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HP未说出口的秘密 > 第5章 第 5 章

第5章 第 5 章

尤拉仿佛如梦初醒。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完全顾不上。手在架子上一通乱摸,碰倒了一堆瓶瓶罐罐,发出了丁玲咣啷的声响,最后她终于在架子最右边摸到了那个深棕色的药瓶。

白鲜。标签上写着。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瓶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斯内普就躺在她面前,袍子上的血迹在壁炉余烬的微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她颤抖着手,试图把白鲜倒在他的伤口上,可是手抖得太厉害了,药瓶口歪来歪去,总也倒不准。

她越急越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意。

“来,给我吧。”

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那双沾着血渍的手从她手中接过药瓶,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凭着手感将瓶口对准了最深的那道裂口,手腕微微一倾,药液便精准地覆盖了上去。

白鲜倒上去的瞬间,一阵刺痛让他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伤口边缘开始缓慢地愈合,新生的皮肤一点点覆盖住细小的伤口。

尤拉依旧呆呆地跪在那里,脑中一片混乱。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闯进来的了——只记得看见他袍子上的血迹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此刻她的手指还轻轻地压在斯内普的手背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他会随时消失一般。

斯内普皱着眉头刚要说什么,嘴唇已经微微张开,大约是习惯性地准备吐出几句刻薄话,尤拉却突然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干呕起来。

斯内普愣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抽出魔杖,手腕轻轻一抖。架子上便飘来一瓶缓和剂。他单手拧开瓶盖,然后将药瓶递到她面前。

“我没事。”尤拉接过药瓶,声音嘶哑。她一口气灌了下去,药剂滑过喉咙时带着一股薄荷和草药的清凉,翻涌的恶心感终于像退潮一样渐渐平息。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终于停止了干呕。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壁炉里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燃起了火,也许是斯内普刚才挥魔杖时顺手添了柴。橘红色的光在他们之间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像两棵在风中相互依靠的树。

斯内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要问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闯进来?还是问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沉默着,最终什么也没说。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多想。

尤拉却在这片沉默中先站了起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还没有完全退去的虚弱感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小心地穿过斯内普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

“先生,我送您回房间。”声音里还有一丝刻意压低的颤抖。

斯内普下意识想拒绝。“我不需——”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撞上了面前女人那双浅色的眼睛。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中,他让女人把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架了起来。尤拉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地板上扶起。斯内普的右臂搭过她的肩头,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的时候,她踉跄了一小步,但很快稳住了。一步一步,两个人缓慢地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斯内普很瘦。

瘦到尤拉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根骨头,肩胛骨的棱角,手臂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他右侧的身体靠在她身上时,偶尔过堂风会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掀起黑袍的左半边衣角,空空荡荡的。

卧室的门虚掩着。尤拉用脚尖轻轻顶开,把斯内普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在床上。

斯内普躺下去的时候,眉头习惯性地皱了一下。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他没有出声。

尤拉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斯内普,他的黑色的头发散在灰白色的枕套上,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黑袍已经被血渍和药液浸得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刚刚愈合的、还泛着淡粉色的新疤。

房间里很暗。斯内普的卧室比客厅更加阴沉,窗帘是厚重的深色布料,几乎不透光。只有门外的壁炉火映进来一小片橘红色的光。空气里有股旧书和魔药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尤拉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别动。”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稳了不少,“我去拿点水,再拿条热毛巾。”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猛地折返回来——她不认得斯内普家的厨房在哪儿,刚才闯进来的时候全凭着一股蛮劲,根本没注意布局。她尴尬地站了两秒,耳尖微微发烫,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斯内普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手指虚虚地朝走廊尽头的方向指了指,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迟缓。

“那边……左转。”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去。

走廊很窄,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暗色调的油画,她没心思细看,几乎是半跑着找到了厨房的门。

厨房比她想象的要整洁得多。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水槽里没有积攒的碗碟,只有一只倒扣着晾干的白色盘子。尤拉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昨天她送饭用的那只。

她拧开水龙头,等了几秒才流出热水,毛巾是从架子上找到的,叠得整整齐齐,浅灰色,边角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她把毛巾浸湿、拧干,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干净的玻璃杯,倒满温水。两只手各拿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推开门的时候,她看见斯内普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他偏过头来,黑眼睛在昏暗中沉默地望着她。

尤拉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玻璃底座碰到木头桌面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噔”。然后她蹲下来轻轻地将热毛巾覆在他额头上。

斯内普微微一怔。额头上的温热让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僵了一瞬,然后下意识地想抬手挡开。

“你有点发烧。”尤拉轻声说,没有缩回手,而是隔着毛巾用自己的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这是伤口发炎的现象……体温不算太高,先物理降温试试。”

斯内普看着她,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又无声地落回了床单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开她。

尤拉等了几分钟,取下毛巾重新浸了热水拧干,又敷上去。重复了三次之后,斯内普的额头不再那么烫了。她用自己的手背又贴了一次,确认温度降了下来,才满意地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然后自然而然地靠着床沿坐到了地板上。膝盖曲起来,双臂环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一下子变小了许多,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壁炉的光从门的方向漫过来,照亮了她半边脸。她看上去很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嘴唇的红色也褪了一些。

斯内普侧过脸,看着她。

“你不用……”他开口,声音有些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在这里守着。”

“我怕你又发烧。”尤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壁炉方向透进来的那片橘红色光斑上,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自己的呼吸盖过,“再说,万一您想喝水,或者……需要什么东西。”

“我可以自己来。”

“你现在动一下都疼。”她终于转过头来,浅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别逞强了,先生。至少今晚,让我在这里。”

斯内普在这种眼神中移开了视线。

他沉默了。

壁炉里的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似乎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下雨,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间不大的卧室,和卧室里安静呼吸着的两个人。

他妥协了。或者说,他太累了,没有力气再拒绝。

“……随便你。”

尤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正好看着她的脸几乎不会注意到。但斯内普看见了。他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没有再说话。

尤拉重新把下巴搁回膝盖上,安静地坐在那里。窗外雨声不断,屋子里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肩膀也不再颤抖了。偶尔她会抬起头,看一眼斯内普的额头和脸色,确认一切正常,然后又低下头去。她的目光有时会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指尖苍白,手背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旧疤。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无声地把视线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斯内普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隔壁有椅子。”

斯内普从来不会直接表达什么,即便是不得已的时候,说出口的也是别扭的关心。

尤拉没有抬头。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谢谢你,先生。”她的语气很平静。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在一片温暖的、混合着药味的安静里,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眉心的那道褶皱也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尤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听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等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从站了起来。俯下身,用手背又贴了一次他的额头,她又确认了好几次,才终于放心地收回了手。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男人,忽然觉得很恍惚。几个小时前,她本来已经打算不管怎么样也要死皮赖脸的根跟斯内普一起吃一个晚饭,然后一切都变了,像一场过于漫长的噩梦梦。

她抬脚,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小了下去,淅淅沥沥的,蜘蛛尾屋的巷子里积了一汪汪浅浅的水洼,倒映着远处工厂烟囱上微弱的灯光。

尤拉推开自己家的门,脱下那件袖口沾了血的毛衣,扔在玄关的椅子上。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洗漱了,紧张感像潮水一样退去之后,疲惫铺天盖地蔓延上来。她只来得及把自己扔到床上,脸朝下陷进枕头的柔软里,连被子都没有力气拉。

她沉沉睡去,一夜无梦。