分配得真够失衡的。”
“擅闯斯莱特林休息室，”他蓝色的眼睛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他以为自己是童话里拯救落难少女的骑士？可惜地窖里只有两条昏昏欲睡的蛇。”
西奥没有抬眼。两个学期的同寝生活让他对德拉科的冷嘲热讽早已习惯。
与哈利那头永远桀骜不驯的黑发不同，西奥继承了母亲莉莉柔顺的发质，浓墨的发丝垂落脸颊旁，反倒更贴近人们印象中斯莱特林学生该有的模样。
“最让人失望的是，”德拉科继续道，“我们那位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居然毫发无伤，我还指望至少能清静一周呢。”
那种刻意拖长的腔调，扬起的眉梢，无不彰显着他正乐在其中。毕竟一年级时，当他和西奥陷入冷战，哈利·波特就像只嗅到气味的猎犬般频繁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附近。
“我猜明天礼堂里少不了看热闹的人。”
见西奥依旧毫无反应，德拉科翻过身面对他：“潘西说救世主拽着你胳膊的架势，活像在阻止你跳进黑湖喂巨乌贼。”
这真是个愉快的夜晚。西奥·波特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地回敬。德拉科哼起了母亲纳西莎曾经常唱的摇篮曲，却把原本舒缓的旋律唱得如同凯旋进行曲。
西奥起身换上睡衣，把脸埋进枕头。从公共休息室到寝室，整整三个小时应付马尔福拐弯抹角的试探，早已耗尽了他的耐心。
第二天，西奥错过了早餐时间。当他踏入图书馆，赫敏·格兰杰已经坐在他们常去的角落，面前摊开一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
西奥在她对面坐下时，她立刻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带着深思熟虑的神情。
“哈利都告诉我了。”她开门见山，“关于那本日记，还有你把它交给邓布利多教授的事。”
“我查阅了相关资料，”赫敏继续道，“能够独立思考的魔法物品，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禁物名录里被归类为最高风险级别。”
“在把它交出去之前……它有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到疲惫？”
西奥没有立即回答，赫敏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就是我想说的。即使现在日记本已经在邓布利多教授那里，你经历过的那些影响可能不会立刻消失。”她犹豫了一下，“你本可以早些告诉我们。我们去年一起调查过魔法石，记得吗？”
“朋友就像影子，”赫敏的声音柔和下来，“在你最需要光明的时候总会显现。”
西奥看着她，过了片刻才开口：“这次我真的记住了。”
“那就好。”赫敏收起羊皮纸，“罗恩和哈利还在外面等我们，罗恩说他饿得能吃掉一只炸尾螺。虽然我严重怀疑他根本不知道炸尾螺长什么样。”
图书馆门口，哈利和罗恩正凑在一起低声争论。看到西奥和赫敏走出来，罗恩立刻挺直身子，夸张地揉着肚子。
“你们总算来了！”他哀嚎道，“我饿得能吞下一整只炸尾螺——真的，乔治说他们去年在禁林见过一只，有这么大——”他双臂张开比划着。
哈利肘击了他一下，忍俊不禁：“得了吧，你上周还说看到炸尾螺会做噩梦。”
“那是在我饿到产生幻觉之前！”罗恩理直气壮地反驳，“不过说真的，我刚刚听到其他人在讨论，今天厨房准备了巧克力蛋糕......”
