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海格就带着两人前往伦敦。“就是这儿。”他在一条不起眼的步行街前停下脚步,“破釜酒吧,一个很有名的地方。”
望着这家又脏又小、毫不起眼的酒吧,西奥陷入了沉默。海格却笃定地走上前去。“海格先生,”西奥问,“为什么路上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这家店?”
“叫我海格就行。”海格憨厚地笑了笑,“这儿被施了很强的麻瓜忽略咒。”
“麻瓜?”这个陌生的词汇引起了哈利的注意。海格解释:“用你们的话说,‘麻瓜’就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那是否存在‘父母都是麻瓜,孩子却是巫师’的情况?”西奥追问。
“当然有,我们一般称他们为‘麻种巫师’。”海格索性说完,“也有父母中只有一方是巫师的,那就是‘混血巫师’。”
眼看时间不早,海格赶紧打住话头:“我们还得买一大堆东西呢,先进去,边走边说。”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破釜酒吧内部的昏暗与它肮脏的外表如出一辙,空气里散发着陈年木头、黄油啤酒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味,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什么不见天日的黑店。
酒吧里人不多,他们一进门,原本细碎的谈话声中断,但很快又恢复了热闹。酒吧老板大笑着招呼:“来一杯吗,海格?”
“不了,汤姆,我还有霍格沃茨的公事要办。”海格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拍了拍波特兄弟的肩膀,“是桩顶光荣的差事。”
“一杯黄油啤酒可耽误不了你带新生入学,老伙计。”“梅林呐——”被称为汤姆的老板突然瞪大眼睛,身子往前探,仔细端详着哈利和西奥,“这二位……莫非是当年的——”整个酒吧因他的话再次安静下来。
“哈利·波特……和西奥·波特——梅林在上,荣幸之至。”老板急忙从吧台后绕出来,近乎虔诚地握住他们的手,眼眶竟有些发红,“欢迎回来,波特先生们,欢迎你们回来。”
哈利困惑地看向西奥。西奥也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但显然,他们在魔法界远不止是“受欢迎”那么简单。他猜测,这热切的反应必定与他们的父母有关。
海格领着他们穿过酒吧后门,来到一个四面围墙的小天井里。他走到垃圾箱旁开始数墙砖:“往上数三块——再横着数两块——”哈利听见他念叨,随后抽出那柄粉红色的伞,在墙上某处轻轻敲了三下。
一扇崭新世界的大门,就要这样打开了吗?这奇异的念头在哈利脑海中盘旋。“喀啦啦——”被敲击的那块砖剧烈抖动起来,它周围的砖块也开始移动、旋转,迅速形成一条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由鹅卵石铺就、蜿蜒向前、店铺林立、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
“欢迎,”海格说,侧身让出通道,“欢迎来到对角巷。”
午后耀眼的阳光洒在最近一家商店门外垒得高高的一摞锅上。锅的上方悬挂着招牌:铜制——黄铜制——锡镴制——银制大锅,型号齐全,自动搅拌——可折叠。
“那是上魔药课要用的,”海格说,“不过我们得先去古灵阁取钱。”他补充道,“巫师银行,由妖精经营。”
哈利简直看不过来,他东张西望,像只努力适应新环境的猫崽子。西奥也不由地被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吸引:会自己浇水的植物、用花腔女高音唱着歌剧段选的风铃,以及橱窗里不断变换颜色和形状的羽毛笔……
一阵轻柔的“呜呜”声从旁边店铺传来,招牌上写着“咿啦猫头鹰商店”。隔壁店铺的橱窗前,几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男孩正把鼻尖紧贴在玻璃上,看那架势,仿佛恨不得用鼻子把橱窗压碎,好将里面光洁锃亮的飞天扫帚立刻带回家。
“我们到了。”海格说。他们站在一栋雪白的高耸建筑前,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个身穿猩红镶金制服的身影。那是一个面目精明的矮小妖精。
“那就是古灵阁的看守,一个妖精。”
哈利:?
这和他读过的童话绘本里,那些长着透明翅膀、美丽纤巧的精灵完全不同。说好的是上帝最宠爱的生灵呢?
后来哈利才知道:在巫师的世界,他们信仰的是梅林。
他们沿着白色石阶走向那个妖精。它比哈利还矮一个头,有着一张透着精明与严厉的黝黑面孔和尖胡子,手脚都特别长。进门时,妖精向他们刻板地鞠躬行礼。随后他们面前出现了第二道银色大门,门上镌刻着清晰的文字:
请进,陌生人,不过你要当心
贪得无厌会是什么下场,
一味索取,不劳而获,
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因此,如果你想从我们的地下金库取走
一份从来不属于你的财富,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恶报。
“敢打古灵阁主意的人准是疯了。”海格嘟囔道,“这里面不仅有比谁都精于算计、视财如命的妖精,最深的金库外边还睡着火龙呢。”
当那辆疯狂的小推车终于停下,从古灵阁出来时,西奥还没来得及细数钱袋里沉甸甸的金加隆和银西可,就先注意到了哈利异乎寻常的苍白脸色。“你还好吗?”西奥担心道。
“太酷了!”哈利难掩兴奋,“他们的交通工具就像……就像过山车一样!”
西奥:?
“你看起来怎么好像不高兴?”哈利不解地问,“我们不是终于体验到了‘过山车’的感觉吗?这多棒啊!”
达力曾无数次得意洋洋地炫耀他去游乐园的经历。那时哈利问西奥,长大后最想玩什么。
“坐过山车好像挺有意思。”西奥当时这么回答。从那以后,哈利每天放学都会在一家电器商店的橱窗前多停留一会儿,因为里面的电视总在循环播放游乐园的宣传片。
他像只小猫一样扒在玻璃上,特别认真地说:“以后我要带你去全英国最大的游乐园,比达力去过的还好玩。”
你看,总有人会将你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无论那是随口一提的无心之言,还是连你自己都早已遗忘的、微小的愿望。
“我没有不高兴,”西奥轻声说,目光落在哈利仍因兴奋而发亮的眼眸,“恰恰相反,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