“你就不能想想除了食物之外的事吗？”赫敏说。
“在你饥肠辘辘的时候？不可能。”罗恩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西奥，这是给你留的。虽然可能有点凉了。”
西奥接过尚存余温的纸包，发现里面细心地用羊皮纸把馅饼隔开。哈利注意到西奥的目光：“上次糖浆馅饼黏得到处都是，这次我用了两张羊皮纸垫着。”
罗恩走近看了一眼：“怪不得你今早找我要羊皮纸！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好好做魔法史笔记了。”
“总得有人长点记性。”哈利说着，朝西奥眨了下眼。
赫敏看着他们的互动：“看来你们终于懂得吸取教训了。现在，如果讨论完你们的‘外送服务’，我们是不是该去礼堂了？”
“没错！”罗恩立刻响应，一边推着大家往前走一边说，“我打赌今天还有牧羊人馅饼，记得上次那种金色的土豆泥吗？哈利说他从来没吃过那么......”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长廊上，四个人的影子在古老的石墙上交织。
礼堂门口挤满了学生，嗡嗡的谈话声在他们出现时瞬间停滞，随即以更响的音量炸开。西奥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黏在身上。
“别理会那些，”哈利挡住几个伸着脖子的学生，“我过来时看见皮皮鬼在三楼捣乱，它把费尔奇的所有拖把都粘在天花板上了。”
罗恩闻言转过头来，眼睛发亮：“怪不得费尔奇刚才气冲冲地往那边跑！乔治和弗雷德今早还在变形课走廊放了一群橡皮鸭，那些鸭子还会唱《魔法多么奇妙》。”
赫敏正要开口，罗恩抢着说：“别问他们从哪弄来的麻瓜道具，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这就是你们商量的‘分散注意力’战术？”赫敏说。
“至少效果显著。”哈利朝西奥偏了偏头，咧嘴一笑，与昨天那个在废弃教室里大发雷霆的模样判若两人。
赫敏看着他们，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透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斯莱特林休息室内，布雷斯懒散地陷在扶手椅里，手指间翻转着一枚金加隆，另一只手随意移动着巫师棋盘上的骑士。
“所以，什么都没问出来？”他挑眉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正指挥他的皇后将布雷斯的骑士击倒在地，棋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冷笑：“你行你来。”
“说说而已。”布雷斯耸耸肩，金币在他指间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休息室石门滑开，西奥抱着几本书走进来。周围的低年级学生们立即压低声音，但议论声仍像蛇群般窸窣蔓延。
“肯定是兄弟吵架。”一个学生神秘地说。他的朋友倍感意外：“可他们午饭时不是好好的吗？”
“这才可疑，”另一个同伴凑得更近，“我听说波特在禁林里……”
潘西·帕金森从女生寝室出来，齐耳黑发随着动作轻晃，她径直挡在西奥面前，下巴抬起。“斯莱特林可不提供免费帮助，既然你拒绝解释清楚昨天那场闹剧，那就自己应付这些流言蜚语吧。”
潘西今天戴着她那对翡翠耳钉，通常只在心情特别不悦时才会选择的饰品。
“潘西，”西奥放缓语速，“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让你这么困扰……”
“省省你那套说辞。”潘西打断他。布雷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幕，德拉科则假装专注于棋盘，但眼珠不时瞟向这边。
“哈利确实冲动了，”西奥斟酌用词，“……对潜在危险的过度反应。”
潘西的嘴唇动了动，她很想质问西奥是否真的把他们当朋友，想知道他究竟背地里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但最终，她只是说：“至少你承认是他理亏。”
德拉科把棋盘上的皇后随手一推，靠在椅背上假笑：“梅林啊，再这么下去我都快以为你们是真朋友了。”他瞥了西奥一眼，“既然事情都‘解决’了，还是想想怎么让那些人闭嘴吧。”
“费尔奇不是在找谁往楼梯口涂黄油？”布雷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金加隆，“现在整个霍格沃茨都在议论波特兄弟的事，想必总有些多嘴的人知道‘内情’。”
“不如就让他们帮管理员先生解决这个小麻烦。”
潘西听懂了布雷斯话中的暗示，她轻哼一声：“幼稚。”
西奥将书本放在桌上。潘西的让步让他暗自松了口气。眼前这几个斯莱特林，嘴上说着最刻薄的话，却又在暗处为他铺好台阶。
西奥翻开羊皮纸书页，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
斯莱特林学生:朋友就像影子……你永远无法真正地摆脱我……(阴暗爬行)
格兰芬多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